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曉使勁全身力氣才將一屋子來看她的人打發(fā)出去,剛舒了口氣準(zhǔn)備再休息一會兒,令狐醫(yī)生微笑著走了進來“杜夫人的氣色看來很好,我想你的身體一定恢復(fù)得很不錯”
桑曉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唇角,假笑兩聲“有令狐醫(yī)生的照顧,我根就不會為自己的身體擔(dān)心。對了,你我恢復(fù)得不錯,那你這是”
“我找杜先生,他不在嗎”令狐醫(yī)生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浴室,有嘩嘩的流水聲傳出來,明里面有人。
桑曉伸手揉了揉僵硬的嘴角,漫不經(jīng)心的道“我打發(fā)他去洗澡了,一會兒就出來,你找他有事嗎不會跟我的身體有關(guān)吧”
“當(dāng)然不是”令狐醫(yī)生連忙否認道“我來只是想提醒杜先生,他的手該換藥了”
“什么手換什么藥啊”桑曉的身體繃緊,緊張的看著令狐醫(yī)生“他手受傷了為什么沒人告訴我”
而該死的,她醒來這么久,竟然粗心到?jīng)]有發(fā)現(xiàn)他受了傷還趕他去洗漱,天,若是傷口沾了水,可是會感染的呢
“杜天祈,杜天祈你給我出來,出來”她忽然使出吃奶的勁兒,朝浴室的方向大聲吼道。
浴室的門飛快被拉開,杜天祈擔(dān)心的面孔出現(xiàn)在門口“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看著以光速般的速度沖到自己身邊來的男人,那一臉的緊張和擔(dān)憂,她的鼻子忽然一酸,抓起他的兩只手,甕聲甕氣的“我才要問你怎么了呢你的手受傷了為什么沒有告訴我傷得怎么樣啊為什么會受傷呢”
她的眼里噙著眼淚,看著被紗布裹著的指頭,心疼的問道。
“容我一句,杜太太”令狐醫(yī)生飛快的插嘴“杜先生的手是被利器所傷,而他的傷口,斷口處非常整齊,所以我估計是被人切掉的,至于是被誰人切掉的,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閉嘴”杜天祈看著桑曉眼里的心疼和不敢置信,連忙沉聲打斷令狐醫(yī)生的喋喋不休“沒你的事,出去”
令狐醫(yī)生摸摸鼻子“那個,出去之前我要再告訴你一聲,你的手今天該換藥了”
被杜天祈冷冷的一瞪,他連忙咽下其余的話,往門外退去“好了好了,我走了那個,你要記得哦”
趕在杜天祈發(fā)火之前,他連忙閃身而出。杜天祈回頭,看見桑曉噘了嘴,滿臉疼惜的捧著他的左手,心翼翼的吹著氣。他的心頓時被漲得滿滿的,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桑曉,別擔(dān)心,已經(jīng)接上了,會好起來的而且現(xiàn)在,并不疼”
“是誰做的”桑曉倏的抬頭,眼里閃過強烈的恨意“是邱一鳴還是叢書媚”
到這兩個人,她忽然頭痛的呻吟一聲“現(xiàn)在這兩人在哪里呢劫后余生,倒還差點忘了這兩人”
杜天祈頓了頓,不知道這個時候該不該把梁屹然死掉的消息告訴她重重的呼出一口氣,他才托起她的后腦勺,鄭重的看著她的眼睛“桑曉,有件事情,我必須要先告訴你”
與其呆會兒從別人口里得知這一消息,還不如,由他來告訴她。
“什么事情這么嚴肅啊”桑曉有些緊張的看著面前的杜天祈,他眼里一閃而過的掙扎和堅定一點沒落的落在了她的眼里。
“梁屹然他已經(jīng)”杜天祈頓了下,抿了抿些微有些發(fā)干的唇瓣,才抬起頭來看著她緊張的眼睛“他已經(jīng)死了”
