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媽看見車夫跑了回來,便問道:“怎么回事?”車夫氣喘吁吁地回答道:“好像不是個乞丐,暈倒在路中央了?!庇嗍下犚娭蟊阕審垕屜氯タ纯矗瑥垕尯蛙嚪蛞黄鹱吡诉^去,兩個人探了探那個老人的鼻息,還有氣,張媽此時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便問車夫:“要不把他抬到路邊上?”車夫想了想點點頭,這時候余氏在車上呼喚張媽,張媽應聲過去,余氏問:“那個人怎么樣了?”張媽回答:“暈倒了,沒事我讓車夫把他抬到一邊去就行了?!庇嗍线@時候問:“還有氣息?”張媽給了她一個肯定的回答,余氏說:“怎么能坐視不理呢,把他帶回府里吧?!睆垕屵€想說什么,余氏接著說:“既然讓我們碰上了,就不能不管他?!睆垕岦c點頭,過去和車夫說了一聲,車夫把那個老人背到了車上。
這個老人一看就不是乞丐,因為他的身上不臟,衣服上雖然有些補丁,但是整體上而言還算是很整潔,余氏輕聲喚了他兩聲,沒有反應,沒有辦法只能將他帶到府里再做定奪。
回到了佟府,余氏吩咐下人叫來了郎中,給老人把過脈之后,郎中告訴余氏這個人只是疲勞饑餓過度引起的昏厥,多加休息喂一些軟的食物,不多日就會好起來,郎中順便開了一個方子,是調(diào)節(jié)脾胃的,給這個人服下幾日之后就能恢復,余氏聽到之后叫下人送郎中回去順便照方抓藥,下人聽令照做。
這個老人昏睡了一天一夜,終于在第二天中午的時候醒了過來,下人趕快去稟報給余氏,余氏道屋子里來看他,老人依然很虛弱,余氏進屋的時候下人正在給他喂一些粥,看見余氏進了屋,這個老人想要下床,但是無奈太過虛弱沒辦法起來,余氏趕快過去說:“老人家快快歇息吧,不要下床了?!崩先嘶卮穑骸岸嘀x夫人救命之恩?!庇嗍馅s緊擺擺手表示不用,想了想又問道:“不知老人家為何昏倒在這大路之上?”這個老人緩緩地說道:“我本來是在自己的鎮(zhèn)子生活不下去了,想要來到這個鎮(zhèn)子看有什么可以謀生的活計沒有,可是到了這個鎮(zhèn)子之后,別人都嫌棄我歲數(shù)太大不肯收我,我的干糧也吃完了,漫無目的的走著,誰想到就昏倒在路上了?!庇嗍厦柕溃骸安恢先思壹易『畏?,家中可有親人?”老人家嘆了口氣說道:“孤家寡人一個,家里邊的人都在幾年前天災的時候死掉了?!庇嗍下牭竭@話突然想起之前的遭遇,不覺眼前之人竟和自己有著差不多的經(jīng)歷,于是便動了惻隱之心,余氏問道:“不知老人家想要找些什么樣的活計?”老人回答道:“都可以,能填飽肚子就行,別看我老了,我還有些力氣,粗活累活臟活都不在話下?!庇嗍宵c點頭然后說:“老人家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告辭了?!崩先艘颤c點頭。
出了屋子余氏問下人佟府之中還需要下人嗎,下人回答:“照理說現(xiàn)在人手是夠了,可是要是夫人想要多招一些,也是可以的,都聽夫人您的吩咐。”余氏點點頭也沒說什么,幾日之后老人的身體養(yǎng)好了,老人想要告辭,余氏出來問:“老人家我給你一個活計不知你是否答應?”老人忙問:“什么活計都可以,我肯定能做到?!庇嗍匣卮穑骸霸谖覀兏袭敼芗摇!边@時候下人提醒余氏:“家里有佟財這個管家了?!庇嗍蠁枺骸安荒苡袃蓚€嗎?”下人回答:“當然可以?!庇嗍宵c點頭看著老人問:“不知老人家愿不愿意?!敝灰姶藭r老人家突然跪倒在余氏腳下大聲說道:“多謝夫人收留之恩?!庇嗍馅s快將老人扶起,問道:“呆了這么久還不知道你尊姓大名?!崩先苏f:“既然到了佟府做下人,那我叫什么名字全憑夫人定奪?!庇嗍舷肓讼胝f道:“就叫佟福吧?!崩先它c點頭說:“多謝夫人賜名?!庇嗍细嬖V下人從今往后佟福和佟財兩個人同為佟府的管家兩個人平起平坐,下人得令,至此佟府現(xiàn)在有了兩個管家,一個名叫佟福一個名叫佟財。
經(jīng)過了一段時間的試用,余氏發(fā)現(xiàn)佟福做事非常認真,而且對待下人也非常的客氣,可能是他的年紀比較大的緣故,下人們也非常尊重他,這讓余氏終于放下心來,過了一段時間佟嚴終于回家了,一進家門看到這個人便問余氏是怎么回事,余氏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佟嚴,佟嚴點點頭默認了余氏的做法,之后由于佟福勤勤懇懇的工作,佟嚴還特地給佟福在本鎮(zhèn)買了一間房,留給佟福以后養(yǎng)老用,這都是后話。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余氏已經(jīng)足月即將臨盆,佟嚴將所有的生意推掉,回家專心的陪妻子,其實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這一次余氏在懷孕期間,郎中到府中號脈,告訴余氏,這一次她因為心情不好造成五內(nèi)郁結,并且氣血不足可能會影響腹中胎兒,臨盆的時候恐怕會受些苦了,佟嚴知道之后也很后悔自己平日里忙于生意而疏忽了照顧余氏,因此這一次他才特地回家專心致志的陪同妻子,這一次更是很早就請好了穩(wěn)婆,呆在佟府之中隨時待命。
