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就如同詛咒一般縈繞在里希爾的心中。讓里希爾升起殺戮的狂躁感。

    心中隱藏在最深處，就連自己也不愿意面對，狼到狽想要忘掉的秘密卻被當事人知曉，特別是那人的反應讓他如此的心涼。尊嚴被完全踐踏在地下的感覺，讓里希爾幾欲發(fā)瘋。

    “你知道什么了？你知道什么——！”

    那一天，在利昂菲里斯說出那句話之后，里希爾就像是被人突然按下的開關，他不顧一切的上前去拉住里希爾的手腕，神色瘋狂，從利昂菲里斯的眼中，正清晰倒映著那時的他扭曲瘋狂的神色。

    那雙冰藍色眼眸中的嘲諷以及鄙夷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他有多少年沒有見到過這樣的神情了？自從他不顧一切的爬上了圣子的位置，作為下任教皇的候選人時，那些曾今嘲諷鄙視他的眼睛他統(tǒng)統(tǒng)記得！

    剜出來！

    上位之后，他做得第一件事并不是帶著圣潔的笑容去安撫信徒們，而是他親手將那一雙雙眼睛剜下來泡酒，然后逼迫那些人喝下去，看著他們自己親自嚼碎自己的眼珠。

    那些自詡高貴的人們，丑惡的一面是如此的讓人作嘔不堪，那些美麗的臉上出現(xiàn)的恐懼和絕望，即使哭號怒罵，卻依舊不能避免光明之神對他們下達的裁決。

    嘴角微微的勾起弧度，里希爾那時候笑得溫柔，他的雙手在圣書上輕輕的擦拭，在那一聲聲哭號，將圣潔的教堂變?yōu)槿碎g地獄的那一瞬間，里希爾臉上的笑容更加的溫和。

    他將自己的右手按住自己的左胸，帶著虔誠禱告：“愿神原諒他們。”

    再之后，他就登上了教皇之位，更是以鐵血的手段肅清了教廷中前任教皇還有妄圖掌控教皇的元老院留下的黨羽，將皇權掌握在他的手中，他真正的成為坐在頂端寶座的男人。從那時起，更不可能會有人再用鄙夷嘲諷的目光看著他，他看著那些跳梁小丑在下面蹦跶，為他演戲，為他死亡。那種掌握眾生的優(yōu)越感，以及至高無上的權利，讓里希爾在目空一切之后，卻又為此單調(diào)的生活感到無趣。

    本以為生活就這樣過下去，他的最高點就是完全掌握這個國家，將之淪為他的玩具?？墒乾F(xiàn)在卻憑空出現(xiàn)一個利昂菲里斯，一而再再而三的將他想要故意忘掉的些不好回憶一一翻出，然后展示在他的面前，站在一個他遠不可及的高處視角，淡淡的看他陷入，最后無法自拔。

    “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呢？”里希爾拿著手中的一個玩偶，只見到那個玩偶的模樣酷似利昂菲里斯，他的手正在玩偶的頸子上來回摩擦。

    此時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堆利昂菲里斯模樣的玩偶，玩偶們的表情各異，身上的衣服也不同。不過有心人會知道，這些衣服利昂菲里斯都穿過，這些都照著他往日的真實模樣仿照出來的。也不知道里希爾在制造這些玩偶的時候，出于一種什么樣的心態(tài)。

    里希爾的目光投注在桌子上某個面朝他的利昂玩偶上，那只利昂玩偶的表情淡漠，甚至可以說趨向于面無表情，一雙冰藍色的眸子正直勾勾的盯著他。如果這樣的眼神再暗沉一點，緊抿著的嘴唇一邊在微微上揚一些，就像極了。像極了那天利昂菲里斯用嘲諷鄙夷的語氣說出他心底秘密的時候，那雙從一開始就迷惑了他的——冰藍色眼睛。

    利昂菲里斯——！

    頓時，里希爾勃然大怒，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修長的手指扯過桌布的一腳，用力一掀，連帶著桌子上的玻璃花瓶，那些玩偶們?nèi)急凰β涞降厣稀?br/>
    ‘噼啪——！’

    伴隨著玻璃碎裂的是將里面的清水打翻，灑在散落四周的利昂玩偶上，有些甚至有了些臟污。

    里希爾的神色陰霾，他單手掐住手中的利昂玩偶的頸子，下一刻便被他用力將利昂玩偶從頸部斷開，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于自己的催眠，里希爾連番搖頭否定道：“不，我怎么會允許呢？絕對不會發(fā)生的，利昂菲里斯，你說的絕對不會發(fā)生?！?br/>
    可是剛剛說完，里希爾的眼睛便瞇起，眼中閃爍著的絕對不會好的情緒。他依舊在意著利昂菲里斯的那句話，還有利昂菲里斯的眼神。

    就算是他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中處于弱勢一方，但是他絕對不允許利昂菲里斯用那樣的眼神看著他。唯獨利昂菲里斯——

    里希爾看著地上的利昂娃娃，若有所思。

    *

    能平安走出無盡之森的利昂菲里斯和梅克皮斯對于帝國魔法學院的學生來說，絕對是一個奇跡。不過前者和后者受到的待遇卻是天壤之別。前者被他的師父帶著去受罰了，而梅克皮斯則是在萬眾矚目的光芒下成為英雄。而在梅克皮斯的眼中英雄配美人這句話，顯然適合他和安瑟瑞。不過是襄王有意，鮫人無心罷了。

    看著坐在利昂菲里斯床上，對他愛理不理的安瑟瑞，梅克皮斯苦澀一笑，最終還是選擇了守護。

    “如果能化作你的騎士，護你一世安好也不錯。”

