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很快發(fā)現(xiàn)了更多尸體,一個公爵府可不只是一兩個仆人而已,客廳仆人都不止一個兩個,他們沿途找到了不少穿仆人制服的尸體,無一例外死得皮膚干枯姿勢詭異。
“跌倒時保護自己是身體的本能,遭遇襲擊下意識護住要害也是生物自然反應(yīng)?!避匀R拉用劍搬動一個倒在地上的女仆,“魔法生效非??欤诘乖诘厣现?,受害人就已經(jīng)失去了全部生命波動?!?br/>
“他們沒有任何受到襲擊的意識。”另一名圣騎士補充總結(jié)。
吸虹法術(shù)當然可以被瞬發(fā),但是瞬發(fā)也是要打照面的,施法者得看到被吸的可憐人,好比喝飲料必須把吸管□□杯子,在空氣里吸是沒法吸到東西的。
“這么多仆人沒一個反抗!”茉萊拉看了一圈,向雅藍匯報.
情況和猜測的沒多大出入了,就算不是公爵本人動手——邪惡頭頭通常都不自己動手,他們要是沒兩個擁躉,說出去多難聽——也得是這府里的高級仆從動的手,比如管家,主人的貼身仆人,試想如果一個下級女仆鬼鬼祟祟,她的平級同事都可能會呵斥她,或者像廚房仆人跑到客廳,絕對顯眼得像沖進來一只地精,根本沒機會干壞事,只有管事的,有點地位的,才能在府里隨便亂逛搞小動作而不被注意。
“不管是誰?!眲P文陰郁地打斷圣騎士們興致勃勃的調(diào)查,“現(xiàn)在他都是一個已經(jīng)暴露身份的湮滅教派臥底,我一點都不想了解他的凄慘故事、或者體會一下他的犯罪動機,我只想把他揪出來宰了,抽出他的骨頭,放干血,把臟器做成標本和施法材料,當然在那之前我會讓他先充分慘叫?!?br/>
圣騎士們:“……”
和黑法師組隊的時候永遠覺得自己才是反派啊!
“沒有其他人。”圣騎士們匯報,“也沒發(fā)現(xiàn)密室?!?br/>
“天哪!”凱文嫌棄地說,“密室擺在客廳里嗎?去書房和臥室找啊!”
圣騎士們抖了抖,他們感覺隊伍里的黑法師快要開始無差別攻擊了。
神官比帶隊的光明祭司都要急,他恨不得身先士卒沖到圣騎士前面去,凱文隨便比劃了幾個手勢——好像影月出來的施法者們捏手勢都這么隨性,那些法術(shù)書里描繪的復(fù)雜手勢、學(xué)院法師那些能把普通人手指頭扭斷的花樣,影月神官一個都沒用過,但是這些隨便揮手的姿勢一樣管用,地上散落的尸體們悄無聲息地爬起來,以生前都沒有過的紀律性規(guī)規(guī)矩矩列出騎士的隊形,隨手拿起花瓶、清潔用具這些東西,拿得還挺專業(yè),顯然是驅(qū)使他們的亡靈法師懂得如何正確拿武器,他們頂替了謹小慎微的圣騎士,大踏步地沖進各個房間,迅速但絕對無聲地把房間掀個底朝天。
死人感知環(huán)境的方法當然區(qū)別于活人,他們已死的雙眼中再看不到世間景象,可是流動在空氣中的生命力就會為他們指引目標,所有被喚起的死尸沉默無聲地走到卡帝拉公爵的臥房,他們沖進屋里,踩過昔日悉心保養(yǎng)的地毯,圍在床邊。
“這就行了!”凱文走過去,踢了踢床墊,“地道入口就在這下面。”
去墓園的那支小隊多半一籌莫展,只是因為確定地下空間位于墓園下方,出于謹慎考慮,雅藍安排西瑟爾與狄寧在那邊以防萬一,到現(xiàn)在來看他們的推測依然準確,這個必須從入口進入的地下空間,唯一的入口就藏在公爵的私人府邸,外人絕對進不到的地方。
“只要我們別一進去發(fā)現(xiàn)是個拿來金屋藏嬌養(yǎng)美人的齷齪地方?!眲P文用一根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骨頭戳著床,思考著如何打開地。
“恰恰相反?!笔ヲT士茉萊拉半是抱怨地回答,“我巴不得那是個貴族私藏貌美奴隸的荒唐地,一個私生活骯臟的帝國貴族,比一個勾結(jié)湮滅教派的帝國貴族好處理多了!”
貴族家族都有點不適合見光的事,一般無傷大雅,可是勾結(jié)邪神教徒?簡直可以想象都城的貴族圈子里要瘋一批,尤其是和卡帝拉家族有利益聯(lián)系的,更甚至西北防線都要遭殃,那條防線上駐守著十七個帝國兵團,高階將領(lǐng)當中有三分之一或多或少和卡帝拉這個姓氏沾邊。
以往羨慕主家的旁支子弟,這回估計要破口大罵,怒斥主家家長自掘祖墳!
雅藍也施法——他施法可比黑法師好看多了,那些修長的手指翻動,攪起空氣里的魔力流動,他片刻后確認:“沒有魔法沒有結(jié)界,這個密道入口是某種機械造物?!?br/>
“拆了它!”凱文大手一揮——被圣騎士們及時攔住。
“機械造物!”埃特伽耶搖晃著手指替他們解說,“那些地精、侏儒和矮人們搞出來的奇怪東西,不管機關(guān)多精巧,被敵人觸發(fā)后的效果卻多半都和爆炸有關(guān),地精族群里至少半數(shù)的地精在自己制造的機械爆炸里永遠和自己二分之一的智商說再見!”
