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氏以姨母身份對失母的他多加照顧,和他宮里的人熟識也實屬正常。請使用訪問本站。對于潘氏和譚玉秋的勸說,蕭瑀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妥之處。他被捂得很熱,身上出了不少的汗,又念著喝水之事便自行下床,腳步剛要轉(zhuǎn)出屏風(fēng)時,就聽見小陳氏的話語聲。
“本宮不能離開。”
不知何故,他停下腳步,躲在屏風(fēng)后,安靜地聽著外面的話語。
“這可是本宮的一個大好機會,本宮豈能輕易放過!清妃那個賤人已誕下慶王蕭玉禮,今日恩寵越盛,而本宮膝下無子,能依靠的只有太子?!?br/>
她的語氣不若平時的和順,透著犀利濃烈的恨意。
“娘娘所言甚是,不過太子因故后已經(jīng)失去陛下的恩寵,儼然是枚棄子,娘娘何須在他身上多花心思!”
潘氏此言一出,便得譚玉秋的附和?!芭藡寢屗杂欣?,娘娘還不如仔細(xì)盤算,多承恩澤,早日誕下麟兒,何必再管他的死活。故后雖對外宣稱是病重亡故,但宮里的人誰不知道,故后乃是與情人偷歡被陛下抓個正著而被賜死。陛下惱怒故后,更猜疑太子并非親生骨肉,因而不喜,娘娘理應(yīng)與太子劃清界限,以免被其累及。”
他在屏風(fēng)后,小小的手緊緊地拽成拳頭。原來他被父皇厭棄的原因竟是這般的不堪,母后的遽然去世,素來喜歡他的父皇也突然不知何故就厭棄了他,幸而姨母小陳氏入宮,才有人對他多加照拂??蛇@一切背后的真相,竟會是這樣。
“陛下記恨姐姐是沒錯,但陛下越記恨姐姐就越說明他對姐姐的用情已深。再則,若不是因為眷念姐姐的緣故,他也不會召本宮入宮。本宮既然入宮,無論陛下如何厭棄太子,本宮都必須擺出陳家人的姿態(tài)。這樣在陛下的心中才能認(rèn)為本宮是賢良淑德的妻子人選……”
她們的話語聲逐漸低了下去,蕭瑀的臉色鐵青,死咬緊唇極力阻止自己發(fā)出任何的聲音。
自他那一場病愈后,今上念在小陳氏的功勞就將他過繼到她的膝下,再后來她就理所理當(dāng)?shù)刈匣屎蟮奈恢?,代替了自己故去的母后母儀天下。
而他再也不敢隨意相信任何一個人,那個用自己的乳汁養(yǎng)育他的乳母潘氏,那個被母后選定到他身邊伺候的大宮女譚玉秋,那個笑意盈盈對他疼愛的姨母小陳氏,俱是暗地里算計他的人。本來就如履薄冰的前路,他如何敢將自己交托給別人!
她依靠的懷抱不知何故有些冷意出來,和昨日在宣元殿中的一樣。難道是他醒了?
她試探地抬起頭,朝那抹紅色的喜服上方望去。
還好,那雙流光溢彩的眼眸仍舊緊閉著。她悄悄地松了一大口氣,雖然她不似帝都女兒的嬌羞,但畢竟也是姑娘家,她只是想著讓他成為她的夫君,卻還沒想好自己要如何來面對他。
窗欞縫隙溜進(jìn)來的一縷陽光穿過紗簾,輕輕柔柔地落在他頗為精致的五官上。和世人猜測的一致,他的容貌的確有八成繼承了生母,又常年身居高位,養(yǎng)出一身不凡的風(fēng)姿。
他就像是杜云錦見過的商隊頭領(lǐng)曾馱往大食的那塊上等玉石,溫潤柔和,舉世無雙。
想不到,這塊珍寶卻最終屬于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