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茹蘭并不意外李響會知道元神血契,因為在她的儲物袋里就有兩枚元神靈珠和相關的材料以及刻印了血契施展法訣和特性的玉簡。
但那兩枚元神靈珠,可當真是異常珍貴的寶物。
修為強大的修仙者或者妖獸死亡之際,利用特殊手段施法才可能將其的元神凝煉成靈珠。但此法真正運用起來或許十次也未必能成功一次。
因為基本上,想要凝煉出元神靈珠,其目標幾乎都是凝丹期大成的妖獸或是金丹中期以上的人類修士。
再一個,一旦目標元神受過重創(chuàng)或者靈魂之力太弱,哪怕修為足夠,但也多半無法順利凝結出完整的靈珠,到最后只會徹底消散。
有這么多苛刻的條件,可想而知元神靈珠的珍貴。
端木茹蘭儲物袋中帶著的兩枚,也是她這一脈師門長輩賜下的,目的則是這方小世界中可能存在的一些機緣。
如今這些后手卻被用在了自己身上,端木茹蘭要說不憋屈那是不可能的,但至此她卻沒得選擇。若是她拒絕,結果必然是沒命。二十年替人賣命,縱然屈辱,但有充足的血神果,不單能完全恢復血脈根骨,更可能將肉身血脈強化到一個她過去只能想想境界,然后重新穩(wěn)固根基,未來沖擊元嬰期的希望都可能大一些。
區(qū)區(qū)二十年,對修仙者特別是高階的修仙者來說又算得了什么?若說她現(xiàn)在還有什么不滿意的,那就是自己生平高傲的性格很難接受這種被脅迫罷了。
她甚至不無惡意地猜想,等二十年后,血契效果消散會產(chǎn)生的反噬,那家伙該去如何承受。
一般動用元神血契,多半是用在選中的強大妖獸身上,往往就是奴役其一輩子。那樣的話,除非一方生死,否則血契就根本沒有解除的可能性,反噬一說也就沒人會去關心。
可這家伙居然自己提出只要自己賣命二十年,莫非他是覺得二十年后有沒有她這個強橫戰(zhàn)力都無所謂了?
想歸想,端木茹蘭當然不會說出來。而且在幾天后,當她吞服下一枚完整的血神果讓血氣基本恢復了大半后雙方就達成了契約。
有了這個元神血契,端木茹蘭一旦心中生出對李響的惡意,李響立刻就能感覺到,而且可以通過元神對其造成一定的懲戒。
這個效果原本就是針對靈寵妖獸的,端木茹蘭本身自然也不清楚到底是如何情況。血契成立后的幾天內(nèi),她可謂是因為這效果吃盡了苦頭,哪怕心里腹誹一下李響都會被他察覺到,隨即就是幾乎感覺要裂開般的頭疼。
好在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端木茹蘭修為逐漸恢復的同時居然被她摸索出一種強制自己不去多想的法門來。而她對于賣命一說還是頗為抵觸,基本就是李響說什么才做什么,平時一副李響欠了她幾百萬靈石的模樣,清冷倨傲根本難以接觸。
但從此女口中,他還是得到了很多過去難以接觸到的信息。
端木茹蘭的確是寒水道院的掌印真人,金丹中期的修為。但這只是明面上的,她實則另有師承。只不過,據(jù)她說她的師門太過強大,甚至比起九大道宮中任何一處都強出幾分。
故而在她的元神里,尚有師門下的禁制,許多東西都無法吐露,唯一能告之李響的也僅僅是雪澄宮這個名頭。
而關于眼前這個小世界,同樣是雪澄宮最大的秘密之一,許多東西都因為元神禁制的關系沒法吐露出來,她也只能揀能說的說。
這方世界中多的是靈草靈藥和各種妖獸,這些李響早就知道的。端木茹蘭斷斷續(xù)續(xù)說的一些東西,最終讓他抓住了幾個重點。
第一,這方世界中應該有一個異常強大的存在,從亙古開始就鎮(zhèn)守著這個世界最大的秘密。那存在到底有多強,端木茹蘭根本說不上來,但雪澄宮的典籍上至少可以追溯到十萬年之前。
也就是說,如果那存在依舊活著,那至少都是活了十多萬年的老怪物,這是什么概念?要知道就算是元嬰期的大高手,壽元也不過是用千年來計數(shù),能活十多萬念,那該達到了什么程度?
