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氣氛有一點壓抑,申一甲很快吃完了飯,要去水龍頭下洗碗。
“一甲哥,你放那兒,我來吧?!本曜右舱酒饋怼?br/>
申一甲擠出一點笑容,把碗筷交給了娟子,轉(zhuǎn)身回去了。沒幾分鐘的功夫,娟子敲開了他的房間,神情落寞地站在門口。
“娟子,進(jìn)來吧?!鄙暌患灼届o地說。
娟子邁進(jìn)門里,看著申一甲的臉,隨即把目光移向別處。
申一甲站了起來,看來呂良沒有忽悠他,娟子果真晚上找他來了。
“一甲哥,我跟你說件事?!本曜诱f。
“說吧,是你和呂良的事嗎?”申一甲問。
“我和呂良已經(jīng)商量好了,下個月訂婚?!本曜诱f。
申一甲根本沒想到娟子會這樣說:“好啊,恭喜你?!?br/>
“我和呂良商量了,十月份結(jié)婚?!本曜诱f。
申一甲重新坐到床上,怎么會這么快啊,呂良并沒有說他要和娟子結(jié)婚的事啊,他還盼望著娟子來澄清她的呂良的關(guān)系呢,現(xiàn)在看來這一切都是真的。娟子和呂良很快就要結(jié)婚了,他真得和娟子好好談?wù)劻恕?br/>
“娟子,這是你的決定嗎?”申一甲問,“呂良沒有逼你吧?”
娟子搖搖頭,苦笑著:“他逼我干什么,都是我自愿的。”
“好,就算你是自愿的?!鄙暌患卓戳丝撮T口,壓低了聲音,“你跟我算怎么回事?”
“一甲哥,你別問我了,都是過去的事了?!本曜拥哪樕贤蝗宦冻隽诵θ?,“都怪我一時糊涂,鬼迷心竅。”
“鬼迷心竅?”申一甲問。
“對,你就是那個鬼。”娟子說。
“娟子,你不應(yīng)該這樣急?!鄙暌患渍f。
“我不愿意再經(jīng)受任何折磨?!本曜诱f,“根本不屬于我的人,我為什么要勉強(qiáng)呢?”
“娟子,你太自以為是了?!鄙暌患渍f,“一個女人不能憑感覺生活,更不能靠斗氣過日子。”
“一甲哥,我又不傻,我什么都看出來了?!本曜诱f,“那天早晨,你吃早餐的時候,一副帶搭不理的樣子。那天晚上,你明知道我和呂良在一起,卻毫無反應(yīng),很早就睡了,難道我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嗎?”
“行了,我知道了娟子?!鄙暌患字垃F(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謝謝你能原諒我的錯誤,那件事就讓它永遠(yuǎn)過去吧。你和呂良一定要好好相處,互相珍惜,我衷心地祝你們幸福?!?br/>
呂良已經(jīng)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沒有人逼娟子,和呂良在一起,是她自愿的,這就夠了。如果他此時再與娟子翻那些舊賬,自己不痛快,娟子也不會好受,尤其是還有一個無辜的呂良夾在中間。他想用快刀斬亂麻的方式,徹底與娟子切割,那樣她就會無所顧忌的往前走了。
“一甲哥,你不會罵我賤吧?”娟子問。
“你是我妹,我怎么可能罵你,我祝福都祝福不過來呢?!鄙暌患渍f,“娟子,你可能誤會哥哥了,我一直把你當(dāng)成妹妹,從來都沒有對你有過非分的想法。現(xiàn)在你和呂良好了,這對我們兄妹的關(guān)系不會有任何影響,今后無論什么時候,只要你需要哥哥幫忙,盡管吩咐一聲,要是呂良敢欺負(fù)你,我肯定也不會袖手旁觀?!?br/>
娟子迷茫的眼神瞬間清澈了許多:“那就好,謝謝一甲哥,你永遠(yuǎn)是我的一甲哥?!?br/>
申一甲忽然想起,自己的墻柜里還放著幾瓶玫瑰紅酒,便打開柜門,取出一瓶。不知為什么,他此時特別想喝酒,只不過面對娟子,他不好過于張揚(yáng)。
“娟子,我今天有點累了,想喝杯酒,看會兒電視就睡了。”申一甲開始下逐客令了,“店里的事,你就讓呂良照應(yīng)一下吧?!?br/>
“我知道了一甲哥,那你就休息吧?!本曜涌戳丝瓷暌患资掷锏木破?,很快退了出去,從外面輕輕地關(guān)上了門。
申一甲說不清自己是喜是憂,為娟子高興還是難過。
如果不是因為他和娟子有了那樣一個夜晚,娟子會這么快和呂良打成一片嗎?申一甲想不清這個問題,他總覺得娟子是一個純樸得毫無心機(jī)的女子,早已經(jīng)到了適婚年齡,現(xiàn)在找到了自己想嫁的人,他應(yīng)該為她高興才是。
他舉起酒瓶,仰起脖子,把玫瑰紅酒倒進(jìn)口中,一瓶紅酒很快就見底了。
一個人喝酒真痛快啊!申一甲打了兩個嗝,呼出一口熱氣,把瓶蓋蓋好,把瓶子放在床角。門外隱隱傳來娟子和呂良的說話聲,申一甲忙打開了電視,音量剛好蓋住門外的聲音。一個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忽然在申一甲的大腦里蹦了出來:在這個推拿店里,他現(xiàn)在真是一個多余的人了。
申一甲感覺真的挺累的,就想好好睡上一覺,
好像時間過得并不長,申一甲的耳朵就被揪住了,疼得他直咧嘴,他閉著眼睛嘟囔著:“娟子,別鬧,我真困了?!?br/>
“才幾點啊,你就睡覺,起來!”一個特別熟悉的聲音,像播音員一樣清脆而甜美,申一甲睜開眼睛,見孫婧正伏在他的床前,目光流盼,香氣襲人。
申一甲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孫書記,我不是在做夢吧?”
