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玄瑞放下手中的紙張，十指交握，用審視的目光看著鐘凝。
鐘凝被他看得心里發(fā)憷，眨眨眼睛，問：“總監(jiān)，有什么問題嗎？”
“你想換個部門么？”許玄瑞說出這話的時候，面上平靜無波，可聽在鐘凝的心里，卻掀起的驚濤駭浪。
這是要把她踢了的意思嗎？鐘凝仿佛看到自己穿梭于人才市場的凄涼身影。
她深吸一口氣，堅定地說：“不想?！痹?5層比在這里會輕松開心許多，但是被調(diào)到這里之后再回去，那就不一樣了。
她也不是因為愛面子才這樣回答，而是知道在設(shè)計部更有發(fā)展前途，可以學(xué)到很多東西。才調(diào)來設(shè)計部一周，很多都不懂，但是這幾天她都很認真地在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的過程中她覺得很充實。她很喜歡那種學(xué)到了有用的知識很滿足的心情。
況且，時限還沒到不是嗎？
“總監(jiān)，您曾說半個月會考我，現(xiàn)在時間還沒到?！彼臐撆_詞是：時間還沒到呢，你甭想趕我走。
許玄瑞挑眉，說：“你覺得你過關(guān)的幾率是多少？”
鐘凝很快就回答：“一半?！?br/>
許玄瑞輕笑一聲，“你還挺有自信。”
“謝謝總監(jiān)夸獎?！辩娔裰樒ふf道，表情很正經(jīng)。
許玄瑞無語地看她，見她雖然一本正經(jīng)，但是臉頰隱隱泛紅，以及眼神閃爍，便知她這是強撐的。
“我不是在夸獎你，你不要誤會?！彼f的是實話。
鐘凝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哦。”她還能說什么？跟許玄瑞還是什么都別說比較好。
“好了，你去把這些數(shù)據(jù)整理出來，待會有傳真就立刻拿來給我?！?br/>
鐘凝出了總監(jiān)辦公室的門，腦袋就耷拉下來。剛才沒表現(xiàn)出來，但是她心里知道自己一周后十有八|九是不能留下來了。雖然簽了合同，但是被調(diào)走，怎么樣都挺打擊人的。
“怎么了？”何明關(guān)心問道。
鐘凝剛才沉浸在自己的惆悵之中，一時忘了還有人在。她抬起頭笑笑，說：“沒事?！?br/>
“總監(jiān)訓(xùn)你了？”
鐘凝遲疑一會，搖了搖頭，旋即，她走到何明的桌前，悄悄問道：“我問你一件事啊，以前像我這樣的女助理，做的時間最短的是多久？”
何明想了想，回道：“一個月左右?！?br/>
鐘凝的腦袋再次耷拉下來，一臉灰敗。
“怎么了？總監(jiān)他……”何明不忍心說出“辭掉”兩字，他有點兒不明白，許玄瑞雖然沒說，但是他看得出來許玄瑞對鐘凝的表現(xiàn)并沒有不滿意。難道是被剛才Tina的話情影響了？可是，依照他對許玄瑞的認識，他不是會聽信這種讒言的人啊，沒根據(jù)不說，鐘凝他們量房的時間并不長。
“不是你想的那樣啦?！辩娔龔暮蚊鞯谋砬榭梢钥闯鏊谙胧裁础?br/>
何明松了一口氣，老實說他覺得鐘凝很不錯，跟以往那些明顯有心機的女助理不同，他希望她能夠留下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是，他需要多一點時間陪女朋友。
可是還沒等他輕松多久，鐘凝又惆悵地說：“不過也快了，我即將刷新任職時間最短的記錄。”
何明剛想安慰鼓勵幾句，鐘凝就已經(jīng)振作起來，“不管結(jié)果怎樣，這幾天我還是會繼續(xù)努力的，59分和十幾二十分還是有區(qū)別的?！?br/>
說完就回到自己位置上專心工作。
今天因為酒店的工程出了錯，現(xiàn)在整個公司都在努力補救，非常忙，鐘凝自然也跟著忙碌，連喝水的時間都難擠出來。
午餐叫了外賣，當(dāng)然，鐘凝只負責(zé)叫了總監(jiān)辦的三份。
二十分鐘之后外賣送到了，鐘凝到外面的辦公間領(lǐng)。
設(shè)計部大多都叫了同一家外賣，因此一起送來了。
大家都在忙碌，李樂琪剛想起身去拿外賣，見到鐘凝，便對她說：“鐘凝，順便幫我拿我的那份過來吧，我太忙了，我的是叉燒飯，謝謝了哈?！闭f完，她就低著頭繼續(xù)做事了。
有人開頭，接著大家紛紛出聲，叫鐘凝幫分配。
二十幾份外賣，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鐘凝想著，花幾分鐘分配一下也沒什么。
分完之后，她拿著三份回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差點撞上一堵肉墻，她嚇得往后退。
