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帆見李天月一副臥病在床,脆弱不堪的樣子,臉上五道紅中帶紫的指痕,見到自己到來立即拿絲巾快速遮掩,本來預(yù)備的興師問罪也說不出口。
坐在床邊的繡墩上,猶豫了半晌才問道:“你沒事吧?那個張胖子的事,我……”
李天月見司徒帆要解釋,連忙阻止道:“那個‘張管事’一開始稱自己是大夫,可我讓他替我診脈時,她又一直推三阻四,只是我還來不及細問,春姑姑她們就進來了,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姑姑,她看到張管事很驚訝,連忙詢問他怎么在這里,還背這個藥箱?!?br/>
“春姑姑這事才發(fā)現(xiàn)不對,對我說,這人平時就沒規(guī)矩,又好色狡猾,肯定是假扮大夫想要對我意圖不軌的,她說完這話,又叫人把張管事領(lǐng)到院子里,還說要帶到奶奶跟前發(fā)落。”
李天月一番歪曲說的是臉不紅心不跳,反正‘張管事’已經(jīng)被帶走了,若是司徒帆救下來了,也不會火急火燎的來找自己,還這般遮遮掩掩的詢問,既是沒有救下,那么這人多半是不能活了,死無對證,事情的經(jīng)過還不是由著她說什么是什么?料想司徒帆也不會真的找春氏或者陳氏去求證的。
看著司徒帆臉上青紅交加,似狐疑又似慶幸,李天月壞心思繼續(xù)出聲問道:“相公怎么會突然問起‘張管事’呢?對了,相公可知是他到底是誰的奴才?”
司徒帆被李天月突然發(fā)問給嚇得一個激靈,良久后才驚疑不定的看著李天月問道:“春姑姑沒有告訴你?還有那個揭穿張管事的人是誰?她挽救了你的名聲,我還要好好感謝她呢?!?br/>
李天月被司徒帆這番話說的倒胃口,卻不得不配合道:“春姑姑只說他是負責(zé)府上車馬的一個小管事,并沒有說是誰的奴才,想來是不愿意得罪人吧?!?br/>
“至于那個揭穿‘張管事’的人,你還是不要謝她的好,我看她也沒安什么好心,說自己是司徒風(fēng)的奶娘,來替司徒風(fēng)請馬大夫的?!?br/>
“什么?是司徒風(fēng)身邊的陳氏?”司徒帆氣得直跳腳,大聲的問了出來。
李天月點頭,假裝不明白司徒帆的想法,接著自顧自的說道:“那個陳氏好沒道理,馬大夫是相公你為我請來瞧病的大夫,還沒來得及替我診脈呢,她就要將人求走?!?br/>
司徒風(fēng)聽到李天月這樣說,臉色總算好看了幾分,緊接著又問道:“那你是怎么說的?”
“還能怎么說,當著春姑姑的面,我是長嫂,不答應(yīng)豈不是讓人說咱們的閑話嗎?于是讓她領(lǐng)著馬大夫離開了。”
司徒帆聽到馬大夫沒見著李天月的面,總算稍稍放下心來,安慰道:“你做的不錯,司徒風(fēng)身邊的人個個都沒有規(guī)矩,倒是讓你受委屈了?!?br/>
“至于那個‘張管事’,我會去調(diào)查的,多半也是司徒風(fēng)身邊的人,司徒風(fēng)為了打擊我,一向是不擇手段,居然不要臉的派了這種齷齪的狗奴才想來污你清白?!?br/>
“后來想是聽說奶奶派人來探病,擔(dān)心暴露,這才匆忙使了陳氏來救場,這般隨意利用屬下,又隨意放棄,當真卑鄙至極?!?br/>
李天月看著越說越得意,甚至已經(jīng)隱隱站在道德高度上賣弄的司徒帆,心中沒來由的一陣惡心,要不是他已經(jīng)知道那胖子是司徒帆的人,恐怕真會被他這番言語蒙蔽。
她強忍著心中泛起的酸水,面上笑得也越發(fā)溫和,違心的說道:“我不委屈,只是司徒風(fēng)也太卑鄙了,他簡直不配做人,人怎么能無恥到他這樣毫無人性的地步呢?相公你說是嗎?”
