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宮之外,一片靜謐,只有兩個侍衛(wèi)筆筆直地站在門口,就好似兩樁木頭一般。
楚暮抬眸,看著那東宮的牌匾,心中不由得一愣,他不自覺地皺了皺眉,好像有些摸不透皇上為何要在這里見他。
楚暮猶豫地停下了腳步,抬著腦袋看著頭頂上的那牌匾。
走在前面的徐公公發(fā)現(xiàn)楚暮停下了腳步,便悠悠地轉(zhuǎn)過了身,看了楚暮一眼:“還請楚道長隨老奴來?!?br/>
徐公公說罷,楚暮便應(yīng)了一聲,重新邁開了腳步,他隨著那徐公公,跟著一起走進(jìn)了東宮。
楚暮的目光在周遭轉(zhuǎn)了一圈后,不知為何,楚暮心中竟是隱隱約約地萌出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明明這才來了第二次……
周圍一片安靜,楚暮跟著徐公公,一路來到了那間安放著紫靈珠的房間。
大門一打開,皇上的身影便闖入了楚暮的眼簾之中。
皇帝從容地站在那里,臉上只有那一抹清淺的笑容,讓人也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楚暮看著皇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
“陛下,老奴將殿下帶來了?!毙旃_口道了一聲。
語畢,皇上只是稍稍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下去吧。”
皇上話音落下后沒多久,關(guān)門聲便輕輕地傳入了楚暮的耳中,讓楚暮心頭跟著一緊。
方才徐公公對他的稱呼久久縈繞在楚暮的心頭無法散去——殿下……
想著,楚暮便將目光挪移到了皇上的身上。看來,皇上應(yīng)該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只是一直沒說罷了。
楚暮安靜了片刻后,才終于開了口,試探般地問了一聲:“不知陛下這次將微臣叫到這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楚暮看著陛下,那模樣,心中仿佛還仍存著一絲疑慮——有什么事情,必須要到這東宮之中來說?為何不去皇上的勤政殿?
楚暮見皇上不語,便也沒有繼續(xù)開口說些什么了。
空氣安靜,過了一會兒,皇上才不忍輕聲笑了一下:“這些年在南古山可還好?”
皇上這么一問,楚暮心中自是頓了一下,皇上這么問,著實(shí)是在楚暮的意料之外,但,楚暮還是回應(yīng)了:“挺好的?!?br/>
“知道朕為何要公開尋找前朝太子嗎?”過了一會兒,皇上的聲音傳入了楚暮的耳中,讓楚暮的眸色不由得跟著一緊。
“微臣不知?!?br/>
“紫靈珠在這東宮之中安置了這么久,上一次發(fā)光,是泰恒末年,十二月初一。”
皇上這么一說,讓楚暮心頭不由得跟著一頓——為何皇上會忽然提起這件事?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上次他聽到這個時間,是在南古山上——泰恒末年,十二月初一,劍靈注入塵離,隔月,他便被楚漆澤抱上了南古山……
“不知你可否聽說過這一事——”皇上從容不迫地說著,就好似說書先生在講述著什么故事一般,他稍稍停頓了片刻后,才又重新開了口:“那日乃前朝太子降世之時,司天監(jiān)還說這太子殿下是神仙轉(zhuǎn)世,乃吉兆,定會國運(yùn)昌盛,先皇聞之大喜,舉國歡慶。”
“皇后娘娘一生淡泊名利,不喜這后宮的爾虞我詐,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追尋自己所向往的東西,自由快樂,隨遇而安,故而將太子殿下取名為祁遇。”
語畢,楚暮只是安靜地看著皇上,并沒有開口多說什么。
“但皇后娘娘誕下太子后沒多久,就因惡疾賓天,皇后娘娘乃先皇一生摯愛,在皇后娘娘賓天后,先皇茶不思飯不想,不久便駕崩了?!?br/>
皇上道得平淡,楚暮直直地看著皇上,臉上沒有半點(diǎn)多余的表情,讓人摸不透他此刻的心情。
“先皇臨死之前,囑托朕好好照顧太子殿下,輔佐殿下登基,但事與愿違,先皇剛駕崩不久,太子殿下便被偷走了?!?br/>
皇上的話音落下后,便不由得頓住了,他所有所思地看著自己的前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然后呢?”終于,楚暮開口了。
他關(guān)心地看著皇上,好像故事才說到了一般,便沒有了下文。
“后來,朕下旨尋找太子殿下,卻沒有半點(diǎn)音信?!被噬嫌朴频溃骸爱?dāng)初朕就察覺到了那姚晉行為有鬼,無奈卻沒有任何證據(jù)指控他?!?br/>
“相傳紫靈珠乃天界之物,后來上神大人將其贈與給了皇室,滴入了皇室的血液,后來,紫靈珠乃皇室世代相傳之物,一般人若是沒有皇室血脈,便無法拿起這紫靈珠。”皇上一邊說著,一邊轉(zhuǎn)過了腦袋,看著那紫靈珠:“太子被偷之后,紫靈珠便黯然無光。”
“朕一直以為太子殿下已不在人世,直到數(shù)月之前,這東宮之中竟是突然又重新散出了光芒——”
皇上并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了,但那沒有說完的話,楚暮也知道了。
紫靈珠認(rèn)主,當(dāng)主人再次靠近的時候,紫靈珠便會發(fā)光。
這也是為什么,在楚暮一進(jìn)京城之后,就看到了皇上下旨尋找前朝太子一事。
空氣安靜,楚暮也并沒有多說些什么。
過了一會兒,皇上才輕聲地笑了一下:“這龍椅啊,朕是怎么都坐不慣,既然現(xiàn)在太子殿下回來了,那這龍椅,也該物歸原主了?!?br/>
“做了這么久的皇帝,也乏了?!?br/>
語畢,楚暮心中也不由得跟著輕顫了一下。
他抬眸,看了皇上一眼,好像并沒有準(zhǔn)備答應(yīng)的意思。
“是時候該回來繼承皇位了,祁遇?!被噬峡粗?,鄭重地道了一聲,目光之中滿是真誠。
祁遇……
兩個字落入楚暮耳中的那一剎,楚暮下意識地輕顫了一下自己的指尖,他若有所思地看著皇上,眼眸之中也染上了一層復(fù)雜的情緒,讓人根本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空氣安靜了好久,楚暮那不茍言笑的臉上才終于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容,他垂了垂眸,睫羽輕顫了一下后,才終于抬起了眼:“陛下,您也說過了,母后希望兒臣一生追尋自己喜歡的東西,隨遇而安,自由快樂……”
楚暮說著,眼角之中也不由得浮起了一絲肉眼可見的笑意:“比起這皇宮,微臣更喜歡宮外的生活——這宮外有微臣向往的生活,還有……微臣心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