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歸哥哥,你看,這是蘇姐姐送我的瑪瑙手繩?!焙诶町敋w面前完全沒有表現(xiàn)出一絲對手繩的厭惡,反而像是得到了什么稀奇的寶貝,喋喋不休地炫耀。
說著,她又將自己送給蘇雪瑞的手鐲拿出來對比,雖然嘴上沒有明說,但蘇雪瑞看得出來,她就是想讓李當歸知道,自己有多么小氣。
李當歸只是笑笑,也不說話。
胡姝說著,又撒嬌說:“當歸哥哥,待會你是不是要和蘇姐姐一起回村里?我還沒有去過農(nóng)村,不如我也跟你們一起去吧?!?br/>
不等蘇雪瑞拒絕,李當歸便點點頭:“好啊?!?br/>
頓了頓,他補充說:“但是進村沒有平坦的官道,必須得坐騾車。車上也沒有遮擋的車蓋,這會子回去得足足頂著艷陽曬兩個時辰。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現(xiàn)在就去叫車?!?br/>
他特意在“必須坐”三個字上加了重音,胡姝聽了連忙裝作頭暈的樣子:“也不知怎么,剛才還好好的,現(xiàn)在頭卻有點暈了。當歸哥哥,不然你和蘇姐姐先回去吧,我休息好了,改天再跟你們一起去?!?br/>
“村子里依山傍水,環(huán)境不錯,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李當歸故意說。
胡姝連連搖頭。
蘇雪瑞剛才還在擔(dān)心李當歸真想邀請胡姝去,現(xiàn)在才知道李當歸在耍胡姝。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蘇雪瑞早就受夠了。
送走了胡姝,蘇雪瑞長長出了一口氣。
李當歸忍不住笑:“你好像不是很開心?”
“開心,我還白白撿了一個手鐲?!碧K雪瑞一臉冷淡。李當歸從荷包里摸出兩塊碎銀子:“方才是我考慮不周,你拿著備用吧。下次她再讓你買什么,你可以挑比她貴的。”
蘇雪瑞卻生氣地打掉了碎銀子:“我才不稀罕!你們是京城的大戶人家,我高攀不起!你也不用把我當成乞丐打發(fā),我自己有手有腳,能掙錢?!?br/>
“生氣了?”李當歸問。
蘇雪瑞撒火倒是好事,他還怕蘇雪瑞把什么都憋在心里。
“我哪敢,你是京城官老爺,紆尊降貴來到這里,我感恩戴德還來不及。”蘇雪瑞酸溜溜說,“你回來就回來,還帶了別的女人,到底什么意思?”
天知道蘇雪瑞見到李當歸有多開心,但全被一個胡姝毀了。
“她畢竟是胡院判的女兒,我縱然不希望她來,面子上的功夫也是要做的。等青州的災(zāi)情得到緩解了,她就沒有理由留在這里了?!崩町敋w寬慰說。
“天知道這災(zāi)情什么時候是個頭!”蘇雪瑞還是生氣,“現(xiàn)在只來了個小姝,誰知道以后還會不會來什么小蓮、小芳?”
李當歸見她氣呼呼的,反而笑了。他捏著鼻子問:“你有沒有聞到一股酸味?”
“你別岔開話題?!碧K雪瑞說。
忽然她又有點心虛,難道自己真的像胡姝說的那樣,身上有一股怪味?
她不免聞了聞自己的胳肢窩:“沒味兒???”
“沒味兒?誰家的醋壇子打翻了沒味兒?”李當歸戲謔說。
蘇雪瑞的臉頓時又紅了:“你還好意思跟我開玩笑!我認真的,我很生氣!”
李當歸嘆了口氣:“你自己要置氣,我可勸不了。但你為了莫須有的事情生氣,可就是庸人自擾了?!?br/>
蘇雪瑞心想,她才不是庸人自擾,李當歸和胡姝已經(jīng)指腹為婚了,還是御賜的婚事,她有什么辦法和胡姝搶?
蘇雪瑞悶悶說:“我想,我們的婚事得往后延期。”
“為什么?”李當歸皺眉,“好端端的為什么延期?”
“因為……我要參與青州賑災(zāi)?!碧K雪瑞囫圇說。其實她只是不想讓李當歸為難,也許正如胡姝所言,李當歸現(xiàn)在正是頭腦發(fā)熱的時候,等他清醒了,就會和自己分開。
與其到時候傷心,不如自己先和李當歸劃清界限。
李當歸不疑有他,反倒頗為贊許說:“沒想到你還有如此胸懷,是我狹隘了?!鳖D了頓,他補充問,“但青州地廣人稀,你單槍匹馬,又能怎么樣?”
“青州富庶,馬記才能富庶。馬記富庶,我才能對得起老板娘的囑托。等我攢夠了錢,也要在青州置地購房做生意?!?br/>
蘇雪瑞的眼神亮晶晶的,李當歸看著她,只覺得一顆心勃然跳動。這就是他喜歡的女人,別人縱然想擁有,他也不允許。
李當歸說:“我可以幫你。”
“不用了。”蘇雪瑞的態(tài)度驟冷,“我不想依靠別人?!?br/>
“可你一個人走這條路,會很艱難。我是你未來的夫君,不是外人?!?br/>
蘇雪瑞莫名傷心,他現(xiàn)在說是自己的夫君,可是誰知道以后?也許他玩膩了,就回京城了。
蘇雪瑞不由固執(zhí)說:“你是個大夫,幫也幫不了。你就安安心心待在家里吧。”
李當歸哭笑不得,怎么以前都說男在外女在內(nèi),如今蘇雪瑞倒是想讓他當個賢內(nèi)助。
但李當歸此生似乎也沒有什么追求了,便遂蘇雪瑞的心意說:“也好?!?br/>
蘇雪瑞心煩意亂,便也沒在意他說的也好是什么意思。
李當歸想了想說:“朝廷這次為青州撥款五十萬兩雪花銀,但對于青州來說,恐怕是杯水車薪。至于普通的百姓,能做的最多也只是在鎮(zhèn)子上或是州里設(shè)立粥棚,救助那些因為瘟疫和旱災(zāi)流離失所的難民?!?br/>
蘇雪瑞本來也想這么干,但她考慮過了,以自己的財力還遠遠沒有辦法給百姓施粥。另一方面,就算馬記經(jīng)營不下去,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店里的人餓死,所以更不能散盡家財來布施了。
時間一晃已經(jīng)接近傍晚,李當歸本想讓蘇雪瑞上馬車,但蘇雪瑞擔(dān)心太引人注目,還是選擇了坐騾車。她正和李當歸在路上走著,忽然看到路邊聚集了一群人,看他們的打扮,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不寒磣。
在人群旁邊,有人用朱紅的筆寫了大大的“募捐”二字,格外引人注目。
接著,吳元錫的吆喝聲也從人群里傳了出來。
“青州大旱,我們吳家代表青州救世堂,決定為這次賑災(zāi)做一些貢獻。大家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錢多錢少不要緊,重在心意!”
蘇雪瑞不免皺眉,什么時候吳元錫變得這么有擔(dān)當,竟然還搞募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