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了兩天，大家確定了老石頭的古怪，就直接逼問他，在好幾個護士聯(lián)手下，他才承認，自從那個孕婦的胎兒死了之后，他就開始遇見鬼了?！?br/>
“可他為什么一開始不承認，不是有好多人都聽到嬰兒的哭聲了嗎？他完全可以和你們商量驅鬼的辦法??！”
“因為都是他作惡，才出了這個事的，他怎么找我們求助，他不敢啊，只能自己忍著?！?br/>
重點來了。
“仔細說說！”
“當時孕婦雖然流產(chǎn)了，可我們還真給搶救過來了，后來，休養(yǎng)了一陣就出院了?？墒呛⒆哟_實死了。當時因為是八十年代，很多規(guī)章制度都沒有那么健全。產(chǎn)婦救過來，可嬰孩的尸體，一直存放在太平間，根本沒人管。”
“院長幾次找家屬交涉，讓他們妥善處理胎兒的尸體。家屬最后居然甩給院長一句話，讓醫(yī)院隨便處理，他們不管了。”
“你說這叫什么事??！明明是自己的孩子，死的那么慘，居然連管都不管，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無情的人！”
講到這里，崔洋洋義憤填膺，這樣無情無義的事情，是她這種生活在幸福窩里的女孩，無法想象的。
玻璃杯的外壁，淌下一片水珠，嘉嘉冰冷的開口：“是女孩吧！”
“你怎么知道？”崔洋洋震驚的眨眨眼。
嘉嘉慘淡的笑了笑：“直覺?！?br/>
“后來我們才知道，這家人特別封建，一定要生男孩的那種，這次女的懷孕，周圍人看她的孕期反應，都說她肯定能生男孩，一直到第五個月，她婆家才發(fā)現(xiàn)，所有的孕期反應都是她裝的，什么吃酸棗，酸橘子，不停吐，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裝的。婆家就押著她去婦產(chǎn)醫(yī)院做了b超，好家伙，一超出來，果然是個女兒?！?br/>
“她婆家說什么也不饒她，兩家就吵了起來，也不知為什么，女人就跌倒了，大出血了，送到醫(yī)院，一通搶救，孕婦活了，孩子保不住了，當然，對這樣的家庭來說，這個孩子要不要也沒意思，干脆扔給醫(yī)院了?！?br/>
是不是意外跌倒還兩說著呢！
嘉嘉腹誹道：這樣的家庭，媳婦就是個種豬，為了下一窩繼續(xù)產(chǎn)仔，孕婦自然要留著，可沒用的嬰孩，當然不會關心了。而這位孕婦，為了隱瞞自己真實的胎兒性別，還偽裝各種孕期癥狀，只能說，早就被這一家人洗了腦。
調養(yǎng)過后，只要還能生，一定會讓她懷到生男孩為止的，要是不能生了，必然會被一腳踢開。
“那這件事和老石頭又有什么關系？”她想了想，還是先把話題引入正軌，不能由著崔洋洋隨意發(fā)揮。
“這個胎兒一直存放在太平間里，后來，家屬不認領，醫(yī)院也就把這件事交給了老石頭，讓他看著辦?！?br/>
“你想，他一個孤寡老頭，也不富裕，面對個死嬰，他能怎么辦？據(jù)他說，他就用了個黑塑料袋，找了個小河邊把她埋了?！?br/>
骯臟的黑塑料袋，嬰孩殘缺的身體，她已經(jīng)五個月大了，該有手有腳了，可她卻永遠也沒有機會睜開眼，看看這個世界。
講到這里，時空仿佛凝固了。
茶餐廳里嘈雜的聲音，一下子成了模糊不清的背景音，她們陷入了某種復雜的情緒當中。
一股一定要把故事講完的信念催促著洋洋，繼續(xù)開口。
“自從老石頭把死嬰埋了之后，他就覺得一到天黑就有人在抓他的手背，一下一下的，他一開始以為是神經(jīng)跳動，后來才發(fā)現(xiàn)，只要他值夜班，靠近太平間，這種感覺就越強烈。之后，醫(yī)院里的傳聞也越來越兇，他就想著，應該是那個死去的嬰孩出了問題?！?br/>
“老護士詢問他的時候，這樣的癥狀已經(jīng)持續(xù)了半個月，他整張手都被自己拍紅了，起了皮疹，他當然不敢就醫(yī)，因為他知道，這病癥說不清楚?！?br/>
“他沒有聽到嬰兒的哭聲嗎？”
“沒有，老石頭說他什么聲音也沒聽見，可能不同的人，產(chǎn)生幻覺的方式不同吧?！?br/>
這倒是很有可能的，根據(jù)嘉嘉與腦蟲對抗的經(jīng)驗來講，腦蟲入侵人腦，表現(xiàn)出來的癥狀也是千奇百怪，各不相同。
“后來老石頭怎么處理這件事的？”
“老護士們就給他出主意，跟著他一起去河邊把尸體挖了出來，又給正式找了塊墓地，燒了許多冥幣，所有能聽到哭聲的護士也跟著他一起，給小嬰孩道了歉，這件事才消停下來。”
“不管是老石頭也好，護士們也好，都沒有人再出現(xiàn)幻覺了?！?br/>
故事倒是個好故事，可這樣看來，老石頭的遇鬼事件就和現(xiàn)在的茶水間尸體事件，沒有任何的聯(lián)系。
老石頭的心魔也在三十年前就得到了解除，他的嫌疑，應該可以解除了。
兩人走出茶餐廳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中午了，崔洋洋拍拍肚皮，今早吃得多，午飯也不用吃了，回家可以直接睡覺了。
而另一邊，常林又有了新的懷疑對象……
瑪麗醫(yī)院二樓，絕不肯老實躺著的二十三床病人常林，正在啃蘋果。
除了那顆詭異的黑水晶球，嘉嘉還給他帶了一兜蘋果，都是又大又脆，顏色鮮艷的。
常林愉快的翹著二郎腿，五分鐘沒過，拳頭大的蘋果就只剩下核了。
他現(xiàn)在十分清閑，打探消息的事情交給嘉嘉了，咖啡屋有鏡仔照應，也賠不了錢。
至于他自己，按照正常操作，腦蟲也不會在白天現(xiàn)身。
他決定，吃完這個蘋果，就開始補覺，昨晚折騰那么一通，他都沒睡好，直接導致今天情緒不佳。
可一個入院病人，怎能事事都由著自己呢？
房門一開，一個不認識的小護士先走了進來，常林一看，應該是換班了吧。
張璐和崔洋洋都下班了。
在她的身后，跟著大夫。
常林一看，嚯，夠帥的！
高大的身形，俊朗的臉部線條，再搭配上素凈的白衣，這位大夫，應該是小護士們的夢中情人了。
難道他就是崔洋洋說的徐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