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陸陸續(xù)續(xù)宅了幾天,許煙雨正坐在桌前,將手中的花卉圖又細細的描了一遍。本來就是學(xué)個茶,不想連繪畫也要學(xué),都是來考驗她的手殘的。
臨摹了差不多半日,許煙雨停下手中的筆,她的手指到處都沾上了墨,一點一點的,暈染了一大塊。
漫不經(jīng)心的伸了個懶腰,絲毫沒有在意她已經(jīng)臟亂不堪的手,她抬頭望了一眼窗外,被白色的強光刺的眼睛有些酸痛。
今天天氣不錯啊,久違的明媚日子。她想著要不要晚些時候再去看望一下方夫人,問侯一聲她身子是否好些了。
當(dāng)許煙雨提著禮品來到將軍府時,她發(fā)覺平日里一派肅靜的梁府今日似乎添了些不同往日的景象。
原本樸實大氣的黑檀木鏤造的房梁上竟多出了幾盞大紅色的燈籠,就連旁邊的兩座冷肅的石獅子都被披上了一塊塊亮眼喜慶的紅布。
難道府中今日有什么喜事么?許煙雨一臉茫然,那她到底來的是不是時候???進還是不進?
猶豫了一會,許煙雨還是提著禮品跨進了將軍府,跟府中門丁丫鬟一一打過招呼,她正想詢問一下府中可有什么喜事時,一陣清爽的笑聲傳來。
那是許煙雨第一次見到梁清楣,即便很多年后再憶起,她還是會記得她的笑容,那干凈純粹不染一絲纖塵的笑,是這個繁雜世俗中的不曾有過的一番凈土。
梁清楣緊緊的挽著身旁的方夫人有說有笑的從房內(nèi)出來,見到屋外站著的許煙雨,她還打趣的跟旁邊的方夫人說:“府中何時來了個這么好看的姑娘?是娘知道我在軍營呆久了,見到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專門找來給女兒洗眼的?”
“你這孩子,胡說些什么?怎么從軍營里出來如此沒個正形?”方夫人一聲嗔怪,隨即微笑地看向了許煙雨。
“煙雨啊,莫要見怪,楣楣她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如今去了趟軍營變得渾莽了些,凈跟他爹那些兄弟不學(xué)好。”
許煙雨笑了笑:“梁小姐巾幗不讓須眉,為人灑脫爽朗,又能有如此心性只身前往邊城,護的一方百姓,讓煙雨欽佩不已?!?br/>
梁靜楣綻放了一個笑容,她雖生的不是那種驚艷的美,卻別有一番韻味,那種韻味不是小女兒家的小家碧玉,也不是閨秀般的端莊。
野生般自然的雜草眉,眼眸清澈,微微上挑,高挺的鼻梁,紅嫣的薄唇,明明是一副恬雅清秀的面龐,卻因常年被肅殺所染,添上了幾分攻氣。
許煙雨甚至能夠想象到,她身披戰(zhàn)甲策馬奔過硝煙四起、戰(zhàn)火彌漫的殺戮中是何等的雄姿英發(fā),凌厲果斷,抬眼間,盡是風(fēng)雷嘯而不驚的霸氣。
那是跟她完全不相同的女子,方夫人卻說她們很像,那她是應(yīng)該高興的吧……
“姑娘不討厭我么?我素來在名門閨秀里聲名不好,被人不喜,她們說一個女子本應(yīng)該好好嫁人,相夫教子,我卻跑去戰(zhàn)場過那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日日將頭懸在褲頭上,怕哪一日便丟了性命,成了累累白骨?!?br/>
“說我著實不太像一個正常的女子,那些事本應(yīng)該由男子完成,一個弱女子又能做些什么?不過是嘩眾取寵,自以為是罷了?!绷呵彘剐α诵?,眼神卻無半分自嘲。
許煙雨突的很喜歡面前這個女子,她不是那么張揚,也沒有那樣的鋒芒四射,甚至很淡很淡,可就是讓人分外移不開眼。
那個女子,她從來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無畏無懼,毅然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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