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慕童熬了將近一個小時的粥,白粥總算是熬好了。
她往小碗里舀了一碗白粥,放個陶瓷湯匙后走出廚房。
樓上傳來一陣沉穩(wěn)有力的腳步聲。
意識到可能是厲翰野醒來,喬慕童加快腳步走出飯廳,在來到客廳時,她正好看到厲翰野從樓梯上走下來。
只是讓她詫異的是,今天的厲翰野跟昨天的打扮又完全不一樣。
他重新恢復(fù)了過去的低調(diào)風(fēng)格,白色襯衫黑色西裝,灰色領(lǐng)帶襯得他身上沉穩(wěn)嚴(yán)謹(jǐn)?shù)纳倘藲赓|(zhì)。
此時的他,跟當(dāng)初她第一次遇見他時的打扮一樣,可卻全然沒有昨天那樣高調(diào)張揚的氣息。
金色的發(fā)絲已然不見,換回來的是那如墨般的利落黑發(fā)。
露出的額頭也全然被脆發(fā)劉海遮掩,襯得那雙“銳利”的眸子更加深沉。
或者說,不該是“銳利”的眸子,是一種讓她感到莫名陌生的眼神。
原本喬慕童還覺得,厲翰野的眸子一旦讓人對上有種銳利迫人的感覺。
可讓她訝異的是,這回她對上他的眸色時,竟然找不到一絲銳利的神色,反而他眼底盡是淡漠孤冷,有種讓人敬而遠(yuǎn)之的疏離感。
喬慕童站著不動,發(fā)怔地看著他下樓。
他越是走近下來,她才忽的感覺到他身上自然散發(fā)著一股強烈的生人勿近氣息,讓人有種不適的壓迫感。
和昨天害怕的緊張感不一樣,這回的壓迫感透著十足冷意,讓她都幾乎僵住了身子,不知道該作何反應(yīng)才好。
她原本想遞粥給他,可他眼底的冷漠,讓她硬生生地止住步伐,一動都不敢上前。
喬慕童沒有走上前,陸南修卻走過來,眸底神色透著森冷,讓人不寒而栗。
在他靠近喬慕童的時候,喬慕童被他面無表情的陌生有些嚇到,不自覺的后退了一步。
手里溢出的粥微微燙了她的指尖,讓她疼得皺了皺眉,但還是忍了下來。
見陸南修走近過來,她這才回過神,將手里的白粥遞在他面前,
“厲翰野,你好些了嗎?這白粥……”
喬慕童正想說這白粥是她熬了一個多小時熬出來給他的,可不想話還未說完,就被陸南修接了過去。
她以為他就準(zhǔn)備這么喝,正打算提醒他還很燙。
不想下一刻,陸南修直接將手里的粥碗大力摔在墻上。
“砰”地一聲巨響,白粥伴隨著陶瓷碎片在墻壁上炸開,瞬間一片狼藉。
喬慕童被他的舉動嚇得身子一抖,驀地后退了一步,她整個人差點摔在地上,好在身后還有沙發(fā)靠著,本能的一手撐在沙發(fā)上,才防止自己摔在地上。
而就在她身子恍了一下,她的手臂很快被男人一把抓住。
熬了一早上的粥突然被摔在墻上,灑落一地。
喬慕童錯愕地睜大眼睛,在穩(wěn)住身子后,她皺眉看向他,有些生氣,
“厲翰野,你這是做什么?為什么無緣無故對我發(fā)脾氣?”
“誰允許你穿我的衣服?”
陸南修無視她的生氣,斂下一雙冷眸,如同利箭一下下地刺入她的眼里。
此時的喬慕童穿著他白色條紋襯衫,黑色短褲,烏黑的長發(fā)遮掩在胸前,有著說不出的秀氣。
喬慕童被他眼底突然迸發(fā)的寒意嚇得心底微顫。
意識到他一早上生氣,是在責(zé)怪自己穿了他的衣服后,她這才反應(yīng)過來,理虧地軟了語氣,
“我,對不起,我不是想穿你的衣服,是因為我沒有……”
“住嘴!”
陸南修冷漠的開口,不悅地打斷她的話。
他微微用力,捏緊了喬慕童的手臂淡漠道:
“今天開始,給我從這里消失!”
冷聲提醒后,陸南修一把推開她。
喬慕童被這么一推,腰間撞了一把沙發(fā)后才好不容易穩(wěn)了下來。
陸南修邁步離開,喬慕童錯愕地凝視著他遠(yuǎn)去的背影,即使已經(jīng)走遠(yuǎn)不少,可他那森冷的背影還是讓她心間顫抖。
特別是最后那抹對她厭惡冷漠的眼神,足夠讓她心悸許久。
喬慕童怔怔的扶著沙發(fā)支撐著自己的身子,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如果不是他剛才的提醒在耳邊清晰不散,她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是真的。
剛剛最后的那個眼神,是對她的厭惡嗎?
為什么他昨晚還對自己甜言蜜語,可一早醒來卻完全變了,甚至要讓她消失在這里。
他昨天強勢要求跟她結(jié)婚,今天卻逼著她消失?
喬慕童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她沒有辦法理清思緒,只覺得思緒一片混亂。
昨晚厲翰野對她的霸道強勢還歷歷在目,他那些溫言細(xì)語幾乎印在了她的心底,所以當(dāng)今天陸南修對她的冷語,她一時間沒有辦法接受。
站在角落里默不作聲的吳秘書看到總裁的舉動并不訝異,總裁一向討厭女人靠近,喬小姐自然也不例外。
更何況總裁已有婚約,自然不可能跟喬小姐在一起。
這回,只能說喬小姐遇到了厲翰野算是倒霉。
想到這,吳秘書走上前不忘解釋道:
“喬小姐,真的很抱歉,總裁婚后才發(fā)現(xiàn)和你結(jié)婚并不合適。
加之家族給他訂了一門婚事,家族婚姻,總裁不能違背,所以沒有辦法繼續(xù)和你的婚姻,請你諒解。
今晚我會處理好離婚協(xié)議書,到時候請您回來簽協(xié)議。
等會我會派人送衣服過來給您,到時候請您先離開,畢竟總裁也說了,不希望您出現(xiàn)在這里?!?br/>
說完后,吳秘書略帶歉意的轉(zhuǎn)身離開。
喬慕童怔怔的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待吳秘書的腳步聲遠(yuǎn)去,喬慕童撐著沙發(fā)的雙手一軟,整個人都有些站不穩(wěn),她恍惚的坐在地上,目光失落地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
灑落一地的白粥,破碎的碗片,這一切都在無時無刻提醒著她——剛剛陸南修對她是怎樣的冷漠,無情。
喬慕童呆住了好一會。
按吳秘書的話,厲翰野是經(jīng)過一晚上對她膩了嗎?
所以這場結(jié)婚,只不過是一場心血來潮的玩樂?
厲翰野……他是對待結(jié)婚如此兒戲的人嗎?
還是,有錢人都是這樣,對婚姻如兒戲,對別人的人生隨意揮霍,毫不在乎?
事情來得太快,讓喬慕童有些措手不及和恍惚。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眸底雖然酸澀,但還是被她忍了下來。
她沒有哭,她和他的確沒有很深的感情,所以其實倆人離婚,對于兩人來說也沒有任何影響。
喬慕童失神的坐在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慶幸,好在還沒有喜歡上他。
如果這一切注定要結(jié)束,那么結(jié)束得快些對于她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只要能夠保證治療父親的病情,那么即使結(jié)過一次婚,離一次婚,她也舍得。
只是,心還是有些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