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逸看著脈脈相對的二人,咳嗽一聲,安多和李文秀齊齊向他望去,見他臉色突變,大喊道:“大家莫打,快停下來!”場中打斗吆喝之聲甚囂,他用內(nèi)力喊出的這八個字卻蓋過了所有的聲響,清楚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英豪們各自收手,疑惑地望著歐陽逸,不知發(fā)生了何事。
場中一下子安靜下來,清楚地聽得附近的廝殺呼喊聲,眾人這才想起了依娜琦之前的話:“你們既然到了,想來他也已經(jīng)設(shè)好埋伏了!”只是,百煉門為什么不直接殺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難道又起變故?大家心中驚疑不定。
在惶惶不安的揣測中,沖出了一對人馬,當(dāng)頭一漢子大聲道:“四川永寧藎忠山哥老會郭永泰,率領(lǐng)八百兄弟為三合會陳會長助威來了!”后面的一色衣袍的眾多人馬齊聲大喊:“異姓如同胞,見面稱哥弟,興師復(fù)漢流,一袍同生死!”呼啦啦好幾百人,迅速將場中眾人團團圍住。
郭永泰喊道:“哥老會遠(yuǎn)道而來,只為見陳會長的一面!他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是我哥老會的開堂大哥!無關(guān)者讓道一邊,請陳會長一見!”原來川人郭永泰無意中得了陳德明所遺的一書,根據(jù)此書內(nèi)容在永寧創(chuàng)立了藎忠山,意與陳德明在雅安的精忠山相呼應(yīng),有會員四千余人,稱哥論弟,仿三合會形式而建,稱為哥老會。因哥老會的規(guī)章、切口、儀注,都是仿而定,自然而然將陳德明設(shè)為開堂大哥了。
哥老會會員遍布三教九流,舉子、游醫(yī)、畫師、僧人、道人、散兵、游勇、礦工、船夫、行商、小販,陰陽勘輿、算命卜卦、麻衣相士、說唱藝人……,除了剃頭匠和裁縫不得入會外,其他各行各業(yè)是應(yīng)有盡有。成員們常絡(luò)四通八達(dá),消息靈通,探得陳德明被血煞教所抓,郭永泰便集合了義字堂的八百綠林好漢殺到這洞庭湖畔來,意欲救出陳德明。那知在山中行進之際,碰到了鬼鬼祟祟的百煉門眾人,郭永泰一聲令下,將趙蓋勝糾集的百多人殺得屁滾尿流,逃之夭夭,無意中破了血煞教和百煉門的詭計。
陳德明越眾而出,道:“陳某不才,當(dāng)不得郭舵頭如此推崇?!?br/>
郭永泰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道:“陳會長身為延平郡王的軍師,尊王攘清,一心復(fù)大明!取天時、地利、人和之意,組織義軍稱‘三合軍’,伺機起事,此舉可謂大公無私,高風(fēng)亮節(jié),讓我等敬佩不已,甘愿追隨左右!”
陳德明贊道:“郭舵頭和眾兄弟深曉民族大義,陳某佩服!”
郭永泰道:“聽聞陳會長中了血煞教的錐心之毒!兄弟們,除了依娜琦和巖青崖,將血煞教人馬盡數(shù)殺光!給陳會長搶解藥去!”他不知依娜琦已死,只道要活捉了他們二人威迫他們交出解藥。
“哈哈哈…哈…”巖青崖狂笑不止,道:“琦姐姐,你死了,人家還不放過你!”
薛明靄怒道:“你們血煞教有放過我們這幾百人?有放過陳會長嗎?”
