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笑笑感覺到床榻上來了人,卻并未選擇轉(zhuǎn)過身去看他,而是頂著一嘴的濃郁紅糖姜茶味,在心里暗戳戳咒罵起莊回。
姜茶的味道太過濃烈了些,以至于 這會兒她即便喝完了,整個人還感覺被那股姜茶的味道充斥滿口腔。
很快,她感覺到腰肢上纏繞上一只手臂,緊接著而來的,則是一股濃郁的松柏香氣。
這股香氣已經(jīng)強烈到可以蓋住她方才接觸過的姜茶味,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沒扭頭,一副真的已經(jīng)生氣了的模樣。
“笑笑,生氣了?”
少年涼潤嗓音落入她耳,震的她身子發(fā)酥了些后,甕聲冷哼了一下。
剛準備出聲說些什么,就感覺口間被塞進了一顆石子大小的東西。
東西甫一入口,是一種清清涼涼的感覺,還帶有一些淡淡的甜味,是薄荷糖。
“吃一會兒這個應(yīng)該就能緩解許多了,比起讓我看見你因為發(fā)熱難受,我更寧愿讓你對我生氣討厭?!鼻f回說著,將懷中嬌軀往他胸膛處攬的更近了一些。
本來高笑笑還是挺生氣的,這會兒聽完他給出的回答,胸腔里的怒火就像是她口中本來余存的姜茶味一般,被他塞入她口的薄荷糖散發(fā)出的清涼消散掉。
她扭頭去看他,方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闔下眸子,帶著一臉的疲憊之色休憩了起來。
也是這時,她才想起來,這一路上他又是辛勞照顧她,之前又是和她起爭執(zhí),而今還要再因為怕她發(fā)熱哄她喝姜茶,的確是疲憊十分。
便在內(nèi)疚了一瞬神色后,覆上他唇瓣,離開時輕聲說了句“抱歉”。
只是這句抱歉剛剛說出口,她眼前原先閉眸歇息的少年便半睜開一片清明的眸子,啞聲道:“真要說抱歉,口頭上說說可不行。”
言語間,莊回更靠近了她一些,將蓋著二人的被褥往上拉了不少。
外頭的雨勢依舊未小,甚至中途還變大了不少,讓院中栽種的樹木被風(fēng)勢拍打的來回搖曳,零落一地的碎葉。
待雨勢徹底停下時,已是到了酉時三刻。
王大娘在雨勢停下第一時間叫上李大叔,夫妻二人帶著掃帚往落滿落葉的院子去,清掃了起來。
高笑笑也被從窗子外刮進來的冷風(fēng)吹的清醒了些,睜眸去看身側(cè)。
本該躺著人的地方早已經(jīng)空掉不說,她伸手一摸,還有些發(fā)涼,看來莊回已經(jīng)離開一會兒了。
下午她徹底入睡前,有聽見莊回喘氣對她言道,他今日會先去符箓宗那邊摸索下情況,畢竟他前世的時候并未真正去過硒石的所在地。
之所以沒想著讓她也跟過去,是因為這外頭才下了雨,他怕她跟去后受涼。
對于此,她自然是沒什么意見的,畢竟她沒辦法同時操控這具AI身還有符箓宗的那具第一人身。
她能不跟過去,當然是最好的。
但硒石的所在地,她記得值守在那邊的高手不在少數(shù),就讓莊回這么單槍匹馬地過去,肯定是不行。
理清思緒后,高笑笑打開人工系統(tǒng)面板,進行了視角切換。
她醒來的時候,小彩正在外長廊清掃被刮到長廊上的落葉。
便沒著急去喊她,而是選了一身比較保暖的杏色秋裙上身,又給自己找了個同色系的擋風(fēng)披風(fēng)。
做完這些了,她才出聲去喚小彩,讓她進來給她綰發(fā)。
因為現(xiàn)在已經(jīng)入秋,天色黑的自是比夏季的時候要快上不少,小彩進來后,發(fā)現(xiàn)高笑笑已經(jīng)換上一身外出時才會穿的裝束,不解問道:“小宗主,您這是要出門?現(xiàn)今夜風(fēng)正盛,您的身子這會兒出去的話,會不會遭不???”
高笑笑搖了搖頭,將她從何民那里要來的幻影簪遞到小彩手里:“不會的,我會小心一些,應(yīng)當無什么大礙,今日這發(fā)髻,就給我梳個簡單方便些的,只用這個簪子就行了。”
硒石所在的地方,是在符箓宗的后山,屆時上山攀爬什么的,風(fēng)勢肯定很大。
頭發(fā)不扎好,風(fēng)一吹她怕是連路都看不清。
小彩雖然不解,但高笑笑這個主子都下令了,她自是不能不照做。
很快就憑借多年的梳頭經(jīng)驗替高笑笑挽了個方便行事的靈蛇髻。
等她插好高笑笑給的幻影簪,再去看時,卻發(fā)現(xiàn)她已然看不清高笑笑的面容,愣神后揉了揉眼睛,還以為是她出現(xiàn)幻覺了。
“小宗主?您這......”
高笑笑從小彩的反應(yīng)就知道幻影簪已經(jīng)發(fā)揮效用了,神色如常按了按她被小彩梳理整齊的發(fā)髻后起身,將擋風(fēng)披風(fēng)的帷帽戴好。
“不必太過訝異,這是我從何叔那里要到的好東西,若是何叔過來,你只管告訴他,我身體不適,在榻室里休息便可。”
言語間,一襲杏色秋裙的少女抬步往外走,拿起一盞燈籠用火折子點亮,往院子小門的位置前去。
絲毫不擔心小彩不會按照她所說的照做,只因小彩當初是由她從高子昂手中救下,在她手下做事這些日子也是忠心耿耿。
到了院子小門,給了正在馬廄內(nèi)歇息待命的車夫一些碎銀子,說了她要去的地方后,高笑笑便提著燈籠上了馬車。
為了不被車夫說漏嘴發(fā)現(xiàn)些什么,她特意尋了個和符箓宗后山相距較近的符箓售賣坊停下。
待下了馬車后,還在車夫可見的視線范圍徑直入了符箓售賣坊,將戲做了個全套。
靠近后山的位置,風(fēng)勢極大,高笑笑掀開符箓售賣坊門口處懸掛著的珠簾后,從身后傳來一陣呼嘯風(fēng)勢,冷的她不自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將手里的湯婆子握的更牢了些。
“客人不知是想看看什么樣的符箓?”
甫一進去,就見一個小二模樣的人迎了上來,高笑笑擺了擺手,壓低聲音道:“我隨便看看。”
披著夜色進來的少女即便看不清容貌,還戴著斗篷帽子,周身自帶的清泠氣質(zhì)卻仍舊無法被忽視。
高笑笑接收到從周遭傳來的注視視線后,倒也沒有太緊張。
越過小二后徑直往擺放著售賣符箓的地方去。
如此,眾人看她的確是來選購符箓的,即便比較好奇她的身份,也沒有繼續(xù)將視線放在她身上。
高笑笑這才松了一口氣,打算從后門的位置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