“他死了怎么可能”桑曉顫著聲問道,一個勁的搖著頭“他怎么會死呢我們剛剛還約一塊兒吃飯來著,他還跟我了道歉,還祝我快樂幸福怎么可能會死呢”
“桑曉桑曉別這樣”杜天祈連忙捧了她的臉,制止她胡亂的搖頭“他真的死了,昨天我到醫(yī)院的太平間去過了,他的確已經(jīng)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被那群人打死的嗎”桑曉哀傷的望著杜天祈,語帶哽咽的問道。都是因為她,所以梁屹然才送了命,她之前對他的態(tài)度還那么惡劣,他卻拼死也要保護她
“他的致命傷是貫穿胸口的那一刀至于是誰做的,現(xiàn)在也沒有繼續(xù)追究的必要了”因為出手狠辣的菲亞已經(jīng)將那一群人一個不剩的,解決了。
“杜天祈,我”桑曉滿眼眼淚,欲開口話時,杜天祈輕輕捂了她的嘴。
“噓”他輕輕噓道“別,我都知道,你覺得他的死你要負很大的責(zé)任,你覺得對他充滿了負疚感可是桑曉,他不是已經(jīng)毫無芥蒂的祝你快樂幸福了嗎明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怪過你,對不對”
雖然不懂桑曉為什么會出什么他們還有約吃飯道歉什么的話來,但這時候,他必須要先將她從負疚的負面情緒中解救出來。
“可是我害他喪命,這是不爭的事實啊,我”怎么可能當(dāng)成什么事情都沒有都發(fā)生過怎么可能做到無動于衷那么鮮活的一條人命,眨眼間,就沒有了
“不是因為你,他會死,是因為叢書媚”杜天祈淡淡的嗓音不失堅定的砸在她的心里“他是因為叢書媚才喪失了性命,而我想,他一定是抱著心甘情愿的心態(tài)”
莫朗和菲亞帶著尚在昏迷中的邱一鳴和一臉沉痛悲傷的叢書媚來到杜家大宅時,桑曉正纏著杜天祈爭取下地的權(quán)利
“桑,感覺好多了吧”菲亞上前,傾身抱了抱她,關(guān)切的問道。
桑曉親熱的環(huán)了她的背,高興而感激的道“菲亞,謝謝你,我已經(jīng)好多了”
“那”菲亞松開桑曉,指了指樓下“他們已經(jīng)帶過來了,你確定,要見那兩人”
杜天祈深邃的眸子暗沉下來,看著菲亞的眸子有些許不滿的意味。桑曉深吸口氣,清澈如水的目光堅定的看著她“菲亞,我已經(jīng)決定了,你也不要為我擔(dān)心,好嗎我想先見邱一鳴”
“邱一鳴還昏迷著呢”菲亞長腿往外跨,邊走邊“先見叢書媚吧,她好像快要崩潰了”
桑曉怔了怔,叢書媚快要崩潰是因為梁屹然嗎那么,她對梁屹然,也并不是完全沒有感情的是不是
“別想那么多”杜天祈輕嘆口氣,握了她的手“萬事萬物,皆有因果循環(huán),我想,梁屹然大概是上一世欠了叢書媚太多,所以這一世便是專門為了還債而來的”
“什么啊”桑曉哭笑不得的斜眼瞥他“因果循環(huán)你這家伙對我做了那么多壞事,是不是也是因為我上一世欠了你的呀你什么時候連因果循環(huán)這樣的道理都悟出來了”
杜天祈見她心情似乎不似先前那么沉重,才微笑道“上一世明明就是我欠你的,不然這一世我怎么會栽在你的手里”
“嚇,你現(xiàn)在這是在抱怨嗎”桑曉明白他的用心,如他所愿的將沉重的心情暫時拋開“還是,你后悔往我手里栽了”
“我哪敢”杜天祈一臉委屈狀,可憐巴巴的看著桑曉“這是我求之不得的呢”
他的話頓住,斂了臉上的表情,因為菲亞帶著叢書媚走了進來。
看著叢書媚失魂落魄的悲痛模樣,桑曉剛放松的心情又沉重了起來,看了看身邊的杜天祈與菲亞,她語帶請求的道“你們倆先出去好嗎我想單獨與她聊聊”
“桑曉”杜天祈的眉毛緊緊擰了起來,她現(xiàn)在在開什么玩笑放手無縛雞之力的她跟這個危險的女人單獨呆在一起,他的心臟還想多用幾年呢