巖青崖道:“想捉我們,來??!”十幾顆小丸四下散落,即刻生出股股濃煙,刺得眾人眼睛生疼,無法視物,及咳嗽不止,眼淚鼻涕一起流。迷糊間,只聞得“咚咚”落水之聲,也不知那跳入洞庭湖之人是躲避毒霧的英豪,還是要逃走的血煞教眾人?待得煙霧消散,睜眼之際,安多大吃一驚,見場中英豪暈倒大半,血煞教眾人連同火蓮教三人早已不見蹤影。
那醒著的眾人,皆是見機應(yīng)變非??熘?,見巖青崖突施手段,靠湖邊,識水性的忙跳入湖中躲避,靠里,不會水的,知道不妙,即刻臥倒屏氣,閉眼遮鼻,堪堪躲過這一劫。江湖中不少人都知道:毒煙毒霧皆往上行,臥到地上比直立而站受害要少些。安多見毒丸下地,便一把將李文秀推倒,將其護于身下,免受毒害。
見血煞教眾人逃走,郭永泰即刻將醒著的兄弟分成四隊,一隊是水性好的人,往湖中探去,三隊往陸上三面追了出去。安多與人一道,將昏過去的人逐一喚醒,處理受傷的義士,掩埋死亡的十來具遺體,忙了半宿。哥老會中不乏醫(yī)術(shù)高超的大夫,雖不能解那錐心之毒,但清除這毒霧之害,卻非難事,架起鍋,熬制湯藥,給大家解毒。
天色透亮之時,水中的那隊人馬先無功而返。待到傍晚,陸上的三隊綠林好漢也先后回來,仍舊是一無所獲。沒能擒獲巖青崖,取得錐心之毒的解藥,大家心中皆是失望,有人告辭而去,也有人留下來和陳德明及三合會的綠林好漢攀交情,商量下一步計劃。
安多和李文秀見幫不上忙,隨離去之人一道與大家辭行。與歐陽逸的一番內(nèi)力比試,讓大家對安多另眼相看,白日里,見他不遺余力地出手為大家療傷驅(qū)毒,認(rèn)識的,不認(rèn)識的,報過名號的,沒報過名號的,攀交情的,打探底細(xì)的,都涌向前來和他說上兩句。當(dāng)然,也有人真心實意請他倆上門作客,如谷云、封廉等人。姚大海不甘落后,道:“許兄弟,許姑娘,有空到我九龍洞刷耍耍去?”谷云桃花扇往他頭上一拍,道:“你何須如此作態(tài)?他早就說過不去了!不怕你婆娘看上我和封大哥的話,我們倒想去走走?!币Υ蠛5溃骸霸S兄弟去,我殺豬宰雞招呼他,你來了,我一鍋稀粥管你吃喝?!币环?,幾人哈哈大笑,掃去了夜間陰霾。
陳德明走了過來,后面跟著薛茵茵,見李文秀盯著她看,便朝李文秀展顏一笑,李文秀點頭微笑。陳德明道:“小兄弟武藝高強,俠肝義膽!您對陳某及一眾兄弟的援手之恩,陳某在此謝過!”
安多道:“陳先生的所作所為,讓我敬佩不已!能得一見,已是萬幸,如此區(qū)區(qū)小事,先生不必掛懷!”
陳德明道:“不知小兄弟師承何處?”他在雅安活動多時,漢人藏人見過不少,聞到安多身上隱隱透出的酥油茶味道,雖不如一般藏人那樣濃烈,卻也無疑,不由有些奇怪,問道:“小兄弟可是藏人?”
安多想著陳德明已將話問出,自己的身份便算是泄露了,再無隱瞞之必要,坦然一笑,向谷云、封廉和姚大海和眾人團團作了一揖,緩緩道:“我叫安多貢布,師承密宗天堂寺主持珠本加大師。這是李姑娘,非我胞妹?!?br/>
陳德明道:“原來是密宗高手,失敬失敬。”封廉、谷云、姚大海和眾人聽他報出真名,再次上來見禮。陳德明這才知道安多之前的隱名之舉,想到自己走南闖北,因著不得已的苦衷,多以化名見人,不禁有些明了,對自己的一時口快有些追悔。
安多道:“我和李姑娘著急趕路,耽擱不得,安多在此別過!”
陳德明拱手道:“好走!后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