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輕舞端回來一大盤的銀子，憐蕾稍稍一鄂。旋即笑著翻了輕舞這個小財(cái)迷一眼。旁若無人的將絲帕攤開在椅面上，將盤子里的銀錠以及銀票放在帕子上，挽了個扣抱在懷中。

    這份理所當(dāng)然的坦然令屋子里一老一少兩個男子錯愕不已。連客氣的寒暄都省了……這女子率真到與眾不同。文思與市儈并存，而且自然而然沒有絲毫做作的掩飾，兩人不約而同的都懷疑莫天星是不是瞎了眼，要是耳聰目明難道近水樓臺的他感受不到她的獨(dú)特？

    貌或許不及底下的凌湘，可這份由骨子里散發(fā)出來的隨性而為以及從容淡定，令她的氣質(zhì)卓爾超群，是粉飾矯造出來的凌湘拍馬也趕不上的。她如煙似霧、更像是迷，看不清、猜不透，更是你伸手難以觸摸得到的……

    “兩位要是沒有事，妾身就告退了……”四千兩不多不少，可憐蕾覺得這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推辭就是對上天不敬。而且這也是自己的小輕舞疼惜自己生活艱辛的一份心意，推脫就是在推拒女兒的孝心。生存不易，多一些也多了幾分對輕舞的保障。

    “已為人婦身難自由，今日可以有緣結(jié)識兩位，是妾身莫大的福分。有緣再敘……”蹲了一福，憐蕾客套的說道。

    “這……留……唉！”嘆了口氣，文思閑很清楚憐蕾要回哪里，清冷而又破敗的小屋真的可以容得下她嗎？他為憐蕾感到不值，心也在考慮該如何才能幫到她一些。殺掉莫天星？文思閑眼眸中閃過一抹殺意。

    “后會應(yīng)是無期吧！”憐蕾撇了文思閑一眼，淡然的說道。對著福雙點(diǎn)了點(diǎn)頭，牽著輕舞的手向門口走去。

    “方便的話回答雜家一個疑問可好？”沉默的福雙猛地出聲喚住了憐蕾的腳步，悄然回眸、淡然一笑，成熟女子的風(fēng)韻自然流露，文思閑與福雙本是投注到憐蕾身上的視線一僵，癡態(tài)略顯！

    真的就毫不留戀的走？那她之前的努力只是逗弄自己玩嗎？她是成竹在胸不屑于自己的援手，還是自暴自棄已經(jīng)放棄先時渴望的超脫與自由？文思閑心里有些苦，第一次感覺到超出自己思緒的難以捉摸……

    “哦，福公公有話問就是了，何必吞吞吐吐？”自己與他并沒有交集，他要問什么？

    “你對花家有幾多情份？莫侍郎呢？”禿眉略略挑高，渾濁略帶血絲的眼眸毫無遮掩的暴露在憐蕾的視野里。憐蕾在里面讀出一抹取舍難定的彷徨。

    傳聞這位福公公的父親就是先皇手下的“撫遠(yuǎn)大將軍”成天化。當(dāng)朝皇帝輔一繼位就對他恩寵有家，次年，成天化掛帥遠(yuǎn)征“西戎”，不幸中毒箭身亡。而撫遠(yuǎn)將軍府則是毀在一場大火之中，謠傳無人幸免。而這福雙是成天化之子的事，也是憐蕾少時無意中聽父親三五好友酒后戲談。

    當(dāng)朝陛下真的有如此大度，重用先皇遺臣？憐蕾心暗笑幾聲。這不過是帝王心術(shù)，否則，為何成家會災(zāi)難連連？至于為何會留福雙活命？憐蕾猜測，或許皇帝是為了滿足自己一種虛幻的、將一切握于手心的心。也可以說福雙是一只活著的展覽品，每每見到都會令皇帝陛下欣喜自己的權(quán)謀無匹吧！

    伴君如伴虎……憐蕾輕嘆了一聲，看向福雙的目光也柔和了些許，甚至帶出淡淡的感激?；实圩畈淮娛裁闯甲?？功高足以震主，自己的外祖貌似就符合這一條，他是在隱晦的提醒自己嗎？

    剛要張嘴回話，無意間撇了一眼文思閑，憐蕾被他傻呆呆有點(diǎn)灼灼的目光看得一愣。期待、緊張、關(guān)切，看在憐蕾眼中、文思閑的目光可以說得上五味交雜。略微的蹙了蹙眉，這眼神自己見過、也感受過眼神背后的什么，可又有些遺忘，遺忘了在哪里見過，眼神背后的心究竟是什么樣子……

    “花家？人家圣眷隆隆，又如何記得起妾身這個上不得臺面的無用女子？公公沒聽說嗎？妾身娘親死時，花家作何回應(yīng)？這份親情他不在乎，憐蕾也記不得了……”

    這話真假參半，怨，憐蕾始終存于心中。親情？是憐蕾最渴求的，卻又最害怕的。相較于再次被傷害，憐蕾寧可淡忘……

    “莫天星呢？”福雙追問道。

    憐蕾神情一僵，情或許深過吧？可換來什么？傷痛無休無止，甚至搭上了卿卿性命。她有怨、放得下、卻不時耿耿于懷！情分或許有過，自己也為之奮斗過，一路走來一路的汗珠，執(zhí)念難卻也是人之常情。憐蕾無數(shù)次的想過，要是娘親還活著，自己的愛沒有一點(diǎn)缺失，自己會選擇莫天星嗎？答案難定，或許這就是孽吧！

    “福公公，說好的只是一個問題，妾身已經(jīng)回答過了……”說完，憐蕾收拾心情，出了四樓的門。

    出了“東來順”的門，憐蕾牽著輕舞的小手，抱著滿滿的一小包銀子，小有欣喜地向自己的店鋪?zhàn)呷?。推門而入，店里有些冷清，只有淺荷一個人在拿著個雞毛撣子掃著貨品上的浮灰。

    “流蘇呢？”憐蕾將銀子遞給淺荷，四外里看了看，并沒見到流蘇的銀子，出聲問道。

    “她出去給她娘親買幾床厚實(shí)點(diǎn)的被褥，年紀(jì)大了，夜有些涼……”淺荷一邊答，一邊解開小包，看見里面白花花的銀兩，嘴張的老大，驚聲問道：“小姐，這么多？你打劫了錢莊不成？”

    憐蕾還沒來得及搭話，“吱紐……”店門一響，一對容貌俊俏的男女走了進(jìn)來。憐蕾皺了皺眉，這兩個人她有些印象，女的是“靖南王”的女兒，男的是貌似是“趙武侯”的世子趙莫離。隨著兩人的腳步移動，門口處露出一個探頭探腦的人影，不是那“萬德隆”的東家又是何人？

    他們來做什么？是這“萬德隆”的東家搬來的救兵？“靖南王”的女兒，顧憐蕊也就是通過她牽線才嫁給“靖南王”的。與田氏私交甚好，更是顧憐惜的結(jié)拜姐妹，他們來是為田氏抱不平？轉(zhuǎn)瞬間，憐蕾心思百轉(zh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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