孫婧早晨從立春趕到藍(lán)河,參加領(lǐng)導(dǎo)干部培訓(xùn),晚上,她和其它縣市的幾個領(lǐng)導(dǎo)在一起吃了飯,見時間還早,就在回家的路上拐了一個彎,來到了推拿店。
她來的時候就想好了,如果店門還開著,她就進(jìn)去看看,如果關(guān)了門就算了。
謝天謝地,孫婧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推拿店的燈還亮著,心里不禁一陣興奮。
申一甲這小子在忙什么呢?呂良是不是按照她的叮囑,把娟子搞到手了?她最近忙得很,申一甲竟然沒給她打個電話,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其實也難怪,現(xiàn)在的申一甲已經(jīng)是市政府督查室主任了,官升脾氣長嘛,從她春縣的角度看,人家大小也是市政府重要崗位的負(fù)責(zé)人了。
孫婧悄悄推開推拿店的門,想給申一甲來一個突然襲擊。
前廳靜靜的,一個人也沒有。她繼續(xù)往里走,這么晚了還有客人呢,申一甲肯定在忙著。推拿室的門都關(guān)著,她挨個推開,里里卻空空蕩蕩的,沒看到申一甲,也沒有客人。
她推開最后一扇門,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呂良和娟子正躺在按摩床上親熱呢,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門已經(jīng)被推開了。孫婧悄悄退出去,重新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娟子,頭發(fā)凌亂,衣衫不整,面色潮紅。她見是孫婧,立刻露出笑臉:“小姨,您怎么來了?”
“我正好路過,進(jìn)來看看。”孫婧看了剛才的場面,心里就全明白了。申一甲對娟子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他要是真的惦記著娟子,哪里還有呂陽的事兒。
孫婧笑著進(jìn)了房間,呂良神情慌張地湊過來,雙手不停地搓著。
孫婧本來想問申一甲哪兒去了,又覺得不妥,放著面前的呂良不管不顧,進(jìn)來就找申一甲,換成誰心里都不會舒服。她估計申一甲可能在自己的房間里,只要聽到她的聲音就會出來。
呂良等孫婧坐在沙發(fā)上,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我……我和娟子好了。”
孫婧靜靜著打量著面前的兩個人,呂良來藍(lán)河也有段日子了,頭一次做了件正事。還真別說,她覺得申一甲和娟子不合適,才決定撮合呂良和娟子,想不到呂良還真爭氣。
“娟子這么好的姑娘,配你滿來,你可不許欺負(fù)她!”孫婧說。
“那不敢?!眳瘟颊f。
“娟子,呂良老實,你讓著她點?!睂O婧轉(zhuǎn)向娟子。
“他身體這么結(jié)實,不欺負(fù)我就不錯了?!本曜诱f。
“那我就放心了,你們要真是你有情我有意的,今年就把婚結(jié)了吧?!睂O婧說著,往門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我已經(jīng)和娟子商量好了,下個月就訂婚?!眳瘟颊f。
“只要你們愿意,我沒意見?!睂O婧對呂良的話將信將疑,速度有點太快了吧,呂良真是給桿就爬啊,他這才來藍(lán)河多長時間啊,根本就沒攢下錢,拿什么訂婚???她看了看娟子,娟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好像呂陽在說著別人的事情。
孫婧不知道申一甲是睡覺了,還是沒回來。她想馬上走人,又有點不甘心,目光游移不定,又朝門口瞥了一眼。孫婧的眼神很隱蔽,可還是被娟子看到了,她的目光在孫婧的臉上一掠而過,又迅速地移開。
“一甲不在???”孫婧若無其事地說。
“剛才還在,可能出去了吧?”還是呂陽嘴快。
孫婧晶瑩的眼睛空洞洞的,一甲出去了?不會吧。
“你嘴挺快啊?!本曜映瘏瘟计擦似沧臁?br/>
呂良立刻垂下頭來,不再說話了。
“是這樣的,一甲哥這幾天可能是太累了,晚上回來得挺晚,吃了飯就回屋睡覺了?!本曜诱f。
孫婧從娟子的話里聽出了一種弦外之音,娟子這么認(rèn)真地向她解釋申一甲已經(jīng)睡了,使她心里很不舒服,仿佛自己的心事被人窺見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