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成功拍下了上虞那片的土地使用權(quán),但唐悠米心里還是有些不太情愿也并不理解林氏副總為什么突然對自己伸出援手,她可是沒忘記上次自己受到欺騙,去找他時所遭到的屈辱。
只是,畢竟也是他幫了自己,于情于理,心里就算有千萬個不愿意,哪怕只是為了搞清原因也好,單純致謝也罷,唐悠米還是背著挎包,準時準點來到了林氏副總提供的地點。
人就是這樣,只要給的這顆糖足夠適逢其時,前面付出了多少個巴掌的代價,也能在接住糖的那一刻,拋在腦后。
“呵~”自嘲似地笑了一聲,唐悠米踩著高跟鞋,大步往對面的酒店走去。
冷空氣從她大衣敞開的縫隙灌進了她內(nèi)里的連衣裙,隨后觸及她的肌膚。
唐悠米直接按著房間號找了過去,剛到門口,還沒按門鈴,房門就被人從里面打開。
“唐小姐,好久不見?!?br/>
“嗯?!碧朴泼桌渲?,只是隨口敷衍了一聲。
她以為自己已經(jīng)很努力地克制住情緒了,沒想到,當看見本人的時候,還是佯裝不了,開心不起來。
“唐小姐,別這么冷漠嘛~大家都是這么熟悉的關(guān)系了?!贝┲∨鄣牧质细笨?,滿臉堆笑地對著唐悠米說道。
臉上因為笑得過力,堆出了一臉的褶子,看得唐悠米一陣惡寒。
白了一眼,唐悠米到旁邊的沙發(fā)上坐下,那人也順勢在唐悠米身旁的位置坐下。
“副總,我很感謝你能給我提供資金讓我成功拍下了那塊地,不過我有點不太明白,你為什么突然這么好心,就幫我了呢?”唐悠米看著不斷靠近的人,不自覺地往旁邊摞了摞,努力一臉鎮(zhèn)定地問。
“錢就當是我念在舊情借給唐小姐的,不過...唐小姐可別耍賴,這錢可是要唐小姐一分不少地還我的!當然,什么時候還,就全看我心情了。唐小姐也不用太緊張,怎么說,唐門現(xiàn)在和林氏也是合作伙伴的關(guān)系,我也不會太勉強唐小姐的,畢竟只有項目順利開展,林氏才會跟著唐門收益,你說,是吧?唐小姐?!?br/>
“既然如此,也請你放心,這筆錢我肯定會還?!?br/>
“光說可沒意思,7億不是小數(shù)目,這可是我大半輩子的積蓄,中國人做事就講究個誠信,我們白紙黑字立下字據(jù),既表了唐小姐的誠意也免得我夜長夢多不是。”說著,林氏副總就將已經(jīng)提前打好的借據(jù)放到了桌面,還不忘擺上印泥。
唐悠米立馬拿了起來,仔細閱讀了一番。的確是一份很正規(guī)的借據(jù),里面也沒有任何無理的要求。
林氏副總看了看唐悠米的反應(yīng),又繼續(xù)說:
“怎么樣,我打的借據(jù)沒問題吧,也沒有要一分利息?!?br/>
“好了?!碧朴泼卓戳伺赃叺娜艘谎?,快速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
“唐小姐果真是爽快人?!?br/>
“如果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請便?!?br/>
并沒有為難,林氏副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唐悠米便拿上備份借據(jù),起身退出了房間。
看著落荒而逃的人影,那人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走出酒店,唐悠米才松了一口氣,直從知道約見的地點是酒店,唐悠米就一直很不安,萬幸......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只是......
唐悠米看著手里的借據(jù),一切都是恰到好處,可是為什么心里還是那么不安呢......
醫(yī)院里。
許策正在輔導(dǎo)室給自己的病人做心理疏導(dǎo),辦公室里坐著一個男人,已經(jīng)半個小時過去,那個男人就一直靜靜地坐在沙發(fā)上,翻動著手里的雜志。
20分鐘后,許策從輔導(dǎo)室里走了出來,寫了一張醫(yī)療單子交給剛才進去的病人后,又送了那名病人走到門口,直到人走才轍回身,關(guān)上了辦公室的門,在空缺的沙發(fā)上坐下來。
“抱歉,讓你等這么久?!?br/>
“沒關(guān)系,我不急?!?br/>
“喝點什么?普洱還是龍井?”
“不用了,這已經(jīng)是我喝的第三杯白開水了。”
“啊,是嗎?呵呵...”許策放下手中的杯子,略顯尷尬地干笑了幾聲。
“我想了解一下她最近的狀況?!?br/>
楊啟辰的話讓許策瞬間抬起了眼,像是對楊啟辰的話有些意外。
“其實,我倒是真想知道你們最近的狀況?!?br/>
“許醫(yī)生什么意思?”
“最近新聞挺熱鬧的,你們之間是發(fā)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嗎?對了,安然她去酒吧做服務(wù)生了,這事你知道吧!”
“什么?!酒吧??。∷秊槭裁匆ゾ瓢??”
“看來你不知道啊,上次安然過來,在做治療的時候,親口跟我說的,我還以為你會知道呢!好像是想多掙錢,說是要還債,我估計是因為許簡中破產(chǎn),欠了很多的債吧?!?br/>
“是啊...”
