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無言。青旋看著二人如此狀態(tài),才岔開話題:“柳公子,你最近見過尹公子嗎?怎么這些時日他卻像消失一樣?!?br/>
花枝完全不明白她們在說什么,只覺得柳丁這個男子,很可憐,有種莫名的心疼。這也難怪為何年紀輕輕會頭發(fā)花白。聽過他的笛聲,知道這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可未曾想到,競如此凄涼。
柳丁合上手中的扇子,往前行走一步,對剛才想要岔開話題的青旋采取了無視,很冷漠的態(tài)度:“他人如何,與我何干?救你,是因為發(fā)自內心。仇恨再深,我只怨恨一人,與旁人無關!今日你過來如若想說這些。那就可以走了?!?br/>
說完之后,轉過身。留給他們一個背影。自己的心也不太好受?;蛟S閉上眼睛更能掩飾住那些悲傷的心情嗎?或許不然。一切不然。它就在那里痛著,不管你提及不提及,只要仇人還活著,每每午夜夢回,忽然驚醒,總是無法忘卻。想過復仇,可自己卻又不愿拿著安平盛世做賭注,圣賢書是這么說的,每個老百姓也是這么說的。誰又想再回戰(zhàn)亂年代?
白雪緊緊抿住嘴唇,佇立于此,不愿離開。日頭上升的越來越高,甚至已經(jīng)開始朝著西邊落下,偶爾和兩朵調皮的云彩玩起了捉迷藏,偶爾又露出面容來。這一個下午,整整一個下午,蟬兒不再鳴叫,風兒不再吹拂,幾個人就佇立于此,包括花枝她這么真性情,調皮愛玩喜歡娛樂,也無法歡快起來。
“我,我代表父親向你說聲對不起。愿時間能夠消磨仇恨,愿世間再無紛爭。人生只若如初見,只若如初見!”帶些哽咽的語氣嘆息幾句,然后走了,這一次是頭也不回的走了。既然你無法忘記仇恨,我不能舍棄父親,那么二人又該有什么交集?再相逢,恐怕只是陌路人,但愿我們不要兵戎相見,你死我活!
青旋和花枝等隨后離開。柳丁也沒有回首,沒有任何動作,只見眼皮底下掛上了兩滴淚珠,緩緩落下。
“日落西山頭,愁似一壺酒。初夏不解意,寒風又過首!”念叨出一首五言絕句。這天氣似乎也如這詩。夏季就是個多變的季節(jié)。
狂風怒吼,壓彎了樹枝,刮落了翠綠葉子,讓雜草匍匐,野花凋零。黑云蔽日,電蛇閃爍“咔嚓”之音不斷絕。大雨說來就來,傾盆而下,瞬間柳丁的身體濕了通透。
一場雨,相遇。一場雨,好似別離。上次你未有傘,我未能遮擋,這一次?這一次的雨似乎將他淋了個清醒,急忙跑回房間取出幾把油紙傘,又急忙踩在濕滑的路面上疾步奔走,迸濺起來的小泥點,落的滿身都是,完全不在乎。
長發(fā)貼在臉上,只想追上前面的人兒??炝?,快了。用手摸了摸從額頭上不斷流下的雨水,努力的想看清他們在哪里?是否在他處避雨?
猛雷陣陣,狂風似泣似吼,看見了,好像看見了。那幾人的影子,對,就是她們,就是!可,可柳丁的步子卻緩慢了下來,因為他們手中都有著雨傘。難道是看錯了?不會,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白雪舉止之間的氣質,那花枝獨特的服飾,完全是不可能改變??桑伤麄儊淼臅r候根本沒有攜帶任何雨具!
不過,他們身旁多了一個人的影子,腰間的玉牌似乎彰顯出他的尊貴,頭頂青玉束冠,行走儒雅卻也大氣。此人舍棄那尹公子又會有誰?又會有誰?
柳丁就這么站在雨中,就這么站著,懷中的雨傘落了一地,舉目四望,有的只有他一個人影。從下頜出不斷的水滴落下,不知那是淚,還是雨?!斑青辍庇质且宦曮@雷。
響徹天際,震撼人心,也驚的正值及冠,豆蔻的孩子急忙躲在被窩,父母的懷抱之中。
天氣如此,天下也如此。這一日,禁衛(wèi)軍好似發(fā)了瘋,金色甲胄,冰冷的刀槍,拿下戶部侍郎全家,還有其他數(shù)十名大臣,全部押赴刑場斬首示眾。這一日無人觀看,多年以后只聽那是行刑的儈子手說,雨水幾乎變成血水,每砍下一顆頭顱,就伴隨著一聲驚雷。好像是老天爺也解氣。據(jù)說這些人都是多年以來克扣賑災銀兩,打壓災民的官員。殺的時候,簡直不要太痛快。
入夜了,這場雨似乎也沒有要停的意思。柳丁不知什么時候又走回自己的竹廬之中,坐在窗口,看著雨水打在竹葉之上發(fā)呆,完全忘記會有不安分的雨滴落進雨中,會弄濕宣紙,還有其他東西……
白雪這一日,并沒有著急回家,而是在尹公子和花枝的陪同之下,走進醉仙樓。她今天很能喝酒?!靶《?,來兩壇女兒紅!”
花枝本身就是喜歡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再說她們的民族習性也是如此,完全不會顧及什么男女之別。
可,可當酒壇子剛剛拿上來的時候,白雪就不停的往著自己的杯子之中傾倒,一口而下,再一杯,又是一口而下。
尹正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很是擔憂的說著:“不能這樣喝酒,會醉的不說,更是對身體不好呀。”
可白雪對他的勸告如同耳旁風一般,完全不停,一杯接一杯,一杯接一杯。青旋花枝也看不下去,兩個人一人拉住一個胳膊。急忙勸告。
“別攔著我,別攔著我!”白雪卻如同發(fā)瘋一般,瘋狂的扭動著自己的身軀,極力的想甩開,甩開這兩個人。臉色潮紅,已經(jīng)完全不顧失態(tài)不失態(tài),只想喝醉,大醉,不省人事,或許就沒有這么多的難過吧。
尹正看的很是不好受,獨自舉杯,也是一飲而盡,沒有回味,沒有欣賞,如同白雪一般,只想下肚!因為他明白,深深的明白,白雪如此是為何,那個人不是自己,不是自己。
一杯接一杯。
花枝甚是不開心的說著:“她這么喝酒,你也這么喝!你們兩個到底想干嘛?”
尹正沒有回復,只是一杯下肚。心里卻始終回響著這句話“我悅卿兮,卿悅君。卿悅君兮,我悅卿……”就這么,就這么在醉仙樓……
平西王府之中,白二和白三兩個人是結拜兄弟,也是白鼎最信任的人。這一夜的晚飯,和往常一樣,卻又不甚一樣。廚房中的人員,他們送完飯食,回去之后,沒有再出來,永遠的沉眠于這個雨夜之中。
子時剛到,那紅衣女子如期而至!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