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影身材修長,至少有一米九以上,但是由于逆光,林珠看不清他的臉。___吧﹏=-`.
只見他伸出一只修長蒼白的手,在黑暗之中輕輕一點,如蛛網(wǎng)一般錯綜復雜的彩色紋路從他點擊的地方蔓延開來,向四面八方沿展開去,沒有規(guī)律的曲線彼此交纏,很快就形成了一副巨大的立體抽象畫。
成千上萬條曲線還在不斷地游離、擴展或收縮,緩慢地變幻著色彩,整個畫面處于不斷的流動狀態(tài),看得人眼花繚亂。
不過林珠并不是用真正的“眼睛”去看的。此刻她能感到自己正懸浮在空中,低下頭并不能看到自己的身體,就像在一個非常真實的夢境中。
“現(xiàn)在請專心觀察你面前出現(xiàn)的畫面。”奈恩的聲音像是從她的耳畔傳來。
在奈恩提醒之前,林珠已經(jīng)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畫”看了。
眼前的曲線和卡紋一樣,像是有種吸引人的魔力。林珠試著用目光捕捉每一條線的顏色和變化規(guī)律,漸漸地,她看得如癡如醉,完全忘記了時間。
在觀察圖案的時候,林珠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她這輩子從來沒覺得自己的頭腦這么清醒過,而同時又因為她除了視覺和聽覺之外其他感官都消失了,所以她又像是沉浸在無邊無際的思維大海中,將自己和真實世界完全封閉。
總之,那種感覺無法用言語描述。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奈恩的聲音又輕聲說道:“現(xiàn)在,我要在曲線里加入幾條不和諧的新線,你要用最快的度找到它們?!?br/>
奈恩的話音剛落,林珠眼前的畫面忽然瞬間黯淡下來,隨后又重新變得明亮許多。
上萬條色彩斑斕的曲線仍然在她面前交纏扭曲,看起來和之前的圖像根本沒什么不同。
林珠盯著看了一會兒,不由得心道,這也太難了,比從一大團五顏六色的毛線里找東西還難,這怎么可能找得到?
奈恩的聲音再次傳來:“不要分神。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圖案上,你能找得到的?!?br/>
林珠只得定了定心神,重新將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畫面上。
她深吸一口氣,眉頭緊鎖,掃視過眼前的線條的每一處角落,尋找看起來不太和諧的地方。
……
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林珠仍然沒找到奈恩剛剛放置的新線條。她已經(jīng)快忘了之前的圖案是什么樣的了。
因為大腦長時間處于高負荷狀態(tài),林珠頭暈腦脹,隱約感到額頭有些瘙癢,同時現(xiàn)實中有汗珠順著她的際線流下。
躺在床上的林珠眉頭擰成了一團,緊緊地咬著嘴唇,一只手下意識地抓住了床單,一副煎熬痛苦的模樣。
而在夢境里,林珠覺得自己幾近崩潰的邊緣。
眼前的畫面似乎對人有著強烈的心理暗示,正不斷地吸收著她的精神力,讓她既不能移開視線,可是又無法再繼續(xù)下去。
她隱約感到甚至出現(xiàn)了重影,她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行了,可以了。先到此為止吧?!蹦味鞯穆曇糨p輕說道。
林珠感覺身體一沉,她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酸軟,心臟砰砰跳個不停,感覺就像剛被一群狼從背后追了幾公里遠似的。吧`-=.-
“你做的很好了?!毙“棕垙纳贤蚂o靜地看著她。
林珠深呼吸幾口氣,讓自己的心跳平穩(wěn)下來,然后皺眉道:“剛才那是什么?”
奈恩打了個哈欠,“是我為你制造的一個虛擬夢境,又叫人工清醒夢,在清醒夢里進行魔卡師訓練能大幅度提高效率?!?br/>
“可我剛才一根線都沒找到?!?br/>
林珠說完,不禁有點生自己的氣,剛才在夢里她覺得至少過去十幾個小時了,可是她什么也沒看出來,按照這個度,她真的能在兩個星期之內(nèi)做出一張卡來嗎?