許玄瑞皺著眉頭，臉色不虞地說：“拿個外賣怎么那么久？”
鐘凝如實回答：“我?guī)退麄兎峙淞艘幌拢缘⒄`了一點時間?！?br/>
“你是我的助理還是他們的助理？”他剛才想叫鐘凝去復(fù)印一份資料，出來兩次了她都還沒回來，何明手頭上又有事情。
鐘凝心說，這是舉手之勞嘛。面上卻虛心的道歉：“總監(jiān)我錯了?！?br/>
不等許玄瑞說話，鐘凝連忙抬了抬手中的飯盒袋，擠出笑容說：“總監(jiān)一定餓壞了吧，趕緊趁熱吃吧。這是要復(fù)印的文件嗎？我馬上就去給您復(fù)印?！?br/>
用積極的工作態(tài)度來安撫上司的不愉快，鐘凝知道這點。
鐘凝不去看許玄瑞的臉，迅速把飯盒拿去給何明，然后回到許玄瑞身邊，接過他手里的資料。她的動作太過迅猛，以至于像是搶，許玄瑞被她弄得有點兒沒脾氣了。
他對著她離去的身影沉聲道：“你知道要復(fù)印幾份嗎？”
鐘凝立即剎住腳步，訕訕地回身，問：“要幾份??？”
許玄瑞語氣不善，“三份?！?br/>
趁著復(fù)印的時候，鐘凝偷偷脫了鞋，活動活動又疼又酸的腳。
五厘米高的黑色皮鞋，工作一年多時間，她大多時間都這樣穿。從開始的每天都腳疼，到后來慢慢習(xí)慣，可是今天出去走了不少路，小區(qū)沒建設(shè)好，路不好，加上爬了那么高的樓，她的腳趾頭都起了水泡。
晚上許玄瑞加班，鐘凝和何明便留下一起了。
加班時間也不久，晚上八點鐘就下班了。
加班的還有其他一些設(shè)計師，許玄瑞出來，便叫他們一起下班。
他們應(yīng)著，有些開始收拾，有些還在繼續(xù)。
而動作最快的，是Tina。
鐘凝和許玄瑞，還有何明剛走到電梯間等電梯的時候，Tina和李樂琪就過來了。
電梯還沒來，五個人站在電梯前，很安靜。
Tina打破了這份安靜?！翱偙O(jiān)，下午我已經(jīng)把設(shè)計給客戶看過了，客戶很滿意。”
許玄瑞淡淡應(yīng)道：“嗯?！?br/>
下午的時候Tina就重新做了設(shè)計，然后一次通過。其實她的設(shè)計才能很不錯，就是有點兒自以為是。她后面做的設(shè)計她自己并不喜歡，覺得很普通，但那是客戶理想的格局。
做設(shè)計，創(chuàng)意要有，美感要有，但是最主要的，還是客戶滿意。就算做出了能得到金獎的設(shè)計，客戶不喜歡，那就是失敗。當(dāng)然，這也不是說什么都要客戶給意見，客戶提出自己的一些想法，設(shè)計師做出客戶理想型的設(shè)計，這就是設(shè)計師要做的。
李樂琪諂媚道：“Tina果然很厲害，才兩個小時就做完了設(shè)計?！?br/>
Tina笑笑，接受李樂琪的贊美。她又對許玄瑞說：“那明天我就聯(lián)系工程公司去做了哦。”
“現(xiàn)在是下班時間，不討論工作?！痹S玄瑞看著Tina，臉上沒有笑意。
對于鐘凝老說，他這種表情其實還好了，至少比起冷笑什么的，要好得多。
然而對于現(xiàn)在的狀況來說，挺不給Tina面子的，畢竟對方是笑臉迎人，又正是開心的時候。
果不其然，Tina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但還是保持著。
電梯很快就來了，狹窄的空間里，Tina和李樂琪沒有說話了。
“鐘凝，你待會怎么回去？”何明問道。這里就鐘凝沒車。
“我打車回去。”鐘凝平時都是擠公車，偶爾加班回去晚了的話就坐的士。
“要不我送你吧?！?br/>
“不用了，不順路，我打車也很方便的?！辩娔芙^道，一南一北，真的不順路。
“鐘凝你家住在哪里??？”李樂琪問道。
“廣北路?！?br/>
“啊，那我和Tina跟你也不順路?！?br/>
其實許玄瑞住的地方離鐘凝那里不算遠，可是……
“啊，我打車真的很方便啊，你們太客氣了。”說話間，電梯到了一樓，鐘凝走出去，回身跟他們揮手道別。
“路上小心啊?！焙蚊麝P(guān)心道。
電梯門合上，何明說：“聽說這附近時有搶劫的事情發(fā)生，治安真是差?！?br/>
“每天都有很多搶劫啊偷東西之類的事情發(fā)生，但是遇到的幾率還是很小的，放心啦?！盩ina微笑道，像是安撫。在許玄瑞面前，她說話都微微有點嗲。
負一層停車場也到了，許玄瑞走了出去，也沒跟他們道別，開車走了。
才開出兩公里，他就看見對面人行道上一個行人被身后的男子搶了包。
他皺了皺眉，心想治安果然很差。不過，這事他并沒有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