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百寶聽掌門一口說出讀心術,驚的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真的有這種法術!”
陳一山眼中波光一閃,隨即又平靜下來,漠然一笑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就算是我等修法之人,也難免有坐井觀天之嘆?!?br/>
“看來那個臭小子沒有誆我,他還真有這個本事?!睂幇賹氞哉Z道。
聽到這句話,陳一山猛然一驚。寧百寶說臭小子,那會讀心術的顯然不是儲藥房中他那個神通廣大的小師叔。如果不是蘇瑤,那只能是戎白了。
“百寶,是何人會這種法術,莫不是戎白那個青年?!?br/>
見掌門頗有興趣的問自己,寧百寶就把白天自己講故事后發(fā)生的事情一一的和他細述了一遍。
陳一山邊聽邊點著頭,等寧百寶說完后,他捻須笑道,“現(xiàn)在你那儲藥房中,真是熱鬧。難怪這次你耐著性子住了這么久。想我百歲宴你都流連在外,誤了給我賀壽。”
寧百寶對著師傅拱手求饒道,“師傅,這事你還要記多久,我不是回來就向你磕頭賠罪了嗎?再說你塞給我那個徒弟就是個燙手的山芋,偏偏你和蘇瑤護著他,我可真是苦不堪言?!?br/>
陳一山哈哈大笑,心中明白寧百寶口中雖然這么說,可心中十分喜歡那個青年。再說戎白也給他掙了不少的臉面,越階得到黑紋法衣的那些日子,他對著不知情的人,大吹特吹。墨羽那么謹言慎行的人,都忍不住嘟囔了幾次。
“師傅!大師兄!”墨羽跨門而入,這中正殿,也只有他才可以這么不經通報,隨意出入。
“師弟你不是下山了嗎?”寧百寶笑問道。
“剛剛回山,我聽弟子說大師兄去找過我?不知是為了何事?”
陳一山見到愛徒就滿心的歡喜,笑容可掬的揚聲道,“你辛苦了,先坐下再說?!?br/>
見師傅如此的高興,寧百寶一股酸水就冒了上來。想他這個大弟子進中正殿還要別人引領、通報,而師弟就這么堂而皇之的直接走進來,這份區(qū)別待遇委實讓他心有不甘。
“沒什么事,只是有些事情不明白,想請教師弟。不巧師弟下山了,只好過來叨擾師傅?!睂幇賹氄f到這,站起身來,對著陳一山,躬身施禮道,“師弟匆匆而來,想來有要事和師傅相商,百寶就先告退了?!?br/>
陳一山被他剛剛的一番話,扯出了談興,但想到確實有重要的事情和墨羽相談,只好點頭虛應了一聲。
墨羽見大師兄起身告辭,忙站起來相送了幾步。
回來后,墨羽好奇的說,“師傅和大師兄談興正濃,仿佛是被我攪了。”
陳一山正覺得意猶未盡,被他這句話一勾,正合了心意,便把寧百寶和他說的事又對著愛徒細述了一遍。
“你看這事情當真是蹊蹺,小師叔仙法高深,孤傲清冷,喜怒不形于色。戎白居然可以從她的臉上,揣測出她心中的喜惡,真是奇事一件?!?br/>
墨羽聽師傅越說心越往下沉,陳一山最后這一句話讓他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戎白對蘇瑤已經熟悉到如此地步?他詫異之余,心中那份酸楚幾乎要把他整個淹沒了。
“莫不是戎白真的修煉了什么異法,可以讀懂人的心事?!彼氏掠可虾淼乃釢僖馔茰y道。
陳一山縱聲大笑,“你這孩子也有會錯意的時候?!ト艘娢⒁灾?,見端以知末?!职装堰@種聰明用錯了地方,他的心不在事而在人,可他并不知道蘇師叔已修成仙身,容顏不衰,壽不同凡人。他們之間,如同天地之別,只盼他不要將自己陷的太深,將來還有后退抽身之地?!?br/>
師傅所言,雖然是針對他人,卻句句像是在敲打他一般,墨羽滿心的積郁,吐不出按不下,棉花似的塞得難受。
因擔心師傅覺察到自己神色有異,他暫時拋開煩憂挺直脊背,正色道,“師傅所言甚是。”
“說正事吧!你這次下山可有收獲?”陳一山安詳?shù)淖⒁曋降?,笑瞇瞇的問道。從墨羽一進門時氣色紅潤、神采奕奕的臉上,他就猜到一定是好消息,所以才有興致和他閑談到現(xiàn)在才拐入正題。
聽師傅這么一問,墨羽斂了斂心神,精神煥發(fā)的說道,“已經查明了,最近在九宮山附近出現(xiàn)的那些魔教中人并不是對地法門有什么圖謀,而是在尋找一個叛逃的弟子。聽說那個弟子誤傷了魔君的義妹,犯下重罪。若是抓回去,以魔君的脾氣,少不得要扒皮抽筋,折磨的他生不如死。”
“魔教雖然是邪教,但世代幽居地下,他們的地宮聽說也是建在崇山峻嶺之中。只是近十年才頻頻露面,看來這一代的魔君又有卷土重來的傾向。”陳一山憂心忡忡的說道。
“師傅,當年眾仙合力絞殺魔君時,為什么不一舉滅了魔教?為什么還要留下這個禍根?”
“當年之事只是傳說,我也是偶然從恩師那聽到一二,恩師曾言,不滅魔教,是因為仙魔之間有所約定,但是約定的具體內容,恩師卻沒有明說?!?br/>
“正邪、善惡之間談什么約定,若是我,必定會斬草除根,永無后患?!?br/>
陳一山望著愛徒款款說道,“什么是正,什么是邪,你眼見是正,他人眼中卻是邪。你覺得是惡,在別人眼中卻是善。有時候世間的事,并非一句正邪能辯,善惡也不同我們雙目的皂白,能一眼識之。”
……
墨羽從中正殿出來時夜色已深,中正殿外的老樹上那稀稀拉拉的幾片枯葉,遙映著天邊的寒星曉月,更顯出深秋的凄涼、蕭瑟。一陣的寒風吹過,那幾片枯葉飄然落下,他凝視著那光禿禿的樹枝,恍然發(fā)覺已入冬了。
突然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沖動,促使他御風飛向了儲藥房方向。在落地之前,他有幾分后悔,打算在沒有人發(fā)覺的情況下,悄然離去。這個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可看到儲藥房院中那個穿白衣的身影后,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吸引住一般,悄然落在院外的一棵常青樹冠之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