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直被嚇了一跳。
他心說,洗個澡而已,用得著這么苦大仇深嗎?
“你去死,去死吧!不要再出來作祟!”林艷紫口中突然吐出惡狠狠的話語。
鄭直心想,這句話是對誰說的?
浴室之內(nèi)也沒有別的人??!
還有,當林艷紫發(fā)狠的時候,她的聲音已經(jīng)完全變了,變成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就好像她的這副軀殼之內(nèi)有著另一個靈魂。
便在這個時候,鄭直似乎又聽見了李歡講故事的聲音。
李歡的聲音似乎在解釋著鄭直的疑慮:
“當我聽到從林艷紫的口中吐出白思美的聲音,我也被驚呆了。我想,這太不科學!”
“難道白思美并沒有死?而是偽裝成林艷紫的樣子過來接近自己,想要和自己再續(xù)前緣?”
“可是,我是明明白白看到過白思美的尸體的??!”
“白思美從樓頂跳下的時候,身上揣著一張紙條,這紙條是寫給我的,紙條上說:“好好善待你現(xiàn)在擁有的女孩,如果你哪天不再愛她,她也會悲慘地死去!”
“紙條上有我的名字和電話?!?br/>
“警方就給我打了電話,讓我過去認尸。”
“我便去了停尸房,在那里,我看到了白思美,雖然這時候她幾乎已經(jīng)變成了一堆爛肉,可是,那眉眼那五官,那身上的細節(jié)特征,仍然可清晰地辨認出來,她正是白思美。”
“看見那具尸體,我惡心得吐個不止,三天都沒吃下去飯?!?br/>
“我很惶恐?!?br/>
“我被嚇壞了?!?br/>
“我很是想不通,這女孩為何會去死,而且死得這樣慘烈?!?br/>
“我雖然辜負了她,但是,在物質(zhì)賠償方面,我也是愿意為她提供一筆數(shù)額不小的補償?shù)??!?br/>
“可是,她拒絕了,在我聲明我不愛她之后,她黯然離開,并以那樣決絕的方式死去?!?br/>
“因為并不能找到白思美的家人,所以,我為白思美辦理了后事,并為她買了一塊墓地,將她安葬在了杭城附近的一個公墓里?!?br/>
“我覺得,自己雖然有對不起白思美的地方,但是也只是沒有給她一個妻子的名分,其他方面,也算仁至義盡。”
“為何白思美竟然陰魂不散,一再的纏上了我?”
“白思美死后,我在男女之事上倒是老實了那么一小段時間?!?br/>
“只不過是很短的一段時間,我又開始蠢蠢欲動。”
“我對自己在白思美之后好不容易勾搭上的女伴郝眉失去了興致,又開始在酒吧勾搭別的女孩,并很快的跟一個名叫朱香香的駐唱歌手又勾搭成奸?!?br/>
“因為顧忌著白思美臨死之時所留的那個紙條上所說的話,我在跟朱香香約會上床之時,都是瞞著郝眉悄悄的進行。”
“可是,我的秘密終究還是被發(fā)現(xiàn)了?!?br/>
“有一個晚上,郝眉滿面凄容地對我說:‘既然你有了新歡,那我還是離開你的好。’”
“那時候,我已然厭倦了郝眉,她能自己提出離開,那是最好的結(jié)局?!?br/>
“所以,我爽快答應(yīng),并主動提出給她二十萬元作為分手費?!?br/>
“但郝眉沒有要這筆錢,只是流著眼淚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就從天下城這棟房子里離開?!?br/>
“郝眉一離開,朱香香就搬了進來?!?br/>
“正當我以為上一段戀情平穩(wěn)完結(jié)之時,卻在兩天后得到了郝眉的死訊?!?br/>
“郝眉同樣是從一棟高樓的樓頂上墜落。”
“她死的時候,身上也同樣的揣著寫給我的紙條:‘得不到你的愛,我就把自己毀滅掉,好好珍惜你的新歡,不要再讓她變成絕望的舊愛!我死了,你要好好的活著?!?br/>
“紙條上同樣有我的名字,不過,這一次沒有我的電話。”
“我再一次的被警方傳喚?!?br/>
“我又看到了摔得粉身碎骨慘不忍睹的郝眉?!?br/>
“郝眉的父母嚎哭著,憤怒地指責著我的始亂終棄?!?br/>
“那件事,最后雖然解決了,但是成為我心底一塊永遠也揮之不去的陰影?!?br/>
“我沒想到,自己遇見的女孩都愛得這么慘烈,失去愛就毋寧死?!?br/>
“郝眉死后,我老實了很久。”
“我用了足足兩個月才讓自己的心緒安穩(wěn)了下來。又用了兩個月老老實實地對待朱香香,想要讓自己學著做一個不那么花心的男人?!?br/>
“直到我遇見林艷紫,這才按捺不住內(nèi)心的騷動?!?br/>
“我將林艷紫追到了手?!?br/>
“我下定了決心,告訴自己,這將是我最后一次換女人,我將會和林艷紫白頭偕老?!?br/>
“只是,如何去處置朱香香呢?”