奈恩卻道:“這很正常。這是你的第一次,多做幾次就好了。而且我們的時間還很充足?!?br/>
他說完這句話,林珠忽然注意到,墻上的掛鐘顯示她剛剛才睡了十五分鐘而已??伤齽偛琶髅饔X得至少過去了十幾個小時。
“因為在剛才的清醒夢中,你的大腦思維度要比在現(xiàn)實中快很多,而且在夢里,時間流逝的快慢本來就是一種幻覺罷了?!?br/>
它說著,就跳到地上,對林珠道:“現(xiàn)在你可以休息一會兒了,等一個小時后我們再開始?!?br/>
說完,它就走到門邊,跳起來想拉開門把手,但是跳了好幾次都沒夠著。它回頭默默地看向林珠,像是在說“怎么不來幫忙”,林珠只得站起來把它把門打開。
很快,林珠就聽到外面?zhèn)鱽硪魂嚒翱┲┲ā蹦プψ拥穆曇簟?br/>
她不禁失笑,看來奈恩還是抵抗不了貓咪身體的本能,和真正的貓一樣,它也是需要磨爪子的。
……
林珠不知道休息的時候該干點什么。
她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休息了一會兒。大概因為平時這個時間都是在上課,突然在家里閑著,林珠又有些不適應,隱約還有點罪惡感,于是她干脆坐到書桌邊上做英語題。
一個小時后,林珠寫完了一套英語模擬題和三篇英語閱讀,檢查了一下后,準確度還不錯。做題的時候,她突然現(xiàn),跟剛才的魔卡師訓練一比,做英語題對她來說根本就是娛樂,毫不吃力。
這時,奈恩也從外面推門進來了。
林珠把她剛才的現(xiàn)告訴了奈恩,奈恩絲毫不驚訝,而是平靜道:“我早就說過了,你是魔卡師,就一定有這樣的潛質。只要你堅持訓練下去,學校的課程對你來說根本不需要耗費多少腦力。”
這讓林珠重新燃起了一線希望,這說明剛才的訓練沒有白費,她確實是在不斷進步的。
隨后,她又重新躺在床上,讓奈恩引導她進入“人工清醒夢”。
這一次,她漸漸現(xiàn)那些糾纏在一起的“線團”變得更清晰了,變化的度也緩慢了許多。
當她將注意力從線條上移開時,她的腦海中依舊可以提取剛剛自己看到的圖像,似乎已經(jīng)完全將它們的模樣和變化規(guī)律深深地印在了腦海里。
這一回林珠又觀察了好久好久,感覺上似乎過了一整天的時間。>吧_·``.`
在現(xiàn)實里,讓她就這么盯著同樣的畫面看上一天,她肯定要無聊死,可是在夢里她卻能一直維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狀態(tài)。
緊接著,奈恩又重新在畫面里加入了幾條新線。
林珠瞇起眼盯著那些線團,忽然注意到角落里有一點奇怪的地方。她專注地觀察那個角落,過了好一會兒,她終于挑出了第一根不和諧的新線。
這個現(xiàn)大大地鼓舞了林珠,她很快便又找到了第二條,第三條……最后她把所有的十三條線都找了出來。
在這過程中,她感覺自己的觀察力和注意力達到了巔峰,完成了她在現(xiàn)實里怎么也無法想象的任務。
睜開眼后,林珠的汗水都把她的劉海打濕了,大腦也昏昏沉沉的,疲勞感更明顯了,甚至都懶得睜開眼。
“你的進步非常快,比我想象的快多了。其實你非常有天分?!蹦味鞯穆曇魪乃^頂傳來。
林珠瞇起眼,看了一眼掛鐘,剛才她在夢里一共經(jīng)過了半個小時,根據(jù)剛才的時間換算,她的夢境時間至少過去了二十四個小時。
怪不得她現(xiàn)在這么累,而且還很困。
她現(xiàn)在只想就這么一頭睡過去,因為她實在太累了。
她忍不住征詢奈恩導師的意見,“那個……我能睡一會兒不?”
