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然一直覺得他租的這個房子不算擁擠,一個人住的話,還挺敞亮的。
可是在他老板跨近來的第一步,他就覺得,這房子怎么這么小啊。
“門是兩米的?!标懭辉谛睦锓藗€白眼,這門有那么矮嗎,進來的時候那個人居然還低了下頭,好像真能磕到他一樣。
陸然進臥室,很快出來,遞給霍毅臣一雙拖鞋:“新的。”
他知道他們老板雖然沒有潔癖,不過也是個愛干凈的人,拖鞋這種東西別人穿過,很可能會讓他不適應。
霍毅臣對陸然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體貼覺得很舒心,之前心里那點不舒服也順著空氣飄走了。
這房子倒是沒有他想象的那么窗明幾凈整整齊齊,但卻透著一股生活的氣息,不過分整潔卻讓人覺得很舒適。
進了屋子,他一屁|股坐進了沙發(fā),放松的靠了上去。
這人倒是挺會享受的,沙發(fā)買的不錯,好像比他自己家里的還舒服。
“喝什么?水,果汁,飲料?”站在老板對面,小員工問道。
“果汁?”
“西瓜汁,自己榨的,”見對方似乎對這個感興趣,陸然回身進了廚房,“西瓜是昨晚回來買的,還算新鮮。”
他這句話說完,霍毅臣就聽到幾聲切東西的聲音,隨后一陣讓人煩躁的機器嗡嗡聲傳來,簡直要他耳朵的命。
過了大概一分鐘,這種聲音才終于停下來。
霍毅臣又將身體靠入沙發(fā),那陣噪音之后,他發(fā)現安靜的氣氛讓人分外舒適。
很快,廚房里的身影出現,端著兩杯紅色飲料,一杯遞給他。
他喝了一口,淡淡的甜味和清香瞬間充滿口腔。
他不是很喜歡甜味,不過這種清淡的味道卻并不膩人,涼涼的反而很爽口。
“你倒是會享受生活?!被粢愠家粭l長腿抬起壓在另一條上,擺了個瀟灑的二郎腿姿勢。
相同的姿勢,由這個人來做就比自己擺出來更有氣場,陸然有點憤然,隨后壓住了想法,說:“如果不是你來了,我準備挖著吃?!?br/>
“什么?”霍毅臣不解的看向對方。
“挖著吃,你沒吃過嗎?”陸然詫異了一瞬間就明白了,那種粗暴簡單的吃法,大家出身的霍老板怎么可能會知道。
霍毅臣搖頭,對自己這方面的無知并不打算掩飾,“還真沒吃過。”
“如果有機會,我會讓你試一試?!标懭缓攘丝谖鞴现f。
淡紅色的果汁將那個人略淡的唇色涂上了一層淺淡的紅,泛著柔潤的光澤。
陸然察覺到老板一直在看著他的嘴唇,抽出一張紙巾隨意擦了擦。
他以為是果汁沾在外邊了。
見對方略帶遺憾的收回視線,陸然對對方的反應有些不解。
氣氛變得安靜下來。
按理說這個時間,陸然應該開口留對方吃飯了,不過他知道,他們老板很忙,如果不在外邊吃,肯定要回家跟父母在一起,絕不可能留在他這吃飯,所以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就等對方有點眼力,主動提出離開。
恰好這時候霍毅臣的電話響了。
“什么事?”霍毅臣接起電話眼也不眨的問。
過了會,他又說:“我回去,在樓下等我,很快下樓?!闭f完,掛了電話。
“程助理打來的?”
“嗯,她問我是否留下來吃飯。”霍毅臣隨口說著,卻是在暗示,作為主人居然不意思意思留他吃飯?
“哦,我猜你應該是要回家,所以就不留你了?!标懭辉缇驼液美碛?。
“我是想,我不在這吃,你是不是又要拿出那套你創(chuàng)造的價值沒有我高,所以隨便吃一口或者不吃的說辭呢?”
邊說著,他已經走到門口穿好了衣服。
陸然送到門口,慵懶的靠在鞋柜上,說:“當然不會,早上匆忙,只能那么說服自己,晚上我有的是時間啊?!?br/>
他見老板對他的的回答似乎很滿意,點點頭走了。
霍毅臣下了樓,上車之后,對程助理吩咐道:“去附近的超市?!?br/>
“霍總?”
陸然這小子說謊倒是挺溜,看來是天生的演員。
剛才冰箱開門時他看了眼,除了點啤酒飲料水果,什么菜都沒有,吃西北風?