    梅克皮斯察覺到了，那個表里不一的教皇，里希爾對于安瑟瑞的殺意。

    安瑟瑞，你愛上誰不好，為什么要愛上利昂菲里斯呢……

    看著前方的懸崖，利昂菲里斯有些恍神，手中的木劍也在此刻松懈下來。

    “太大意了——！”緊隨而來的便是一道冷喝，下一刻利昂菲里斯手中的木劍被人大力打落，震得他的手心開始發(fā)麻。

    不過利昂菲里斯卻因為如此回過了神，他看著此時一臉寒霜的蘭德爾，臉上有些歉意：“師父，對不起。”

    蘭德爾可不吃這一套，他的神情冷苛，毫不留情的說道：“你對不起的該是你那一身不知道何處施展的天賦！”

    感覺手上還在發(fā)麻，利昂菲里斯微微使用了木系魔法，緩解自己手上的麻痛感，誰知到這一幕在蘭德爾眼中，卻讓他更加地恨鐵不成鋼。

    “只知道一味依靠你的魔法，而忘記了當初你選擇魔武雙修時，所發(fā)過的誓言。一旦失去了魔法的你，恐怕會真正淪為教皇的玩物！”說實話，蘭德爾對于利昂菲里斯在森林里歷練了這么久，武藝上卻只能算作提升了一層，遠遠不能比之利昂菲里斯的魔法，這讓他如何不氣？說實話，蘭德爾不希望利昂菲里斯太過于重視他的魔法。

    在這個世界上，能抑制魔法的武器太多太多了，唯有學得一身的武技才是最后能保住性命的根本。蘭德爾對于利昂菲里斯的期望很高，所以越是期望高，失望也就越大。

    蘭德爾的話語如同當頭棒喝，利昂菲里斯抬起頭看向這位教導了他一年的師傅，臉上出現(xiàn)羞愧。

    “拿起你的劍，再來！”

    這一次，蘭德爾丟到利昂菲里斯面前的是一把開了刃的利劍。

    利昂菲里斯沉默了一陣之后，蹲下身拾起蘭德爾給他的利劍，剛剛才握上手，他便感覺一道寒意直沖面門而來。

    “嘭——！”

    沒想到蘭德爾的攻擊竟然如此凌厲，利昂菲里斯握緊手中的劍，狼狽的接下這次的攻擊，卻讓他連連倒退好幾步。

    還未待他再次緩過神，那根木制的長劍又直沖他的面門而來，那根本是用普通木材制作而成的粗糙木劍在此時竟然泛著詭異的寒光——

    “嘶——！”

    傷口被那只柔嫩的小手戳到，利昂菲里斯淡然的臉上頓時變得有些扭曲，讓安瑟瑞嚇得連忙縮回手，然后驚慌失措的看著他。

    不過下一刻，利昂菲里斯恢復正常，就像是剛才變臉的人不是他。

    一張只能說還算看得過去的臉這下子被徹底毀了，就連一旁的梅克皮斯都看得連連咂嘴搖頭不止：“蘭德爾院長下手太狠了?！崩悍评锼鼓菑埬樔绻酉聛聿缓煤帽ｐB(yǎng)，恐怕十之□都要被毀了。

    利昂菲里斯的左臉側被劃上了一道血痕，不似木劍那樣的鈍器擊傷，而是被蘭德爾的劍氣所傷，那般遲鈍的木劍竟然能讓利昂菲里斯的臉上劃開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但是他身上的卻只有青青紫紫和一些血污，并沒有再被劃傷的痕跡。

    這樣明顯的舉動讓梅克皮斯瞬間跪了。

    “感情蘭德爾院長是故意要毀了你這張臉啊。”梅克皮斯眼中帶著憐憫，在他看來，利昂菲里斯那張臉已經(jīng)夠平凡普通的了，現(xiàn)在卻實打實的成為丑鬼，恐怕在今后會榮登帝國魔法學院內(nèi)相貌最丑吧？

    不過蘭德爾院長明明知道利昂菲里斯最近被里希爾盯上了，卻在這個風頭關口毀了利昂菲里斯的臉，會不會被里希爾教皇當做是對他的挑釁？

    利昂菲里斯拿起手中的鏡子，看著自己左臉的眼睛下，就像是被人劃了一道貓的胡須的傷口，那道傷口皮肉已經(jīng)外翻，露出猙獰可怖的血肉，他沉默了一陣說道：“這樣也好?！?br/>
    這張本來不起眼的臉上再加上了一道傷口，就算是里希爾看了，也會失去興趣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利昂菲里斯在止住血之后，并沒有想過避丑拿什么東西遮擋，反而是就頂著這樣的傷口堂而皇之的在學院內(nèi)，為自己要上的課到處走著教室。

    當他走進里希爾的課堂時，教室內(nèi)瞬間安靜下來，那些人們就這樣盯著他的臉，用火辣辣的目光。在那些目光之中有幸災樂禍，有疑惑，有擔憂，有好奇等等，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等著上課鈴的敲響，里希爾才施施然的穿著一身圣潔的教皇之袍走進教室。

    他在進入教室之后，下意識的開始搜尋利昂菲里斯的所在，卻讓他錯愕地看到利昂菲里斯臉上那道明顯的血痕。

    那個永遠在人前帶著一張微笑面具的男人，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面，沉下了臉。

    作者有話要說：噗~師父大人肯定認為就是利昂菲里斯那張臉招來的爛桃花~不過在這里說‘萌大奶’？

    表示最近兩天仿佛都在夢里=w=

    突然這么多大人留言，好幸福~~~

    PS：謝謝貓撲大人的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