司徒帆被李天月接著罵司徒風(fēng)的機會,狠狠的擠兌,諷刺了一番,臉上已經(jīng)憋成了豬肝色,卻還要硬撐著贊同。
李天月見擠兌的已經(jīng)差不多了,也就見好就收了,總不能真把人給氣走了,于是果斷轉(zhuǎn)移話題憂慮的說道:“倒是這臉上的印子恐也被陳氏瞧了去,司徒風(fēng)既是一直和你作對,這次肯定要卑鄙的利用了,你要做好應(yīng)對留言的打算,千萬別讓有心人將這事情傳回上官家了?!?br/>
司徒帆還沒有從李天月的暗諷中徹底清醒,又聽到她這番說辭,心中既懷疑又詫異,不確定的問道:“你不怪我?不打算讓你家老爺子給你做主?”
李天月低頭撅嘴,掩飾眼中的不削,口中卻說道:“我們吵架只是我們自己的事,憑什么輪到他們來指手畫腳,平白傷害了咱們夫妻的情分,況且昨晚也怨不得你,聽到你冤枉我‘告狀’,心中委屈才會情緒失控的頂撞你,對不起。”
司徒帆此時心中真的很愧疚,抬手撫摸著李天月臉上的指痕,尷尬的說道:“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你也別在意,只放心養(yǎng)病,流言的事情去我會處理好的?!?br/>
李天月在司徒帆摸上自己臉頰的時候微不可差的閃躲了一下,接著意識到不可以后,又強烈的暗示自己忍住,好在司徒帆對她現(xiàn)在這副丑兮兮的樣子似乎也很犯怵,象征性的安撫了一下便放開了。
李天月暗自松了口氣,看著司徒帆似是要離開了,才急忙說道:“那個陳氏不是說司徒風(fēng)病了嗎?咱們要不要使人去看看?”
司徒帆本已經(jīng)準備離開,卻被李天月這句話硬生生止住了,他狐疑的看著李天月問道:“娘子這是關(guān)心二弟?難道你們以前認識?”
李天月知道司徒帆性格多疑,對于他的反應(yīng)早有準備,她毫不避諱的看著司徒帆的眼睛,笑道:“怎么會?我只是在想,司徒風(fēng)昨日剛和你發(fā)生了爭執(zhí),晚上就高燒不退,擺明了是沖著你來的,說不定馬上就會有流言傳出,說你對弟弟不慈。”
“加上那陳氏可是當著春姑姑的面和我說的司徒風(fēng)病重,我想要裝不知道也不行,看不看他是小事,主要是我們的名聲,還有就是要先他們一步堵住府里這幾百口人的嘴?!?br/>
司徒帆看李天月一臉坦然,再加上她說得在情在理,暗道自己疑心太重的同時,也不禁仔細的考慮起李天月的建議來。
良久才別扭道:“要我主動使人去瞧司徒風(fēng),豈不是太把他當回事了?若真的因為這事傳出些什么,我也不怕,大不了將那些嘴碎的奴才通通打殺了就是?!?br/>
李天月似是早料到司徒帆會如此說,只輕輕安撫道:“明明不是你的錯,為什么非要被這個名聲,況且那些下人你打殺的完嗎?死了個張三,明兒又會出現(xiàn)個王三,李三,你殺得過來嗎?”
“那你說怎么辦?讓我對司徒風(fēng)示好,不可能?!彼就椒V弊诱f道。
李天月假裝低頭沉思,接著建議道:“不如打發(fā)我身邊的人去瞧瞧,依賴可以代表你和我,堵住悠悠眾口,而來我畢竟才剛嫁進來,和司徒風(fēng)他們也沒有多少過節(jié),使人過去當不會被人誤會是你向司徒風(fēng)示好。”
司徒帆想了想,雖覺得可行,卻再一次懷疑李天月的用心,試探道:“那派你身邊的王氏過去瞧瞧?”
李天月心中暗罵“小人。”面上卻是故意不削道:“奶娘可是我身邊最體面的人了,怎么能派去看司徒風(fēng)?這不是太抬舉他了嗎?依我看派兩個丫頭過去足夠了?!?br/>
司徒帆總算是笑了,心中不再懷疑,對著李天月說道:“就依你所言,派兩個丫頭,再送些藥材便足夠了,你也別為這事操心,早些歇著,我過幾日再來瞧你。”
李天月低低應(yīng)了一聲,看著司徒帆出屋,心中高興的同時,連忙使人將綠玉和水晶喚來,又吩咐王氏在庫里尋了些上好的藥材,對著兩人如此這般的吩咐了一番,便匆匆打發(fā)出去了。
司徒帆滿意的離開了,卻不知她滿意的同時,李天月更加得意,一個迂回戰(zhàn)術(shù)不但撇清了自己和即將出現(xiàn)的流言的關(guān)系,還能光明正大的去看司徒風(fēng),真是賺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