“出去吧”桑曉懇求的看著他“我不會有事的好吧,我退步”
看著他堅持得沒有一點商量余地的模樣,桑曉舉了雙手“讓菲亞留下”
杜天祈還想再點什么,瞧見桑曉那一臉的我也沒商量的模樣,只好讓步“行,有什么事情立刻大叫,知道嗎我就在門外一定要叫我知道嗎”
“啰嗦”菲亞忍無可忍的翻了個白眼,看著殷殷叮囑著的杜天祈,很是不明白,明明是個冷酷強勢的男人,怎么面對桑曉的時候,就變得這么的婆婆媽媽了
“你算了,我不跟你計較”杜天祈沉了臉往外走,門快合上時,他低沉的嗓音傳了進來,卻是對著菲亞的“桑曉的安危暫時就交給你了”
“桑,你老公”菲亞環(huán)了胸,大步往床邊走去“越來越啰嗦了,沒性格”
桑曉輕笑一聲,轉(zhuǎn)頭看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叢書媚,斂了笑容,輕輕喚了一聲“叢書媚你,還好嗎”
苦澀悲傷的笑容爬上了她的嘴角“好我怎么可能會好呢我為了一個不愛我的男人,痛失了那么愛我的一個男人”
桑曉抿了抿唇瓣,重重嘆息一聲“沒錯,梁屹然真的很愛很愛你,他為了你做了很多很多事情甚至,在無法改變你的決定的時候,在明知道你在做著錯誤事情的時候,他依然選擇忽視自己的良心自己的道德,幫你得到你想得到的”
“桑曉,想不到連你都那么清楚,都那么了解他”叢書媚自嘲的笑笑,眼神終于脫離虛無飄渺,有了一點焦距,眼里卻飛快的蓄滿了清亮的眼淚“而我,從就使喚他,一次一次的利用他,從來不肯認真聽他話如今想要再聽他話,也已經(jīng)是永遠不可能的事情了”
她著,抬眼對上桑曉同樣悲傷的眸子,靜靜的道“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傷害過你的事情,我不想請求你原諒,我也不奢望得到你的原諒我接受你對我做出的任何宣判”
“宣判”桑曉苦笑道“我不是警官,也不是法官,什么宣判你對我做過的那些事情,看在梁屹然的份上,我統(tǒng)統(tǒng)不予你計較。你回美國吧”
“你還真是大度”叢書媚輕笑一聲,眼神又迷離了起來“回去美國回去做什么呢我要留在這里,這里有大衛(wèi)”
桑曉示意菲亞去取不遠處茶幾上用錦布包裹著的盒子,瞥了眼叢書媚“大度你錯了,我并不是大度的人你知不知道,梁屹然在你們行動之前就找上了我,告訴了我你們準(zhǔn)備對我不利,他用這個消息,來交換你的安危這樣一個深情的男人,這樣一個深情的條件,我沒理由不答應(yīng),所以,我的寬容我的大度是因為梁屹然而不是你這個是梁屹然的骨灰,你帶著他,走吧”
桑曉在菲亞的攙扶下,在陽臺上看著叢書媚流著喜悅而欣喜的眼淚緊緊抱了懷了的盒子,大步走出她們的視線。
“好了,?!狈苼喎鲋葑永镒呷ァ半m然我不贊同你這樣的婦人之仁你們中國人的是婦人之仁對吧”
不等桑曉回答,她接著道“雖然我不贊同,不過,這樣的結(jié)局,我也很喜歡”
雖然她見慣了血腥,可是怎么講她也是個女孩子,有哪個女孩子喜歡天天打打殺殺、喜歡看人從鮮活走向死亡的
桑曉輕輕微笑“菲亞,我想我并不是個純粹善良的人,其實,我也會恨我也會討厭叢書媚,不與她計較,是真的看在梁屹然的份上,他才是個好人,只是,愛錯了人”
“愛錯了人”菲亞呢喃“可是,他又是個勇敢的人,盡管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才得到那個女人為他而流的眼淚,但是,至少他是笑著合眼的我其實很佩服他,甚至很羨慕他,擁有飛蛾撲火的那種勇氣和決心”
“菲亞”桑曉驚訝的抬頭,看著她唇邊苦澀的笑容“你,你對莫朗”