凱文陰沉著臉,瞪了他一眼,然后把所有活人攆出門外,屋里只剩下死尸。
圣騎士們認命地使用出圣光護盾,他們的圣光彼此鏈接,形成一個包裹全部房間的護盾球,之后不出片刻,一聲悶悶的爆炸在光球里傳來。
床變成了一個黑洞洞的大口,周圍如狂風(fēng)過境,火苗還在書桌上的紙張間撲騰,奢華的軟墊和地毯一起變成焦炭。
“地精火藥?!毖潘{蹲下身,摸了摸焦黑地毯上的以硫磺為主的殘留物,“在東南方和地精部族有過摩擦的人類王國吃過這東西的大虧?!?br/>
人類當中固然有著大把的傳奇強者,可是軍隊的組成人員仍然是普通人,一名傳奇法師的確能橫掃戰(zhàn)場,可是前提是得有傳奇法師愿意離開他的高塔和圖書館,效命于世俗權(quán)力的紛爭……去和地精搶礦脈那就更糟了。而那些沒有得到任何魔法或斗氣天賦的種族——地精,矮人,半身人,以及由他們之間胡亂混血誕生的侏儒,魔法無法在他們身體里流淌,斗氣也不能被激發(fā),他們天性膽小,上戰(zhàn)場絕對是帶頭逃跑,甚至也極少有能夠理解神術(shù)的,可是世界給了他們另一種天賦——機械。機械的發(fā)明與制造使得最精銳的人類部隊也沒法闖入他們的部落。
早幾百年矮人王國就開始使用巨大的挖礦機器,如果不是人類數(shù)量太多,巨龍牢牢把守著珍貴晶礦,精靈和德魯伊們視自然高于生命,那些矮子能把迪亞納挖成蜂窩煤。
“種族天賦啊,和精靈親和自然一樣,地精仿佛生來就是為了制造火器?!毖潘{忽然笑了一下,“我想我們見過這個機械門的制作者。”
埃特伽耶努力回憶完,夸張地抖了一下:“不是吧,那個臟兮兮的燒火女仆?”
公爵府里就是有那么一位拿不上臺面的地精女仆,混血種,沒有純地精那么丑和矮,可是以人類審美來看依然是丑得讓人喜出望外,應(yīng)該去馬戲團擔當丑角,在人類公爵的府邸,她本該連做個燒火女仆地資格都沒有。
“菲奧娜,那位小姐叫做菲奧娜?!毖潘{說。
“你竟然還記得那玩意的名字!”埃特伽耶攤手。
“那是一位女士?!毖潘{責備地看了他一眼,顯然圣騎士們也普遍對地精種族沒有什么好感,但他們不會在大祭司面前表現(xiàn),也只有埃特伽耶會直白地說出來。
埃特伽耶則不甘示弱地回應(yīng):“女士?你管一個制造了、并且還有能力繼續(xù)制造大爆炸的低級生物叫女士?那位可愛地精女士——”他重重地把音咬在女士兩字上,“——已經(jīng)投靠了我們最大的敵人,湮滅女神,之前是誰跟我說過性別不決定品格來著?”
“我只是希望……”雅藍皺眉,“至少你別稱呼她‘那玩意’。地精只是與人類不同的、但也同樣行走在迪亞納大陸的一個種族,和精靈、人類沒有什么優(yōu)劣區(qū)別?!?br/>
是了是了,埃特伽耶扶額,雅藍對人類稱呼他為“高等精靈”一事非常不滿,顯然稱呼地精為低劣種族也會讓精靈感到不快。
埃特伽耶感覺到酸味。
他哼了一聲,才不準備繼續(xù)浪費口水,他不情不愿地說:“好吧,但我有一點說得對,地精沒這么高的‘理想’或者‘偉大目標’,地精沒有任何信仰的神靈,他們的精神世界和他們的性格一樣混亂無序。”
“那就更說明,這位小姐被利用了?!毖潘{點頭。
埃特伽耶在心底里發(fā)出長嘆——所以照這個發(fā)展趨勢,一照面直接砍死那東西也是不行的了!天知道那黑黢黢的洞下面會有多少隨時準備把人炸成爆米花的地精地雷,然后他們還不能直接宰了那東西……好吧那女地精!
一直沒說什么的凱文打斷了這關(guān)于種族與信仰的討論,他懨懨地指揮著死尸們爬進地道,“別跟太近?!?br/>
如果這是進入某個法師塔,死人探路還不完全可靠,因為法師們可以區(qū)分物種進行攻擊,魔法陷阱可以做到死人踩上去沒事,活人不行,但地精嘛……他們的智商在長年累月的爆炸力減損,沒有什么夸張創(chuàng)意,他們的地雷就是轟轟轟,炸得越大越好。
他們多慮了,地道里沒有地雷,雅藍曾經(jīng)判斷銀心要塞的周邊地形相對脆弱,所以他們無法直接拆了墓地沖進地下,巨大的動蕩可能引起塌方,這地道也一樣,那個混血地精并沒有完全繼承地精種族對爆炸的熱愛,當然也有可能是聽主子話……但總之,她知道炸雷如果在地道里炸開,容易造成他們自己人也有來無回,所以一路上的防御比較趨近于冷兵器,帶刺的鐵板從天而降,道路忽然裂開伸出尖刺什么的。
靠著死人他們進行得輕松愜意。
直到他們遭遇了第一個魔像。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