走出西餐廳的言溪遠遠地望見唐棠一邊通電話一邊站在車門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什么。
她的情緒好像很激動,熟悉她的言溪看到了她伸手捂鼻子的動作猜到了。
唐棠在哭!
言溪沒有在這個時候過去,唐棠是有意要避開她不讓她知道的,這個時候她要是過去了會讓唐棠心里更加不好受。
目視著唐棠在打完電話后駕車離開,言溪才從一顆景觀樹后面轉了過來,當即掏出電話撥了唐棠大哥唐苑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被人接通,接電話的卻是個女的,“怎么?罵你還不服氣了,還想換個號碼來找罵?你哥要不是你那不三不四的朋友,怎么可能會淪落到現(xiàn)在這副德行?”
“工作沒了,每個月房貸上萬,還要養(yǎng)兩個孩子,唐棠你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但是你哥呢?你那么護著你那什么狐朋狗友的,你現(xiàn)在去靠她啊讓她養(yǎng)你啊,把行李搬我家干什么?我家有房子給你住?……”
“沒個破錢還裝什么千金大小姐,惹了一身騷還要別人給她擦屁股,呸……你現(xiàn)在去擦啊……”
言溪隔著手機電波聽著對方犀利的謾罵,臉色變了。
這個女人的聲音她很熟悉,是唐棠那個嘴巴厲害脾氣厲害的大嫂,唐苑的妻子,唐太太。
而能算得上唐棠狐朋狗友又是什么千金大小姐的人,毫無意外的,就是她了!
從唐太太的一席話里言溪已經(jīng)明白了,唐苑和唐棠失業(yè)了,失業(yè)的原因還是因為她。
只是言溪已經(jīng)離開皇庭一號快半個月了。
言溪掐斷了電話,唐太太罵人的功夫她很早以前領略過的,罵人罵個一個小時可以不重復,且句句戳心殺人不見血。
言溪心疼被罵哭的唐棠,結束了通話后氣息沉了沉。
既然唐太太都說是因為她才辭職的,那她就更應該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唐苑的住處言溪知道,打了車過去,抄的近路,比唐棠還要早一步來。
唐苑買的住房是高級公寓,而且還是荊城房價最高的時候買的,三室一廳套內(nèi)一百平米,住著一家七口人。
有唐棠的父母,兩個侄兒,人多,每個月的房貸還不便宜,也就唐苑這工作來錢,這些年才算夠一家開支。
所以唐棠出來工作后很少回去,她一個未嫁的小姑子老是住在自己大哥家里,父母已經(jīng)夠遭人嫌棄了,她再湊上去天天都要看人臉色了。
言溪見唐棠上樓,便在樓下等。
果然沒多久就聽到了十樓上傳來了摔東西的聲音,隱約還摻雜著老人和孩子的哭聲,鬧得樓上樓下不少鄰居都探頭探腦地來看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言溪等了差不多十分鐘,就看到唐棠拖著一個有她半人高的行李箱出來,她臉上還帶著淚痕,雙眼紅通通的。
身后赤著腳的唐苑追了出來,拉著她說了些什么,還往她手里塞了東西,唐棠雙肩抖得厲害,硬是給塞了回去,將行李往車上搬,發(fā)動了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言溪看著唐苑站在樓下,呆呆地看著唐棠車離開的方向,手里還拿著一張銀行卡,三十多歲的男人仿佛一夜之間就白了兩鬢的發(fā)。
看不下去了!
言溪沿著小區(qū)小路出了小區(qū),一邊走一邊撥唐棠的手機,怕唐棠不接,她也不急,繞出小區(qū)后遠遠地就看到路邊停著的那輛polo。
她就知道情緒不好的唐棠肯定會找個地方先哭一場后才會想想接下來該怎么辦,兩人認識這么多年了,唐棠那性子她還捏不準?
等言溪走到那輛車旁邊,果然看到趴在方向盤上哭得上氣不接下去渾身都在發(fā)抖的唐棠,耐心地等她哭完,才伸手敲了車門。
意外敲車門的動靜讓唐棠被進來一跳,抬臉看到車窗外的言溪,紅通通的大眼睛里滿是驚措,想要伸手遮掩也來不及了,只好硬著頭皮打開了車門,等言溪坐上副駕駛座位,她才哽咽道。
“我哭起來是不是很丑?”
言溪看著她,點頭,“是,很丑!”
唐棠被她的大實話給打擊了,肩膀抖得更厲害了,淚水珠子在眼梢掛著又搖搖欲墜了。
“我,我就是突然心情不好,需要哭一場宣泄一下!”唐棠說著,看言溪轉臉看車后排,自己的行李箱就在后面堆著,有心想要裝卻裝不下去,唐棠‘哇’的一聲又哭了起來。
“言溪,我失業(yè)了,我哥,我哥也被解雇了……”
唐苑作為皇庭一號的經(jīng)理,是三年前提拔上去的,任職三年,人脈早已混得如魚得水了,而唐棠是他親妹妹,兩人在皇庭一號口碑一向不錯,就算是被解雇了,想在圈子里想要找個工作應該也不難。
更何況言溪很早就知道不少獵頭公司找過唐苑,想要高薪聘請。
可這些想法在言溪看到唐棠淚水不斷的臉時被打散,“唐棠,你們?yōu)槭裁磿I(yè)?”
唐棠抬起那雙淚眼看了言溪一眼,咬了咬唇,垂眸,“我哥,我哥得罪了人,所以……”
“得罪了誰?”言溪拋出的問題讓唐棠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我……”
“是因為我嗎?”言溪看著唐棠那躲閃不已的眼睛,恐怕不僅是失去了賴以生存工作那么簡單。
唐棠表情錯愕,而言溪已經(jīng)通過她臉上的表情確定了,果然跟她有關。
“果然是因為我!”
唐棠見狀急忙擺手解釋,“不是的不是的,你別聽什么在皇庭一號混得好人脈廣的謠言,其實稍不留意就會得罪了人,而那些人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讓我們沒有工作,跟你沒有關系的,真的……”
言溪卻嘆了口氣,“你先去我的公寓住,我們再想辦法!”
唐棠聞言也只好停下了解釋,伸手擦干凈了眼淚鼻涕發(fā)動了車,一直到言溪所租住的帝景灣公寓樓下,下車前,言溪才輕聲問唐棠。
“你跟我說實話,是喬思悅,顧言雨,還是慕時年?”
唐棠驚怔著望著言溪。
“言溪……”
言溪鎖眉,“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