這一天終于到來,余氏從晚上開始就非常難受,穩(wěn)婆進到屋內(nèi)接生,佟嚴一直焦急的等在屋子外邊,可是熬了一個晚上卻依然沒有任何動靜,這可急壞了屋子外邊的佟嚴,府里的下人也是一直從晚上忙到第二天清晨,所有人都極度疲倦了,而余氏更是筋疲力盡沒有任何力氣了,穩(wěn)婆非常奇怪,照著以往的經(jīng)驗來說,既然已經(jīng)到了可以臨盆的狀態(tài)了,孩子也會有出來的**,可是這一次卻不同以往,穩(wěn)婆有了一絲不祥的預感,但是她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只能努力的幫助余氏趕快將孩子生下來,早上的時候慶軒賀軒也已經(jīng)醒了,跑到父親身邊等待著消息,慶軒依舊乖乖地呆在佟嚴身邊,而賀軒只是堅持了一小會兒就已經(jīng)極度不耐煩了,被劉媽好不容易勸著待了一會兒就再也呆不下去了,劉媽只好帶著賀軒去花園中玩,其實劉媽心里邊也十分擔心余氏的安危,她也是有經(jīng)驗的人,婦人生產(chǎn)見得多了,這么困難的也見過,不過大多是結果都非常不好,因此劉媽非常害怕余氏會出現(xiàn)危險,整個佟府現(xiàn)在都籠罩在一種不祥的氣氛中,佟嚴只感覺自己手心全是汗,異常著急,坐立難安,恨不得沖進去幫助妻子一把,慶軒則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張媽在一旁陪著慶軒,也焦急地等待著結果。
時間慢慢過去,穩(wěn)婆也越來越著急,余氏已經(jīng)沒有一絲力氣了,再不將孩子生出來大人和孩子都會有危險,穩(wěn)婆的心跳加快了,她一邊勸余氏再用力一些,另一邊自己也努力著,終于,孩子的腳先伸了出來,穩(wěn)婆一看知道了,是難產(chǎn),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來了,再不將孩子弄出來就真的麻煩了,穩(wěn)婆平復了一下過度緊張的心情,終于將孩子完全拿了出來,但是當孩子的腦袋出來的一瞬間,穩(wěn)婆的腦子嗡的一下,心想雖然經(jīng)過了這么久的努力,還是于事無補,臍帶纏住了孩子的脖子,孩子的臉色青紫,這種狀況也就是現(xiàn)在俗稱的臍帶繞頸,此時此刻穩(wěn)婆還是不愿意放棄,將孩子面部朝上手上稍加用力,努力搓著著孩子的胸口,但是孩子沒有反應,穩(wěn)婆又將孩子面部朝下輕輕拍這孩子的后背,穩(wěn)婆臉上的汗珠越來越多,她的心情也緊張到了極點,余氏將孩子生出來之后已經(jīng)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現(xiàn)在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躺在床上無力的喘著氣,穩(wěn)婆看到這個景象,已經(jīng)有些絕望了,她不想放棄,她不想有任何生命是在自己的手上被終結的,她不想放棄,依舊做著努力,而余氏依然沒有力氣睜開雙眼看上一眼,穩(wěn)婆雖然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了這么多的事,但是這一次卻是異常的緊張,佟嚴依然在屋外焦急的等待著消息,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聽不到屋子里邊發(fā)出任何聲響了,佟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到屋子里邊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況,但是現(xiàn)在又不能進去,穩(wěn)婆還是不愿意放棄希望,依舊做著最后的努力,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
終于,穩(wěn)婆還是放棄了,這個孩子先是被臍帶纏住脖子,而且又是難產(chǎn),并且經(jīng)歷了那么長的時間都沒有被生出來,出生的時候已經(jīng)沒有了氣息,看來是胎死腹中,這個孩子活不下來了,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穩(wěn)婆再無回天之力,這時候余氏慢慢睜開了雙眼,看著穩(wěn)婆問道:“孩子生出來了嗎?”穩(wěn)婆點點頭,余氏問:“是男是女?”穩(wěn)婆回答道:“是男。”這時候余氏問:“我能看看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