“桑曉,不管你怎么看我,我對莫朗仍然勢在必得”菲亞堅定的道,碧綠的眸子是前所未有的堅持。
那堅持和堅定,是桑曉所撼動不了的“好吧菲亞”
既然每個人都有化身飛蛾的勇氣,她阻擋不了“受傷的時候,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哦”
“什么呀”菲亞不滿的噘了嘴,孩子氣的道“你不祝我成功就算了,居然還詛咒人家會受傷”
桑曉哭笑不得的看著她“我這哪是詛咒啊我這是未雨綢繆,明白嗎就是中國人的防患于未然”
菲亞安頓好她上了床,才轉(zhuǎn)身往外走,不滿的嘀咕道“想不到我堂堂st的首領(lǐng),竟然變成了伺候你的傭人,這要是傳出去,我菲亞還有什么面目在道上立足啊”
桑曉捂嘴偷笑,見她修長漂亮的身體快消失在門外,才松開手大聲道“菲亞,你伺候得不錯,我喜歡。那什么,若你有長期伺候我的意愿,不妨跟我老公商量商量,薪水報酬絕對從優(yōu)哦”
“砰咚”門外傳來重物撞擊的聲音,跟著響起的,是菲亞的咒罵聲
“你啊”杜天祈轉(zhuǎn)進門來,責(zé)備的看了她一眼“害菲亞撞到墻了”
還害得他不心笑出了聲,然后遭遇了菲亞拋過來的惡狠狠的眼刀一枚。
“你一直在門口啊”桑曉抬手摸了摸自己笑得有些抽筋的嘴角,隨口問道“那你剛才沒有為難叢書媚吧”
“我哪敢不聽你的話”杜天祈一副為妻是命的妻奴模樣,惹得桑曉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但是“邱一鳴醒了嗎”還有一大堆心煩的事情,唉,什么時候她才能跟她親親老公和親親兒子過上平靜安穩(wěn)的日子呢頭痛啊頭痛
“你來,我有話問你”桑曉正了神色,沖他招招手,輕咬了嘴唇,有些難為情卻還是開口問道“關(guān)于邱一鳴你,那時候為什么會那么做”
杜天祈剛坐在床邊,聽見她的問話條件反射般的抬起頭來,試探的問道“你,知道他跟你了”
他以為,那么恥辱的事情,邱一鳴會將它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任它腐爛也不會對任何人啟齒,尤其是桑曉。卻沒想到,他會告訴她,那么,對待這件事情,她抱持的,是怎樣的心態(tài)
桑曉長長的吁了口氣,將頭枕在他的大腿上,無意識的撫摩著“是啊他都告訴我了,看得出來,對當(dāng)年那件事情,他很介懷,懷著恨意回來,也是因為那件事情。我想,他一定很痛苦你呢你那時候大可以將他遣出境,或者是直接要了他的命”
杜天祈見她言語里并沒有流露出對他的嫌棄,只些微有些不滿,這才放下心來,輕輕撫著她柔順黑亮的長發(fā)“其實吧我那么做,只是因為當(dāng)時,我太憤怒,而哪種發(fā)泄途徑都不能讓我心里的怒火得到平息我眼睜睜的看著你跟他”
他的手跟著他的話一起頓了頓“我沒辦法服自己就這樣將他遣送出境,也不想讓他死得那么便宜”
“所以便讓他生不如死”桑曉輕輕的代他出他當(dāng)時的想法和他那么做的動機“可是,這對一個男人來,特別是一個正常的男人,那對他是多么大的傷害和侮辱啊,難怪他會那么恨我,那么恨你”
聽見桑曉替那個男人話,杜天祈的語氣冷硬起來“若非他財迷心竅,伙同叢書媚對你那樣,我會對他出手嗎”
“你知道,他并不是財迷心竅才那么做的”桑曉撐起身子,清澈的眼睛對上他有些陰沉的深邃眸子“你知道的,他那么做的原因是因為,他曾經(jīng)很喜歡我”
他不出來的,她幫他出來。可是,僅僅是因為他很喜歡自己,自己便要遭到他這樣的報復(fù),實話,她比杜天祈更沒辦法接受這樣的邏輯快來看 ”xinwu”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