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提議全部得到了許可,林夫人的心情就好了不少,“雖說女兒們也要一碗水端平,但碧蓉年紀小,我未免偏疼她些,是以日后她的嫁妝略略豐厚些,您看如何?”林侯爺想到紅玉之事,倒也沒有異議,“一切都依你所說。”
林夫人就抿著嘴笑,“碧蓉這些日子也好出外走動了,時不時就去清音那里坐坐,姐妹二人倒是有說不完的話?!绷趾顮斘⑽㈩h首,神色驀地有些黯然,“清音是個聰慧的,碧蓉能和她多走動,是姐妹之間的情誼,也能長益不少?!?br/>
聽聞這話,林夫人更是歡喜不已,只是面上不好露出來的,也只是不急不緩的說道:“說起來許是年歲漸長的緣故,今年生辰過后,人也沉穩(wěn)了不少,性子更從容了,和從前相比,也多了幾分貼心。”
林侯爺極少和女兒們直接打交道,自然不知她的感受,也只是默默的聽著。
到了第二日天明以后,馮媽媽趁早去了齊國公府一趟,一日以后,曹家就立刻派了媒人上門來提親。林夫人稍稍矜持了一番,和快就答應(yīng)了下來。到了這天下午,林家上下都知道的了林碧波即將嫁入齊國公府的消息。
一時之間,眾說紛紜,但更多的是與有榮焉。
林碧波自己對這門親事也十分滿意,未免就露出幾分得色來。雖說曹公子并非親生,但進門以后便是大奶奶,曹老夫人身子不好,眼看著就拖不了幾年了,日后曹府上下都要看她的臉色,叫她怎么不得意?
“就是二秀,也未必有這樣的好福氣?!本陀行⊙诀邷愒谒磉呎f些恭維話,“日后您就是國公夫人,說不定還能封個一品夫人……”翠煙聽著這話越來越離譜,眉頭蹙了蹙,尋了個空隙將那丫鬟差遣出去了。
林碧波就有些不高興了,似笑非笑的瞅著她,“如今你也好拿大丫鬟的架子了。”翠煙臉上一熱,垂下了頭,猶豫了半晌,沒有吱聲。林碧波正在興頭上,也沒有與她計較,打趣道:“不知道二妹妹那里可還好……”這話,分明就是諷刺林清音還沒有說婆家。
再也沒有丫鬟敢出聲,紛紛垂下了頭,大氣也不敢出。
這門親事可謂是風(fēng)卷殘云之速,從提親到出閣,只用了兩個月。正是五月時節(jié),天氣已經(jīng)過有些燥熱。林清音近來懶怠,已經(jīng)不大出門了。雖說林碧波婚期將近,但林府上下似乎還是一派常態(tài),并未因此而過多忙碌。
林夫人就拉著馮媽媽算賬,也趁機理一理這些年的賬目。馮媽媽捧著賬冊,一邊念,一邊敲著金英下筆記下,不時指出不妥之處?!跋氩坏竭@些年倒積下了不少?!绷址蛉宋⑽⒁恍?,“我看燕京的田莊到時候都給我們二秀做嫁妝好了?!?br/>
林夫人是家中獨女,當(dāng)年出嫁之時,娘家大部分好東西都做了嫁妝,千里紅妝,延綿不絕,至今仍然被人稱道。這種情況下,她自然也希望唯一的嫡女林清音的婚事也能體體面面,風(fēng)風(fēng)光光。
馮媽媽也跟著附和了一聲,又笑道:“大少爺?shù)幕槠跐u漸也近了,您有得操心了。”林夫人臉上就露出了毫不掩飾的笑意,“能早些進門來幫把手也好,我瞧著大少爺是個不著家的,早些娶妻也好?!?br/>
馮媽媽看著林夫人的臉色,又打趣了幾句,主仆二人算了半日的賬,也理清了不少陳年舊賬。林夫人又說起自家鋪子上的事情來,“侯爺是個不管經(jīng)濟的,也只待看看大少爺了。”“您只說大少爺不著家,我看著卻是極好的,挑不出錯來。日后大奶奶進了門,您也只管安心等著抱孫子吧!”
林夫人輕聲笑了起來。
林碧波出閣之時,林夫人為她準備了三十二臺嫁妝,由于林侯爺不插手此事,林夫人便自己做主給了她五百兩壓箱底的銀子。離家前一天晚上,林碧波氣得渾身發(fā)抖,“誰都知道母親手上的鋪子都在東街那樣熱鬧的地方,每年也不知道能收益多少銀子,偏偏只給我這么一點壓箱底,分明就是想叫我嫁過去以后沒有好日子過!”
她話說的粗俗,丫鬟們也不便借口,只是沉默著垂下了頭。但總有好事者將這消息傳給了馮媽媽,林夫人自然立刻就得知了,但也只是端著茶盞,淡淡的應(yīng)了一聲:“知道了?!瘪T媽媽臉色也是尋常,反而露出一抹笑來,“大秀這么多年,在您面前一直恭恭敬敬,想不到最后關(guān)頭卻按捺不住了?!?br/>
林夫人微垂著眼,看著茶水里漂浮的綠色茶葉,低低說道:“當(dāng)年薛姨娘謀死了方姨娘,老太太才吩咐祝媽媽下了藥,我看著碧波的景象,偶爾竟覺得看到當(dāng)年的薛姨娘一般?!边@已經(jīng)是很久以前的往事了,許久沒有被人提起過,想起當(dāng)年的情形,馮媽媽猶覺得心驚不已,也就下意識的問:“大秀莫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知道又能如何?”聲音冰冷而平緩,“這件事情原本就與我們無關(guān)……”“話雖是如此說,但終歸是……”馮媽媽看了林夫人一眼,“畢竟是兩位姨娘……”林夫人面色就冷了下來,“那也是薛姨娘自作孽不可活,好端端的竟動了那樣的心思,太夫人當(dāng)年也是殺伐果斷,侯爺那時候也是默許的?!?br/>
主仆二人說了一會話,就見林侯爺披著一身露進得門來,忙打住了話頭。
第二日一大早,曹家結(jié)親的人就早早到來了。林清音在回廊處,遠遠的看了一眼,那曹家大公子穿著大紅色的喜袍,雖說算不上一眼驚鴻的美男子,但也十分清秀,隱隱有幾分陰柔之色。想到聽到的那些關(guān)于斷袖的傳言,林清音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這些日子林碧波一直很得意,想來是沒有聽聞這些消息,這府上,似乎也不會有人知會她一聲。不過婚事既然是林夫人訂下的,林侯爺也是許可的,其他丫鬟婆子,也不能多嘴的。所謂禍從口中,什么話當(dāng)說,什么話不當(dāng)說,這些常年混跡內(nèi)宅的下人們再清楚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