小白貓低著頭看了一眼她,沒說話。
林珠就當它是同意了。她閉著眼,感覺毛絨絨的東西擦著她的臉頰經(jīng)過,然后輕輕地跳到了地板上,默默地離開了房間。
一眨眼的功夫,林珠就睡著了。
在夢里,她再次夢到了那些光怪6離的花紋,也看到了元素卡的卡紋夾在其中。
畫面一轉,她又夢到自己正站在潔白的醫(yī)院走廊里,前方一扇門里透出潔白耀眼的光芒,她瞇著眼,用手擋著光,無聲地靠近那扇門,卻看到幾個個子很高的白色身影正圍在病床前,看起來和清醒夢里的奈恩形象很接近。病床上躺著一個人,從身形來看很像她的姑姑。
林珠想大喊姑姑,但是她張了張嘴卻不出聲音。這時,一個身影伸出蒼白修長的手,將白色的布拉起來,緩緩地擋住床上那個人的臉。在白布擋住之前的瞬間,那張臉清晰起來,竟然是她的母親……
……
林珠感覺臉上一陣涼颼颼的,她猛地睜開眼,現(xiàn)奈恩蹲在她身邊,用爪子拍她的臉。它的爪子涼絲絲的,好像沾了水。
“你睡了一個小時,已經(jīng)足夠了?!毙“棕堖t疑了一下,偏過頭看著林珠,“你剛才一直在說夢話,還流淚,做噩夢了?”
林珠擦了擦臉上的水,不知道究竟是奈恩用爪子弄上去的水,還是她的眼淚。
“嗯……是吧?!?br/>
小白貓輕輕點了一下頭,理智冷靜地分析道:“正?,F(xiàn)象。訓練會讓你的精神緊張,是會做噩夢的?!?br/>
剛才的夢還歷歷在目,林珠已經(jīng)有七八年沒夢見母親了。
奈恩給林珠十分鐘的休息時間,讓她洗把臉清醒一下,然后又重新開始訓練。
這一次,奈恩給出的題目更難了,圖案更加復雜,變化的度更快。
林珠這回在夢里經(jīng)過了漫長的時間,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過了多久,而在現(xiàn)實里也過了一小時二十分鐘,比剛才要長多了。
從清醒夢中醒來后,林珠馬上就累得昏睡過去不省人事了。
等她再次睜開眼,已經(jīng)是下午一點半了,可她還是覺得完全沒休息過來。
可她現(xiàn)在才訓練了半天時間而已,就已經(jīng)累得筋疲力竭了。
她終于明白之前奈恩說的意思,按照這個訓練方法,真的有可能把人活生生地累到猝死_(:3ゝ∠)_
中午,林珠自己下樓買了盒飯,回家熱了熱,簡單吃了頓飯。
然后她給姑姑打了通電話。姑姑不知道林珠請了假,她說自己身體不錯,手術時間也確定了,就在下個周末,所以讓林珠專心上課,不用擔心她的事。
下個周末姑姑就手術了,也就是說,林珠只有十天時間來準備魔卡,比之前預計的還要少四天。
下午,林珠顧不上休息,只睡了二十分鐘,就重新進入清醒夢,繼續(xù)她的感知力訓練。
一下午加一個晚自習的功夫,林珠一共進入了三次清醒夢,加在一起有將近四個小時的時間。
晚上九點四十,林珠從最后一次清醒夢中驚醒,醒來之后她渾身無力,看東西都有點重影了。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奈恩低頭道,然后把爪子搭在了林珠的額頭上。
不知道它又用了什么神奇的法術,林珠立刻感到一陣酥麻舒服的電流流遍她的頭皮,隨即便覺得頭腦清醒了幾分。
“呃,謝謝。”
林珠說完,卻看到小白貓打了個大哈欠,閉著眼睛身子搖晃了兩下,竟然就倒在林珠的枕頭上不動了,就像突然暈倒了一樣。
林珠輕輕叫了一聲它的名字,“奈恩?”
