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通路里,兩人就這么沉悶地僵持著。
顏槿沒有看羅昭遠,她扶住了自己的腹部,弓著身子像在喘氣,明顯是沒有從剛剛的嘔吐中緩過來。
羅昭遠雖然在看顏槿,但目光時而退回自己的腳邊,有些猶豫。
正當羅昭遠的腦處于空白時,帶有一絲玩味的聲音出現(xiàn)了,對著他這樣道:“忘記告訴你了,這些爪子、鱗片啊什么的,我部都是要收回去的,不會免費送給你?!?br/>
“想要自己去搶,剛剛?cè)绻皇悄憧焖懒?,我可沒有興趣給你進行體驗。反正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Rune,只差拿到強度足夠的基因,就可以使用能力了……話不多,我要解除你的基因變化?;蛟S腦子有點緩不過勁,稍稍過一下兒就好?!蹦X海中那人打了一個響指。
像是突然出現(xiàn)在腦海中一樣,明明羅昭遠沒有聽見聲音,但話語中的情感和信息都原封不動地傳達給了他,這也讓他想起了夢境里的一幕,想起了那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羅昭遠驚愕地感受著自己身體的變化,仿佛脫下了一件衣服,那些覆蓋他半個身體的黑色鱗片傳來一陣瘙癢,緊接著部消失不見,部變回了正常的皮膚。
那些皮膚看起來比原來的還要細膩。
他手上的骨爪也很快收入了掌中,分明的五指和方方的指甲都被還了回來。
同時,羅昭遠感到身后一陣抽搐,他下意識折過手拍了拍自己的脊背,透過衣服的巨大破,他能夠摸到自己的皮膚,所以骨刺也消失不見了,縮回去的時候居然一點征兆都沒。
剛剛那些讓他又驚又怕的變異特征,就這么消失不見了?
“我可以繼續(xù)做人類了……”羅昭遠的內(nèi)心是這樣的高興,喜不自禁。
“醒醒,有哪個人類可以像你這樣自由改變身體的形態(tài)?要是僅僅變成怪物那還好,明你是被喪尸病毒感染了。能從怪物變回人類,這才是違背常理的結(jié)果吧?!?br/>
那個聲音很討厭地出現(xiàn)了,偏偏在羅昭遠剛要放下心理負擔的時候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你是誰?”羅昭遠的意識中掠過了這樣一個念頭,他知道對方肯定能聽到。
“問我么?那還用嘛,我當然是羅昭遠啊。”對方進行了回答。
羅昭遠沉默了,看著自己手掌心的三道紋路,他繼續(xù)用意識進行對話,道:“可以不要和我打啞謎嗎?這樣的解釋方式我并不能很好地理解,我不記得以前的事情?!?br/>
“我當然知道你失憶了,可是就算不失憶,你也照樣聽不懂。是的,我沒想跟你解釋什么——你知道的真相越少,對我其實越好。我不打算回答你的任何問題。”那人笑道。
“那你為什么要出現(xiàn)在我的夢境里,你的那些話又是什么意思?”羅昭遠質(zhì)問道。
那人的氣是很輕佻,擺出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可如果真的不在意,又何必在每次羅昭遠遇到危險的時候出現(xiàn)。
羅昭遠并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但他清楚地記得兩次進入夢境的契機,第一次是在餐館后面,他被擁有強大力量的喪尸攻擊。
第二次,就是現(xiàn)在。
要兩次有什么相同點,就是羅昭遠都遇到了性命危險。
“看,你這不是很清楚我出現(xiàn)的理由嘛?!蹦侨死^續(xù)道,仿佛把羅昭遠所有的心理活動和腦內(nèi)推理都翻看過一遍。
羅昭遠皺了皺眉,這樣的談話情境對他來是完不公的。
對方能夠任意地讀取他的思維,然而自己沒有辦法了解對方的意圖,單向的透明,完沒有談話技巧可言。
在知心的情況下,對方就是不愿意正面回答羅昭遠的困惑。
這種感覺就像是變成了被釣在鉤上的魚,對方明知道你想吃什么餌,卻偏偏不給。
“行吧,看你焦急的模樣,我姑且給你指一條明路。但是……這條明路并不等于你想要的答案。我只能告訴你應(yīng)該去做什么,卻不會告訴你究竟將看到什么結(jié)果?!?br/>
那聲音也知道羅昭遠的窘迫,發(fā)現(xiàn)他停止了無用的思考,緊接著便給了他一個臺階。
“什么明路?”羅昭遠愣了一下。
“你想要找到答案的問題無非有二,你是誰,以及我是誰。你是誰其實并不重要,因為你失去的那部分記憶是被我奪走的,我認為它會對你尋找第二個問題的答案構(gòu)成阻礙。只要繼續(xù)沿著路走下去,你終究會找到真正的自己?!蹦锹曇舨患辈痪彽氐馈?br/>
他沒想隱瞞罪行,就算羅昭遠知道失憶是他造成的,羅昭遠也沒有機會來逼他交還。
因為,那些記憶體已經(jīng)被他給丟了,就丟在車禍的現(xiàn)場附近,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晚些時候要被晴好的天氣給蒸干了。
