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蕊呆了,按照發(fā)展,今日寧相也該對自己更加恭敬才是,他居然有膽子指證自己窩藏犯人?
“寧相休要信口雌黃,本宮向來行的端坐得正,豈能容你這般攀誣?”
心下到底是有些忐忑,他指的一定是綠蘿。
可綠蘿只有少數(shù)幾個人知道,他從何而知?
難道他還敢監(jiān)視護國長公主府不成?
還是綠蘿干了什么被他抓住了把柄?
心里翻江倒海,可面上的氣勢絕不能輸。
只是這一次,太后的態(tài)度也有些微妙,她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
“初蕊,徐永平的事情早已定案,你府中的徐家余孽豈能逍遙法外?”
韓蕊震驚了,眼前的太后不是自己之前熟悉的那個太后了,仿佛有什么微妙的變化她忽視了。
“母后,她交給兒臣的往來書信和賬本皆能證明這就是一場冤假錯案,為何還要這般錯到底?更何況若非她,女兒早在回京的途中死了,她一路上護送兒臣入京,還救了靖國候,才能讓人順利解了兒臣的蠱毒?!?br/>
她語速極快,擺明了自己的立場以及決心。
此事她定不會袖手旁觀的,更別提她已經(jīng)偷偷的讓青山去查了。
“所以長公主便偷偷派人去青州調(diào)查?”
這下太后的眸子里滿是震驚,看來她還沒發(fā)現(xiàn)。
“寧相是在監(jiān)視本宮嗎?”
越是寧相和太后百般阻撓,越是讓她覺得此事里面有天大的貓膩,否則也不至于這般費盡心思的捅出來。
“臣不敢?!?br/>
口中說是不敢,可那姿態(tài)哪里有半分不敢的樣子?
韓蕊氣不打一處來,不明白這幾日寧相到底是哪來的底氣竟跟來自己叫板了?
“好了,此事到此為止,召回青山?!?br/>
“兒臣若是不呢?”
召回青山就是連暗中調(diào)查也不能了?
太后一拍桌幾,眸子里閃過一絲冷芒,“你如今連哀家的話也不聽了?”
“兒臣不敢,只是若不是綠蘿,兒臣早已沒了,兒臣要替她要個恩典。”
她干脆跪地不起,不能查案只是暫時的,可若是連綠蘿的命都保不住,翻案對一個死人而言有什么意義?
寧相卻絲毫不讓:“長公主這是以國事來要挾太后?”
韓蕊回頭看向他,“寧相的二公子以后還想說話嗎?本宮覓得良醫(yī)。”
“長公主誆臣吧?清泉已然如此了,臣已認命?!?br/>
可閃爍的眼神哪里像是認命的樣子?
“是嗎?但愿寧相是真的認命了?!?br/>
她又轉(zhuǎn)向了太后。
“母后,即使她真的是十年前的徐家余孽,可她救了女兒的命,請母后留她一條命,允她留在京城?!?br/>
先保住命再徐徐圖之。
太后不說話,而是端起了茶盞,顯然她在權衡。
韓蕊跪在地上眼巴巴的看著,內(nèi)心煎熬無比,若是太后要綠蘿的命,自己半點辦法都沒有。
“罷了,既然救了你,自是有功的,功過相抵,只要不觸犯律法留下來也不是不可以?!?br/>
“太后……”
寧相出言阻止。
“寧相不要太過分……”
她脊背挺直,嘴角微抿,面容平靜,讓寧相后面的話立刻吞了進去。
“是,臣遵命。”
出了皇宮,馬車直奔長公主府,進了門她直奔自己的瓊?cè)A苑,“立刻去請綠蘿姑娘過來?!?br/>
綠蘿還沒來,齊媱倒是聞訊先來了。
一進門就發(fā)覺了不對,韓蕊面色陰沉,仿佛極力的在壓抑心中的怒氣,手里的茶盞都快要被她捏破了,若是她有功夫在身。
她詢問的眼神立刻轉(zhuǎn)移到了胭脂身上。
胭脂心領神會拉著她準備到一邊先說一下事情的經(jīng)過。
“行了,不用背著我說?!?br/>
齊媱立刻坐到了她身邊,嚴肅道:“胭脂,你現(xiàn)在說吧。”
“太后要求長公主召回青山,不許再過問十年前青州徐家的貪腐案?!?br/>
“這就更讓人懷疑了?!?br/>
“我就是這么認為的?!?br/>
然而她生氣更大的原因并不是這個,而是靖國候凌忻,他昨晚上到底有沒有見過寧相?
她還沒有來得及跟齊媱好好的交流一下,有下人來稟報寧相求見。
“哼,這老狐貍,剛剛不是還很硬氣嗎?”
“公主已經(jīng)有了打算了?”
看她的表情,齊媱便知她已經(jīng)有了主意,寧相只怕是要落入一早便準備好的圈套里了。
雖不知為何寧相要牽扯到這十年前的舊案里來,甚至還來不及見見綠蘿,但寧相的態(tài)度卻讓人更加的迷惑了。
“齊姐姐,還請你立刻去攔住綠蘿,讓她晚點兒到。”
“好。”
韓蕊這才吩咐胭脂,“請寧相進來?!?br/>
等寧相進來的時候,她正姿態(tài)嫻雅的在品茶,皇宮里長成的她自小便受到了良好的規(guī)矩教養(yǎng),一舉一動都賞心悅目。
“老臣參見長公主?!?br/>
寧相微微彎腰算是行禮了。
“寧相客氣了,請坐吧?!?br/>
韓蕊的態(tài)度讓他心中七上八下起來,從昭陽宮出來,他糾結(jié)了一會兒,兒子的失聲讓他看不到寧家的前程了,若是自己百年故去,寧家的子孫怕是要一代不如一代了,可就在這個時候,長公主竟給了自己希望,徐家舊案和寧家的前程在腦子里足足打了一刻鐘,終于他還是來了。
“老臣前來,是想見見那位徐家小姐?!?br/>
他心虛的咳嗽了一聲。
韓蕊暗罵一聲老狐貍。
“不知寧相是如何知道她在本宮府上的?”
知情者就那么幾個人,這府上何時出了吃里扒外的東西?
若是不揪出來自己哪里還能高枕無憂?
她灼灼目光逼得寧相轉(zhuǎn)移了視線。
“這個恕臣不能直言,只是以公主的聰慧,想必早晚都會知道,臣來此是想跟公主做個交易?!?br/>
“哦,寧相做交易的資本是什么?”
做交易就得公平,他若是能拿出自己想要的東西那才叫做交易。
“十年前青州太守徐永平貪腐案確實是冤枉了他。”
韓蕊的瞳孔猛地收縮了起來,聲音都尖細了,“你說什么?”
寧相這一次沒有躲避她的目光,“公主聰慧,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端倪,此事的確不是傳言那般,徐永平是觸犯了別人的利益這才被構(gòu)陷。”
渾身的血液仿佛在倒流,想起綠蘿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給個恩典的時候那羸弱的身體,還有那已經(jīng)不年輕的面容。
“你既知道為何阻止本宮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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