第二,這方世界中到處存在的雷系力量,也與此地最大的秘密有關。
另外,之前追擊她的那個妖物,很可能是修為堪比元嬰后期的大高手,絕對是他們目前沒法力敵的角色。
這自然引得李響跟郭貞貞詢問為何那怪物見到他們之后沒有出手反而離開了。
這個問題讓端木茹蘭想了很久,最后卻是在某一天悄悄傳音給李響,覺得此事可能跟郭貞貞有關系。
因為郭貞貞一身雷系力量已經(jīng)隱約有此地天雷之力的性質(zhì),而且最近一段時間觀察下來,她基本已經(jīng)肯定郭貞貞具備傳說中萬年也難出一個雷靈仙體。
這很可能不是巧合,而是此女本身就有蹊蹺。偏巧她這個雷靈仙體出現(xiàn)并進了此地,搞不好就是跟此地的秘密有些關系。
對此李響雖然不會盡信但也不由留上了心。他倒不認為是郭貞貞對他隱瞞了什么,而是擔心郭貞貞在進階的過程中出現(xiàn)了什么意外的變故而她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再者就是關于那個世界的情況。
天下九大道宮坐鎮(zhèn)九州。像寒水道院所在的極北冰海以及再南方一點大片的陸地,在那邊就是九州之一的天水北洲,由天水道宮坐鎮(zhèn)。
九大道宮明面上的實力都差不多,但端木茹蘭卻是清楚,九大道宮中,底蘊最深厚的應該是位于神州大地西南的青羊道宮。而最為讓她以及背后師門關注的,卻是昆侖道宮。
作為九大道宮之一的昆侖道宮,歷史上至少被徹底滅絕了三次。不單單是道宮被推平,所有弟子門人上至元嬰期以上的超級高手,盡數(shù)被殺。
但詭異的是,每一次大劫之后,必然又會有自稱是昆侖修仙者的超級強者出現(xiàn),而且身邊的勢力絕對不小,在短短幾十年到數(shù)百年之內(nèi)重建昆侖道宮并讓其躋身天下頂尖圣地之一。
從這一點上,端木茹蘭的推斷是,昆侖道宮,在那個世界之外,甚至可能是更高層的空間內(nèi)另有傳承,或者在其他地方有密窟分支之類,所以才能讓道宮的傳承不斷,每一次都能死灰復燃般再度崛起。
李響倒是敏銳地聽出來,端木茹蘭背后的師門怕是與昆侖道宮積怨甚深。
而九大道宮之中,元嬰期絕非是真正的頂尖存在,上面很可能有更高層次的強者坐鎮(zhèn)。
這是端木茹蘭在凝結金丹被師門列為核心弟子之后才隱約知道的。
元嬰期之上么?李響也不得不暗自心驚。像大道宗,憑著一群元嬰期的強者就能與諸神爭鋒并擊殺降臨的神明投影。真要是更高層次的修仙者,豈不是直接能與神明的本體看齊?
而端木茹蘭口中另一個重要信息,卻讓李響有種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覺。
在那個世界,看似由道宮主導的與這個世界融合,實際上背后是由一位大能者在操控。這位大能的存在讓九大道宮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就算道宮那些最頂尖的老家伙也只能恭恭敬敬地稱其為“靈尊”。
這靈尊,會是朱璃?抑或是朱璃背后還有那么一位掃地僧那樣的絕世隱者存在?這種猜想讓李響有些茫然,朱璃那丫頭若真是那所謂的靈尊,可她對自己的另眼相看又意味著什么?
