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翼真的悲傷了、悲憤了、悲得不能再悲了。
“你到底是哪冒出來的?。∧闶巧咸炫蓙韺iT搶我飯吃的惡魔吧!我覺醒了我第一個就要打死你!”李云翼暴跳如雷地吼著,就連顧塵在一旁看著都幻覺他下一刻就被氣炸了一般:“看什么嫂子!你根本就是來搶我的糖醋排骨的!你這個小婊砸!”
東方奏似乎很不明白為何李云翼會如此生氣,眨了眨眼:“你的?”
“廢話,我特地留著和顧塵一起吃的!”
“挺好吃的。”
“那當(dāng)然……重點不是這個啊喂!”李云翼氣憤地搶過盤子,敲打著盤子咣咣作響:“重點是你吃了我的食物,我、的、食、物!”
“哦?!?br/>
“哦是什么鬼!請真誠的道歉好嗎!”
“好了,云翼?!鳖檳m有些頭疼地勸道:“沒有糖醋排骨,我們就吃別的也一樣,反正食物只是用來填飽肚子的而已。”
“食物只是用來填飽肚子的?”李云翼怒火不僅沒有平息,反而燒到了顧塵身上:“你這個對美食沒有概念的家伙給我閉嘴!”
“好啦好啦,我再給你做其他好吃的,男生不可以這么小氣哦云翼?!?br/>
這時胖嬸也勸慰到,在顧塵與胖嬸的苦口婆心下,李云翼的情緒才漸漸平復(fù)下來,到了胖嬸端上香噴噴的披薩和意大利面時,他的怒火全然消失了。
東方奏安靜地坐在他旁邊,眼巴巴地看著他面前的食物,李云翼一轉(zhuǎn)頭便看見了東方奏望眼欲穿的表情。
他怔了怔,猛地用手護住的美食,生怕被東方奏搶走一般狼吞虎咽!
“喂?!睎|方奏小聲地叫了一聲。
“干嘛!”李云翼抬頭很不爽瞪了這個腹黑蘿莉一眼:“別想再搶我食物!”
“別動?!睎|方奏說了一句,低頭從口袋里掏出一條絲綢手帕,伸手湊到了李云翼臉前:“臉上……臟了。”
她為李云翼擦去沾在嘴角的醬,表情分明很安靜,但不是不溫柔可愛的。
李云翼一時呆住了,愣愣地任憑她擦干凈自己的臉。
李云翼是一個腦洞奇大無比的中二青年,在這一刻,他產(chǎn)生了人生三大幻覺之一,并且立刻堅信不疑。
她……暗戀我!
原來之前那樣整我,就是欲擒故縱!年紀(jì)這么小,好深的心機!
不過……嘿嘿,我喜歡!
李云翼干咳了幾聲,面容忽然變得很溫柔,溫柔的顧塵心驚肉跳。
“你想吃意大利面還是披薩?”他刻意壓低成沙沙的聲音問東方奏。
李云翼你夠了啊!
顧塵捂額長嘆,心中千萬只草泥馬在奔騰。
東方奏眼睛一下亮了起來,認真說道:“都想!”
李云翼毫不猶豫,立刻把之前還是誓死捍衛(wèi)的美食全推到了東方奏面前,柔聲說道:“吃吧?!?br/>
嚇得顧塵寒毛都悚立了起來!
東方奏毫不客氣地埋頭大吃,李云翼拿著她的手帕,才一會就迫不及待地道:“喂?!?br/>
和東方奏之前叫喚他一模一樣的開場白!
然而和他劇本不太一樣的是,東方奏理都沒理他,繼續(xù)埋頭苦吃。李云翼怔了怔,心想果然女孩子還是知道害羞的。
于是他不說話,安靜等東方奏吃完,待東方奏抬起那張又萌又可愛的小臉時,他才溫柔地說道:“別動?!?br/>
他手臂緊張地發(fā)顫,捏著手帕向東方奏又白又小的面孔湊近,不想這時東方奏卻皺起小眉頭。
她推開李云翼的手,安靜地說道:“不要?!?br/>
李云翼怔了怔:“為什么?”
“碰見貓貓拉屎沒干凈,這條手帕擦了屁屁,臟?!?br/>
“噗──!”顧塵一口面直接噴了出來,一邊咳嗽一邊憋著笑感覺好艱辛!
李云翼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然后逐漸變得陰沉,最后暴脾氣就炸了!
“那你居然還拿這條手帕給我擦臉!你存心的嗎!”