但是奈恩卻沒回應她。
它的呼吸均勻綿長,竟然睡著了。
林珠怕它是生病了,就碰了它幾下,可是它也只是耳朵稍微轉了轉,并沒有醒來。
林珠見沒辦法喚醒它,只好將它小心地抱起來,放在柔軟的被子上。
就在這時,小姨打了電話過來,問林珠用不用去學校接她。
林珠看了一眼手表,果然已經(jīng)過了晚自習放學的時間了。
“不用了,我坐公交車去?!绷种檎f。
小姨立刻道:“那行,那你早點回來吧,路上小心點?!?br/>
奈恩睡得正熟,看樣子一時半會是叫不醒了。
林珠悄悄地離開臥室,穿上鞋離開家門,然后下樓坐公交車去了小姨家。
小姨家和她小時候記憶中的差不多,還是在那棟古舊的老居民樓里。
一進門,林珠就聞到屋子里散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墻角一些地方因為漏雨長著青色的霉菌,入口的玄關處堆著布滿了灰塵的廢棄紙箱,一個紙箱里還裝著滿滿的飲料瓶。
小姨笑著對林珠道:“咱家比不上你姑家,小了點擠了點,不知道你能不能住得慣啊。”
林珠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便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問題。
林珠跟著小姨走過狹窄的客廳,差點被一個舊暖壺絆倒,然后便來到了表妹的房間門口。她用余光看到對面臥室里的小姨夫正專心致志地對著電腦玩斗地主,似乎并沒有注意到林珠的到來。
表妹的房間跟林珠的臥室相比狹小陰暗了許多,只有一張床和一個矮柜。
房間里幾乎被東西塞滿了。
矮柜上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書籍和雜志,墻上貼著幾張國外某搖滾樂隊的海報,就連床上也沒有一絲空隙,堆著擰成一團的衣服、課本和一些netbsp;一個短女孩正背對著林珠坐在床上,身上穿著一件藍色條紋睡衣,看著特別像病號服。
小姨敲了敲門,“丸子?”
女孩像是沒聽見似的紋絲不動,林珠這才注意到她耳朵里正塞著耳機。
小姨蹙眉叫道:“丸子,把耳機摘了,這么晚了還聽歌!你珠子姐來了,還不打個招呼?!?br/>
林珠已經(jīng)七八年沒見過這個小名叫“丸子”的表妹了,在她記憶里,丸子還是個流著鼻涕哭著要糖葫蘆吃的小屁孩,沒想到一眨眼就這么大了。
林珠稍微心算了一下,丸子現(xiàn)在應該上初二了。
所以這姑娘現(xiàn)在正是中二的年紀。
想到這里,林珠的社交恐慌又有隱約作的跡象,她不由自主地擔心起來,萬一她跟丸子相處不來怎么辦?
她開始環(huán)視四周,心里琢磨著現(xiàn)在的初中生都喜歡啥,日本動漫?綜藝節(jié)目?還是韓???要是聊不到一塊去怎么辦?
就在林珠胡思亂想的時候,丸子摘了耳機轉過頭看。女孩濃眉大眼,長得很像她爸爸,不過鼻子嘴更像她媽媽。
她看向林珠,舉起一只手,跟宣誓似的面無表情道:“你好,隨便坐,別客氣?!?br/>
林珠:“……”
這屋子連個凳子都沒有,床上又堆滿了東西,隨便坐是要她坐哪里oTZ……
小姨無奈搖頭道:“這孩子性格就這樣,說話老是怪里怪氣的,你別往心里去?!?br/>
丸子沒反駁,而是用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沉默地看著林珠,像是對她很好奇似的。林珠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就假裝扭頭盯著她墻上的一張海報看。
小姨繼續(xù)道:“今晚你就湊合先跟她擠一張床吧,你要是嫌擠,明天我把沙收拾出來,讓她睡沙?!?br/>
林珠有些無奈,她沒那么矯情,臉皮也沒那么厚,怎么可能讓人家睡沙。于是她說道:“不會的,我睡這里就挺好?!?br/>
小姨卻笑道:“你現(xiàn)在這么說,等明天早上就不一定了!丸子睡覺不老實,小心她半夜踹你。不過她要踹你,你也踹她就行,不用跟我客氣!”
林珠忍不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