到了超市,讓助理去買了點菜,又回到陸然家樓下。
“給他送上去?!被衾习宓馈?br/>
陸然納悶,這個時間誰敲門,打開之后愣住了。
“程助理,你怎么來了?你不是……”
“霍總看你家里沒菜,我們去買了幾樣給你送過來了?!背讨砻鏌o表情的說。
她心里抱怨委屈,作為一名跟著霍毅臣風從大風大浪里飄過來的業(yè)務能力極強的優(yōu)秀助理,她居然淪落到給人買菜,何況這人還不是她男人。
精明的程助理從這一件小事已經看到,她的未來很有可能從一個人的助理,變成兩個人的打雜了……
這還真是個合格的戀人,陸然心道。
“謝謝你了,真不好意思,我原本準備一會去買的?!标懭恍χ鴮⒉私酉隆?br/>
那名助理不再多說,下了樓。
陸然走到窗前,發(fā)現他老板的黑色公務車正停在下邊。
過了會程助理進了駕駛室,很快,黑車疾馳離開。
霍毅臣到了家后,他母親果然不出意料的,已經開始有動作了。
一個女人正坐在母親旁邊,見他進來,自來熟的走到他身邊想要接下他脫下來的外套。
女人微笑著伸手,霍毅臣也禮貌的點點頭,卻回身自己將衣服掛了起來。
“這種事我自己可以做?!彪m然駁了女人的面子,卻也在話語中給足了對方臺階。
女人臉上剛浮現出的尷尬神色很快消失,換上甜膩的微笑。
秦穎在一邊看著,此時站起來走到霍毅臣身旁,拉著他說:“來,臣臣,這位是風雪科技陳總的千金,陳詩如,剛從國外回來的,我請人家來家里給你認識認識?!?br/>
霍毅臣點點頭,視線并沒有在身材豐滿的女人身上過多停留,問秦穎:“你們是怎么認識的?”
看母親與這女人之間的氣氛,兩人絕不可能是剛認識。
“唉,我上次跟你爸去波爾多,正好遇到詩如,還是她熱情的招待我們。詩如從小就懂事,你們小時候還見過面的,不記得了?”
霍毅臣搖頭,“抱歉,不記得?!?br/>
從霍毅臣踏進屋子的第一步,陳詩如的視線就沒從他身上移走過。
在她看來,這個男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出色的五官和完美的身材只是為他的氣質添了一抹亮色。
他們從前并沒近距離接觸過,可也見過不少次。
她也聽說過別人對他的評價,知道這個人跟誰都像是同極的磁鐵,越是接近越難接近,所以只遠遠觀賞過。
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他的母親會突然找上她,并表示希望她能與這個男人交往試試。
既然有這么大的靠山撐腰,她不介意嘗試一下,或許以她的魅力,可以吸引住這塊磁鐵。
霍家的氣氛分成了兩端,一端是秦穎拉著陳詩如的手不住的聊天,興奮異常,女人們聊天的聲音很大,像是故意說給誰聽一樣,這使得另一端的兩個男人顯得很沉默很冷淡。
霍駿看不過去了,走到兒子身后,將人手中的報紙抽出來,“大晚上看什么報紙?!?br/>
霍毅臣將眼鏡摘下放在一旁。
他平時不戴眼鏡,眼睛有幾十度的近視,只有看報紙才會戴著。
“讓她來,你也有份?”他問父親道。
“你媽那性格你還不知道,我能擋得住?”
“你們急著要孫子?”霍毅臣不著痕跡的試探道。
“是你媽看你一個人看不過眼,想找個適合的人陪著你,我們倆也不會在國內長待,你一個人我們也確實不放心?!?br/>
“放心吧,我習慣了。”霍毅臣輕飄飄的說。
兒子不在意的樣子卻讓父親深感愧疚,他們不是不想陪著兒子,可在商界拼了大半輩子,只想安度晚年,四處走走看看,所以一攤事業(yè)撒手給了當時只有二十出頭的兒子,卻忘了年輕人本該有更美好的追求。
前幾年秦穎才突然意識到,他們兒子的個人感情似乎太匱乏了,他們從沒從兒子口中聽到任何其他人,聽公司老員工跟他們說,他也從沒處過朋友,甚至連關系很好的朋友都沒有,老兩口這才著急了,想要彌補一番。
只不過秦穎表達的有些極端,可也為了他們兒子好。
霍駿推了推霍毅臣,半是命令半是期待的說:“過去跟他們聊聊,你媽會開心的?!?br/>
“我對那個女人沒有感覺,聊了也只是給人徒增希望而已?!被粢愠疾粸樗鶆?,“況且,我已經有人了?!?br/>
霍駿沉思著,隨后說:“你媽的心情我理解,來路不明的人你不知道他圖你什么?!?br/>
“他不圖我什么,是我在追他。”
霍駿不知道該說什么,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霍毅臣給自己倒了杯茶。
看著這杯茶,突然想起之前,在他的員工家里喝的那杯西瓜汁,以及那一幅賞心悅目的唇色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