東方奏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小臉純良無辜:“顧塵說你經(jīng)常要吃屎?!?br/>
“我尼瑪……”李云翼感覺一口老血淤積在胸口噴不出來,深受內(nèi)傷。
顧塵憋著笑,同情地拍了拍李云翼肩膀,安慰道:“好了好了,不要和小孩子計較了,吃完飯了,趕緊撤吧,我還要去二十一層鍛煉塵力?!?br/>
李云翼狠狠瞪了東方奏,兇惡地威脅著小女孩:“你給我記住了,等我覺醒了,我第一件事就是打死你!就算你們東方家把你許配給我,我都絕對不會要的!”
“哦?!睎|方奏渾然不將他的覺醒當(dāng)一回事。
顧塵苦笑看著這對活寶冤家,不想被卷入,起身就打算離開。不想東方奏一見他起身,便立刻跳下椅子,蹬蹬蹬地小跑過來,拉住了顧塵的衣角。
“喂。”
顧塵不解地回頭,望見東方奏安靜的望著他,從那雙澄澈清明的眼睛中,他看到一抹哀戚,不由心中微沉:“小奏,怎么了?”
“有點……難過?!?br/>
“為什么?”
“老師死了?!?br/>
“誰?你的老師?”顧塵皺眉想了想,猛然眼眸睜大,和李云翼對望一眼,同時失聲喊道:“王亦文大師?!”
東方奏輕輕地點點頭。
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了,顧塵一時不敢相信。王亦文在退休前一直是冬湖院的首席魔紋師,更是帝國屈指可數(shù)的大師級魔紋師,怎么會突然就這樣死了?
這個消息一旦傳出去,就是魔紋界的一場地震!
“小奏,王亦文大師到底怎么了!”顧塵沉聲說道。
“刀刺破了心臟,被殺?!?br/>
“兇手是誰?”
“不知道?!?br/>
顧塵沉聲道:“你通知了冬湖院方面了嗎?”
東方奏點了點頭,說道:“來了很多人。”
顧塵和李云翼對望了一眼,這才相信這個消息是真的,能夠驚動冬湖院的人,說明事態(tài)很嚴(yán)重。
“小奏,別傷心,如果想哭的話,就哭出來吧?!鳖檳m蹲了下來,摸著她雪白柔軟的頭發(fā)輕聲道。
東方奏搖了搖頭,安靜地說:“不哭。”
她似乎永遠是這個表情,有時顧塵她表現(xiàn)得比李棄魚更涼薄,因她連表情都不肯流瀉叫他人看到。
顧塵心知當(dāng)一個人決意縮在堡壘時,他人是逼不出這個人的,于是點了點頭,輕聲說道:“你老師……有沒有向你說過什么?”
他本來是想問一些線索,但東方奏卻點頭說道:“他說,以后你保護我,他放心?!?br/>
顧塵驚愕,然后怔然看著這小小女孩,沉默了很久,忽然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
他站起身,轉(zhuǎn)而對李云翼說道:“云翼,叫上無名,我們?nèi)ヒ惶送跻辔拇髱煹淖√?。?br/>
“你想干嘛?”李云翼皺眉,提醒道:“顧塵,這件事和我們并沒有關(guān)系。”
“不,現(xiàn)在有關(guān)系了?!鳖檳m冷聲說道:“你聽見了,王亦文大師將她交給我保護了!”
李云翼說道:“我不贊同你的想法,但我現(xiàn)在去叫無名?!?br/>
“謝謝?!?br/>
顧塵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墨一般的蒼穹月光慘淡得流瀉在人間,而在人間,東方奏的小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顧塵知道這件事確實與他無關(guān),王亦文雖然說過將東方奏交給他保護,但從來沒有同他交涉過。這是一個單方面的約定,顧塵完全可以棄之不顧。
但顧塵記得,那一天,在冬湖院第一演示廳,人人都在對他們喊打喊殺,人人都以為他李門蠻橫無理,是王亦文站了出來,不動聲色地迫使張子波罷休。
這個恩情,不大,但顧塵記得。
何況僅僅作為一個晚輩對德高望重的魔紋前輩的敬重,他也應(yīng)當(dāng)提供幫助,為找出兇手盡綿薄之力。
有品德的人,不該就這么無緣無故地死去。二哥顧玄說這世間沒有對錯只有立場,魏俊野說這世界沒有對錯只有貴賤,顧塵并不完全否決他們,因為他就生在這樣的世界中。
但他相信,這世道無論怎么變,終歸是要有人講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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