“你莫非知道靈尊?”以端木茹蘭的敏銳性,自然能察覺到李響聽聞靈尊后的變化,不由開口問了起來。
李響看她一眼,面無表情地道:“也許,是我認識的某個人吧……”
端木茹蘭怎么都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看李響的態(tài)度,對靈尊似乎也根本沒有足夠的敬畏,或者說是一點都沒有。
要知道在雪澄宮乃至九大道宮內(nèi),有資格知道靈尊存在的,無不對其敬畏十分。那可是真正掌握了兩界命運的無上存在,能讓九大道宮都服服帖帖,這位大能的實力說不得就是地仙之流,也許翻手間就能滅掉一個道宮的存在。
但李響的語氣態(tài)度,怎么看都像是在說一個他頗為熟悉又讓他有些無奈的人。而且看起來,這家伙似乎在因為那人對他有所隱瞞或欺騙而生氣呢。
想及此處,端木茹蘭反而恍然,難怪之前追擊自己那妖物會望風而逃,說不定眼前這男人身上就有那位的信物或留下的暗手。
自己修為低察覺不到,但那很可能達到化形期大成的妖物卻能感覺到?;蛟S越是修為強大就越能察覺到靈尊的恐怖。連九大道宮加起來那么多元嬰期的老怪乃至背后更高層次的強者都不敢違逆靈尊,可想而知這位對于元嬰期那級數(shù)的震懾力有多大。
多了一個端木茹蘭,這支看起來勢單力孤的小隊就實力大漲。既然那中心地帶有強大的妖物,三人索性就在這外圍掃蕩著。
有正統(tǒng)修仙宗門出身的端木茹蘭在此,一些李響不認識的靈草靈藥也被她一一辨別出來。
端木茹蘭自己雖然因為忙于修煉而忽略了煉丹和煉器之術,但宗門內(nèi)多的是各種典籍,外出歷練什么的為了不至于錯過寶物,對各種靈材靈藥都是花時間專門去認識過的。
這方世界實則被強大的禁制之力所護持著,但每隔十年之后就會出現(xiàn)一年禁制衰弱周期。如今正是這一年禁制衰弱的時期,而且根據(jù)端木茹蘭推算已經(jīng)是過去了兩個月。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在這里呆的時間再超過十個月就暫時別想出去了,下一次禁制衰弱至能隨意進去就要等十年以后。
好在大半年的時間對李響來說也夠用了,足夠他收羅大量的靈藥靈草來供自己增進修為。
郭貞貞的修為增長進入了井噴期,特別是多了端木茹蘭這個有心人的指點。
在端木茹蘭看來,不管這個罕見的雷靈仙體擁有者是否是大能轉世還是當真巧合出現(xiàn)的,都值得她去投資去交好。以這種足以讓上天都嫉妒的資質(zhì),一旦擁有完整的修煉功法和資源傾斜,很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早就出一名戰(zhàn)力無雙的元嬰期強者甚至未來的成就無可估量。
所以她對郭貞貞像小女人一樣順從李響很是看不慣。區(qū)區(qū)一個真武境的武修,縱然目前戰(zhàn)力不弱,但怎么也不具備讓郭貞貞死心塌地的條件。
當然,現(xiàn)在受限于元神血契,她不可能去背著李響游說郭貞貞,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跟郭貞貞處好關系。
但事實上,端木茹蘭內(nèi)心也明白,這個叫李響的家伙背后肯定不簡單。這一點,光從他可能認識靈尊以及手上那枚幾乎從未考慮過容量隨意收取物品的儲物戒指就可以看出來。
以她在雪澄宮的地位,所用的還只是精品的儲物袋,里面的容量不過五米見方,但這已經(jīng)是相當不錯的儲物法器。
可看著李響,光是最近一段時間來收取的妖獸尸體和材料怕是都超過她那種儲物袋最大容積的兩三倍。
更氣人的是,李響雖然把儲物袋還給了她,但其中好些東西卻被他搜刮了去,而且還恬不知恥地說是補償他那幾枚血神果的損失。
端木茹蘭敢肯定這混蛋手里血神果的數(shù)量至少達到了兩位數(shù),因為偶爾李響修煉時她就注意到這小子偷偷摸摸地吞服血神果借此增進修為。
什么時候這種連元嬰期高手都要搶破頭的寶物被真武境的武修當作丹藥來磕了?
而且,這絕對是難以容忍的浪費。每一個修煉者,肉身的強化不可能是無限的。而如果是為了增進修為的話,用血神果當真是太浪費了。
更重要的是,修仙者借助外物增進修為,雖然短時間內(nèi)看起來是不錯,但長久而言,絕對會有壞處。畢竟只有自己修煉得來的真元才是最純凈穩(wěn)固的,經(jīng)常服用丹藥,很容易讓真元駁雜不純且根基不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