“我當時是有點不知所措的。”
“但事情比我想象的要簡單。”
“我還沒開口向朱香香攤牌,朱香香就悄無聲息地自動消失了。只給我發(fā)了條短信,短信上說:‘祝你幸福!因為愛你,我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自己,你若和我在一起不高興不快樂,那么我愿意為了你的幸福而離開你!’”
“我再給朱香香回短信道歉,她都再沒有回信息?!?br/>
“這或許就是哀莫大于心死?”
李歡的聲音消失了。
鄭直回想著李歡剛才所講的內(nèi)容,頓時感覺有些毛骨悚然了。
鄭直心想,剛才李歡說白思美留給他的紙條上有這么一句話:好好善待你現(xiàn)在擁有的女孩,如果你哪天不再愛她,她也會悲慘地死去!
這可真的是一個惡咒啊!
郝眉已經(jīng)死了。
那李歡的前任女友朱香香還安全嗎?
林艷紫在浴室中口里發(fā)出的那個陌生的女人的聲音,難道是白思美的聲音,是白思美的惡靈附體了林艷紫嗎?
鄭直再想到,自己現(xiàn)在進入到這個故事之中,是以李歡的身份。
李歡害得白思美慘死,那個女人若是死后化作了厲鬼,會不對李歡下手嗎?
最濃烈的愛情死亡之后,留下來的也必然是徹骨的仇恨??!
深愛過的人最終只有兩個結(jié)局:一個是至親,一個則是至疏。愛著的時候好得就如同融為一體了一樣??墒牵坏矍槠茰?,就又會像不死不休的仇敵一般相殺不休!
一想到這里,鄭直不淡定了。
他心思電轉(zhuǎn),覺得自己不能再在房間里待下去了。
我必須得盡快的逃離!
如果我不逃,我很可能會死!
現(xiàn)在的林艷紫,已經(jīng)到了快要被惡靈徹底控制的地步。一旦惡靈徹底控制了林艷紫的軀殼,或許鄭直的小命就要堪憂。
想到這里,鄭直回到臥室,匆匆忙忙將衣服穿上,又拿了手機和錢包,便慌里慌張地往外面走。
他剛走出臥室,就聽見“吱呀”一聲,浴室的門被推開了,林艷紫曼妙迷人透著健康的玫瑰紅的身軀從里面出來。
她似乎又變正常了。
“呀!李歡,你怎么也醒了?你現(xiàn)在要出去嗎?”林艷紫停下了擦拭身子的動作,看著鄭直,訝然說道。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辦,你,你自己在家里吧。”鄭直竭力地控制住自己緊張的神情,他穿上鞋子,便往門外跑。
鄭直覺得,這個女人身上透出著一種邪魅的氣息。
天??!
我剛才竟然跟這么一個女人稀里糊涂發(fā)生了周公之禮?
她暫時沒有殺我,是有著什么樣的意圖呢?是要慢慢折磨我炮制我嗎?
一想到這個,鄭直就逃得飛快。
“哎!怎么……”
林艷紫追到了門邊,還待再說幾句,“嘭”的一聲,門被關(guān)住了。
林艷紫嬌美的臉上便浮現(xiàn)出一絲陰郁。
“他竟然在逃避我,他一定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天啊!為什么這一次會出這么大的紕漏?”林艷紫皺緊了眉頭,一臉的痛苦之色,口中說道。
當然,她的這一番話,鄭直是聽不到的。
鄭直踉踉蹌蹌跌跌撞撞從樓中逃出來,他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擔心那被惡靈附體了的林艷紫會追過來。
電梯下到一樓,“叮咚”一聲門開了。他快步從電梯中走出來,去到停車的地方,發(fā)動了車子。
只是,車子啟動后,鄭直的心頭升起一絲迷茫:自己現(xiàn)在該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