嘆息一聲,自責感涌上了心頭,要說害許簡中破產(chǎn)唯一有的一絲后悔,大概就是現(xiàn)在。
他怎么就忘了,許簡中是個多么可怕的人,現(xiàn)在破產(chǎn)了又欠下債,她肯定會連帶著受罪啊...
楊啟辰,你一天都在做些什么.....
有些頭疼,楊啟辰右手扶著腦袋,有些無力地垂下頭來。
“安然她情況很不好,盡管表面她看起來正常,但那也只是表面。我想不用我說,你也能明白。如果你是要知道她嚴重到了什么程度,我勸你最好不要好奇?!?br/>
“會...有辦法可以治好她嗎?”
“有,但是也不能確定就一定會治好,只是那個方法,目前來說,是治療安然唯一的辦法?!?br/>
“是...什么辦法?”
許策看了眼對面垂頭喪氣的人,抿了抿下唇。
仿佛他的靈魂都已經(jīng)放空,整個人只下剩了虛幻的軀殼。
沉默了幾秒,松開下唇,許策才低聲回答楊啟辰的問題。
“她還沒有接受,我答應(yīng)她,在她接受之前不告訴任何人?!?br/>
“為什么?為什么她還沒有接受,不是說很嚴重嗎?”楊啟辰不解,急切讓他有顯得些歇斯底里。
“大概是因為心里還不舍得吧......”許策抬頭,悠悠地說。
“舍不得?”他不懂。
“舍不得一個人?!?br/>
“是誰?”許策的話,瞬間讓楊啟辰從悲傷過度到了嫉妒,不,是嫉妒到發(fā)狂,他不知道,到底還有誰,會讓她置生死于不顧的舍不得。
“這只有她自己知道?!?br/>
“呵~”頹然一笑,楊啟辰有些恍惚,靠向了沙發(fā)。
“如果可以的話,就盡量讓她清凈一點,不要再去打擾她,也不要再制造是非,徒增她的煩惱?!?br/>
“許醫(yī)生知道她在哪個酒吧工作嗎?”
“這我沒問,不知道?!?br/>
“嗯.....謝謝,如果她有什么情況請第一時間通知我,如果需要我的幫助,也請直接告訴我?!?br/>
楊啟辰慢慢站起了身子,走向了門口,說話的語氣,聽起來又疲憊又失落,甚至是有些孤獨。
“如果已經(jīng)下定決心要離開她,那就不要再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連關(guān)心也最好不要有?!?br/>
聽見許策的話,門口的人,腳步一頓,身體有些晃蕩,沒有回答,立馬。腳步加快。
走在醫(yī)院走廊的楊啟辰,步子邁得很開也很快,只是頭垂著,沒人看得清他的表情,他也只是看著地面。
“砰——”胸口猛地一痛,一個人影,撞上了他的胸口。
皺著眉,楊啟辰看見了埋在自己胸口的,小小的腦袋,還沒回神,很快,懷里的人揉著鼻子抬起了頭。
“對不——”
瞳孔瞬間收緊,話卡在了半空,許安然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一秒,兩秒,都是心臟遺漏的拍數(shù)......
“楊啟...”
“起開——”
話還沒說完,就被皺著眉的人一把無情地推開,許安然只感覺耳朵嗡嗡作響,呼吸、血液、眼淚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逆流,然后砰地一聲,全部分崩離析。
僵硬地轉(zhuǎn)過身,許安然看向了那個毫不猶豫離開的高大背景,視線越來越模糊。
楊啟辰一走出醫(yī)院,就立馬跑上了自己的車。
他忘不了,忘不了那張臉。
幾乎掏盡了全身力氣,狠狠地捶打著方向盤,拳頭每落一次,眼淚就掉下一滴。
循環(huán)往復(fù),筋疲力竭。
“許安然...怎么辦.....我該拿你怎么辦...”
許安然醒來的時候,是在醫(yī)院的病床上,手上打著點滴。
“你醒了,我去通知許醫(yī)生?!闭f話的是個護士,見許安然醒來,說完就立馬跑出了病房去找許策。
很快,許策就跟了過來。
“許醫(yī)生,我...我這是怎么了?”
“疲勞過度外加精神壓力過大,抗不住就暈倒了?!?br/>
“不好意思,本來只是想過來取藥,反倒給你添麻煩了。”許安然輕微地抬了抬打著點滴的手,有些歉意地說。
“麻煩?對醫(yī)者來說,病人的事可以是使命、是生命,但絕不可能會是麻煩?!?br/>
“那是對許醫(yī)生來說吧!”許安然被許策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有些逗笑了。
“撞見楊啟辰了吧?”
許策走進,檢查了一下許安然的靜脈輸液器,隨口一問。
許安然的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最后化作了沉默。
“你不好奇他來醫(yī)院干什么嗎?”許策又問,全程沒有看許安然。
“我跟他已經(jīng)沒有關(guān)系了?!痹S安然提了提被子,背過身,輕聲說。
“但愿你真的是這么認為,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不會告訴你母親你今天在醫(yī)院暈倒的事情的?!?br/>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