“為什么?”羅昭遠懵比了,這也是他一直都沒有想明白的事情。
聽顏槿的描述,羅昭遠只是遭遇了一次簡單的車禍,最后怎么會像被洗過腦一樣完地失去了記憶。
現(xiàn)在知道失憶的緣由,羅昭遠更困惑了。
原先以為內(nèi)心的這個聲音一直是在保護自己,但從做出剝奪記憶這種舉動來看,他跟自己的關(guān)系并不融洽。
很顯然,由于失去記憶,醒過來以后羅昭遠幾乎都在懷疑自己存在的真實性,難以對所處的環(huán)境產(chǎn)生任何歸屬感,才會冷漠。
直白地,奪走一個人的記憶等于是將他恢復(fù)了出廠設(shè)置,這對擁有健性格和成熟情感的羅昭遠而言是致命的打擊。
等于是殺了他,又讓他再活了一次。
“不必問我為什么,答案在你解開第二個問題時自然會揭曉?!?br/>
“那么我需要做什么,你的明路又是什么?”羅昭遠瞇起了眼睛,不依不饒地追問。
停頓片刻后,那聲音道:“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什么,重新找回自己失去的記憶。在這一路上,收集對你有用的基因片段,直到變得足夠強大。我需要提醒你的是,千萬不要跟白海走的太近,那些人要遠比你面對的喪尸更加危險。以及,心你的同類?!?br/>
“白海?”羅昭遠記得在夢境里,那人也過同樣的事情,他提到了白海的起源計劃,提到白海了發(fā)現(xiàn)Rune之類的事情。
所以白海真的跟喪尸病毒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或者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白海,是白海制造了麻煩?
然而聽見最后幾個字,羅昭遠像是被戳中了脊背的貓,他突然回過神,問道:“我的同類是什么意思?”
“首先,你得搞清楚一件事情,你并不是人類,自欺欺人沒有意思。如果你繼續(xù)蒙蔽自己的眼睛,我的路你不可能走下去。”
“至于你的同類,他們的數(shù)量還是挺多的,總共有九個,四男五女。除了那個瘋女人,另外幾個人性格都挺好的,我很歡迎你去相親,不定還能替你生個大胖子?!绷_昭遠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另一個“羅昭遠”調(diào)笑的表情,他蹲在地上笑瞇瞇的。
羅昭遠知道他是在調(diào)侃,他對自己一無所知,自然對同類更不了解,試問誰會在這種關(guān)頭想到相親一類的事情。
既然不是人類,相親能有什么意義。
“瘋女人,你是那個白衣女?”羅昭遠關(guān)注的重點在于那些同類的身份。
他立刻把聽到的話跟自己一直在思考的問題聯(lián)系在一起。
“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千萬離她遠一些,不要讓她發(fā)現(xiàn)你的身份。當時如果不是顏槿,你恐怕已經(jīng)沒命了。她要找的人和她要殺的人確實是你,那女人是想把你當成食物。進食,就是我們實現(xiàn)進化的方式,吞噬其它生命體的基因并據(jù)為己有?!?br/>
“現(xiàn)在的你根本不是她的對手,而且有了Rune,你在她眼里會更有吸引力,她將會不惜一切代價地吃掉你?!?br/>
那聲音很冰冷,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羅昭遠怔住了。
那個白衣女要找的人居然真的是他?
這么來,他當時不應(yīng)該對看到的一幕感到驚奇,如果那個白衣女是他的同類,這樣的事情以后他同樣可以做到。
只是,從腦海中這個聲音的描述來看,現(xiàn)在的自己甚至要躲著白衣女走,想要跟她處于均勢、甚至是進行對抗,簡直異想天開。
“那,那些喪尸是……”白衣女將喪尸稱為自己的孩子,如果他們是同類,豈不是羅昭遠跟喪尸也有不可分割的聯(lián)系。
怪不得自己不害怕喪尸。
“別瞎想,那人腦子有點問題,并不是她的那樣。喪尸跟你沒有什么關(guān)系。”
“但你也不用去害怕那些玩意,白海的所有造物都可以成為你的食品,只要能殺死它們,你就可以將它們的基因據(jù)為己有。但是,在食物鏈中處于最底層的喪尸,通常只是三餐的一部分,可以用來抵充消耗的身體能量,更像是人類意義上的‘食物’?!蹦锹曇粜χ馈?br/>
人類意義的食物。
三明治、夾心餅干、豬排飯、咖喱牛肉,各種各種。
在他的眼里,那些面目猙獰的、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喪尸,原來只是擺著的一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