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吞噬人間第(1/2)頁

    “吞噬人間之物……”

    季木不禁沉吟了一會(huì)兒。

    “倘若將這個(gè)世間吞食殆盡的話……又能夠剩下什么呢？”

    “剩下什么嗎……”吳斂仁淡淡地笑了，“皆是從土而出之物，本是塵土，自然也要?dú)w于塵土。萬事萬物的輪轉(zhuǎn)終究有其不變的盡頭，那是眾象歸一之處……”

    說完，他開始踏著腳下的鋼鐵之階向下行走。

    季木只是站在吳斂仁的身后沉默地注視，卻沒有挽留。

    兩人在那一場(chǎng)短暫的交流之后默契地保持了緘默，唯余下各自冗雜的思緒依然殘留在心中。

    回想起數(shù)秒之前的面談之景，不知為何，季木總覺得那幅景象充斥著一種無法言明的怪誕與虛無……

    為什么……會(huì)站在這里呢？

    先前，他曾向吳斂仁詢問自己身處此地的理由，但是卻沒能解開自身的疑惑，反而增添了憂愁。

    吳斂仁的笑容……

    仿如沉落的殘陽那死意而又衰敗的深紅，是曼珠沙華闃然盛開之色，由幽海之淵涌出的罪血將其染紅……

    逆光之華美得扭曲而可怖……

    “可是……這又如何呢？”

    此刻留存在季木心底的，依然是極大的虛空。

    于近乎永恒的歲月里在幽海中下落的虛無……

    諸多情感都被歲月之渦漸漸蠶食，剩下的是為何物？

    在那絕望的盡頭……

    恒久不變的寂靜之處……

    心里……有何物余留？

    “也許……是等待吧。<>”他小聲地說。

    哪怕在一切都即將終結(jié)的的時(shí)候，季木仍然在等待著某物……

    可他所等待的到底是什么？

    或許就連他本人都無法言說……

    這個(gè)問題，雖然他暫時(shí)無法給出答復(fù)，但是他知道今后必然有他明了的時(shí)候。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萬務(wù)都有定時(shí)。

    生有時(shí)，死有時(shí)；栽種有時(shí)，拔出所栽種的也有時(shí)；

    殺戮有時(shí)，醫(yī)治有時(shí)；拆毀有時(shí)，建造有時(shí)；

    哭有時(shí)，笑有時(shí)；哀慟有時(shí)，跳舞有時(shí)；

    拋擲石頭有時(shí)，堆聚石頭有時(shí)；懷抱有時(shí)，不懷抱有時(shí)；

    尋找有時(shí)，失落有時(shí)；保守有時(shí)，舍棄有時(shí)；

    撕裂有時(shí)，縫補(bǔ)有時(shí)；靜默有時(shí)，言語有時(shí)；

    喜愛有時(shí)，恨惡有時(shí)；爭(zhēng)戰(zhàn)有時(shí)，和好有時(shí)。

    這樣看來，作事的人在他的勞碌上有什么益處呢？

    我見神叫世人勞苦，使他們?cè)谄渲惺芙?jīng)練。

    神造萬物，各按其時(shí)成為美好。又將永生安置在世人心里。然而神從始至終的作為，人不能參透……”

    期待著那必將迎來的終末，他的雙眼似彷徨，也似虛無。<>

    畫有巨樹的那扇大門并未關(guān)閉，而是虛掩著，自那縫隙之中透出了陣陣涼風(fēng)。

    巴赫《g弦上的詠嘆調(diào)》的樂聲并未止住，依然回蕩在門后昏暗的狹間之中。

    季木緩慢地邁步上前，而后推開了那扇門戶。

    失去了木質(zhì)大門的阻隔，傳入季木耳里的樂曲聲一下子清晰了許多。

    幽暗而狹小的空間……

    唯有一盞懸掛在天花板上的白熾燈播撒下微弱的光亮。

    小室的中央，正對(duì)著入口處的畫板前坐著一個(gè)少女。

    因?yàn)樯倥硨?duì)著他，因而他也無法看見少女的模樣。

    “燁陽……學(xué)姐？”

    聽到季木的喊聲，少女轉(zhuǎn)過身來看了他一眼，對(duì)于他的到來似乎并不感到驚訝。

    “怎么樣，找到她的線索了嗎？”少女這樣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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