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圣通大吃一定,顫聲問道,“你怎么知道?!?br/>
“皇上剛過去時候,民女聞到了青木草味道。”鄧嬋料定郭氏不明白,不待發(fā)問,繼續(xù)說道:“民女只野深山里見過一次,當(dāng)時出了一場禍?zhǔn)?,所以才知道一些?!?br/>
“當(dāng)真?”
“茲事體大,民女不敢胡言。前年兵亂時候,大家一起到西山事前準(zhǔn)備好山洞里躲避,家仆取柴草生火時候,不慎把青木草一起點燃。當(dāng)時大家都沒有事,只有羲大嫂子感到神情恍惚。”
郭圣通猜到事情有異,問道:“你那位嫂子也是有孕身?”
“是,大嫂當(dāng)時已經(jīng)是七個月身子。不過娘娘不要擔(dān)心,嫂子把孩子平安生了下來,那個孩子民女還去看過,現(xiàn)好得很?!?br/>
郭圣通明白鄧嬋接下來要說恐怕不是好事,所以趕緊把孩子說出來安撫自己,然而,不管怎樣,都得先聽個明白。低聲說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你只管說吧。”
“諾。初大嫂子只是精神恍惚,睡不安穩(wěn)。后來就是噩夢連連,甚至開始胡言亂語。有人說是撞客了,正準(zhǔn)備下山去找巫醫(yī)時候,就有老家人發(fā)現(xiàn)還沒有燃柴草里面有青木草,便沒有再去找巫醫(yī)?!?br/>
郭圣通驚道,“這是為何?”
“發(fā)現(xiàn)了青木草之后,家里有幾位老人兒都說聽說過這個東西,巫醫(yī)對他是沒有辦法?!闭f到這里,鄧嬋停了下來,看著皇后,似乎不知道該如何繼續(xù)下去。
郭氏對她點了點頭,鄧嬋繼續(xù)說道,“老人們都說青木草是冤魂所化,專門迷惑孕婦,使她,產(chǎn)下鬼嬰。”鄧嬋說完,低下頭去,不敢再看皇后。
郭氏心中一陣劇痛,強忍淚水,“你說那孩子沒事。”
青染急忙喝道,“大膽鄧嬋,竟然危言聳聽?!倍t宛嚇得目瞪口呆,倒是紫蘇有幾分相信鄧嬋話,忙問可有解法。
“那個孩子好好。解法應(yīng)該就娘娘自己身上。”鄧嬋回答很平靜。
知道孩子沒事兒,郭氏倒想聽聽整件事情前因后果。讓鄧嬋從頭說個清楚。
“當(dāng)時,他們都說這是一場大禍,暗示應(yīng)該將大嫂處死。鄧羲不山上,也沒有人敢做主,他們就把大嫂看了起來。等到下山,鄧羲把大嫂囚禁一個小院子里,只讓丫頭送些吃。那時候大嫂院子無人敢靠近,只有民女常常過去陪她。大嫂本來心灰意冷,但是,為了孩子還是努力活著。后來,平安產(chǎn)下一個男孩兒,可是,鄧羲下令要把這個孩子溺死?!?br/>
“什么?”她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會向自己親生骨肉下這樣毒手。
鄧嬋留著淚繼續(xù)說道,“是真。大嫂當(dāng)時拼命阻攔,被鄧羲一腳踹暈過去。鄧羲把孩子交給了一個家人,民女偷偷跟著他,把孩子搶了下來,送給了外鄉(xiāng)農(nóng)戶。上次到野,還去給那家送過錢,孩子活好好地,那家人也沒出過什么意外。可是,大嫂卻沒了?!?br/>
郭圣通很是可憐那位羲大嫂子,她不知道如果傳出去皇后懷了鬼胎,劉秀會怎么對她?!澳隳俏淮笊┰趺磿]了?”
“民女從臨鄉(xiāng)回到野,他們就說大嫂瘋了。民女去看她時候,她確實有些癡傻,嘴里只念叨著孩子。等到我告訴她,孩子還活著,送到了誰家養(yǎng),她漸漸地就好了起來。后來還讓我去取過一撮孩子胎發(fā),縫到了貼身香囊里。還說等鄧羲放她出去就偷偷跟我去看孩子?!编噵日f到這里有些泣不成聲,紫蘇旁輕輕安撫著,過了一會兒她才繼續(xù)說道。
“鄧羲并不知道孩子還活著,那個家人差事沒有辦成,回去也不敢說出實情,他以為孩子河里溺死了??墒沁€沒等鄧羲放松對大嫂看管,就傳出大嫂自消息。我想去送她后一程,鄧羲都沒有允許,說她是不祥之人,當(dāng)天就下葬了,葬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我知道她不會自,她還沒見到自己孩子,一直以來她都是為了孩子才努力活著?!?br/>
鄧羲妻子要說死于青木草之毒,不如說是死于丈夫無義。郭圣通不知道下面等待她將會是什么,但是,知道孩子能夠平安無事,她就放了心里,至于其他,只能兵來將擋了。聽鄧嬋說了這么半天話,郭氏覺得頭越發(fā)沉了。
“娘娘,青木草極耗心神,娘娘中毒不深,只要多休養(yǎng)少思慮就會慢慢好起來。但是陛下衣物上面都有這種味道,只怕會讓娘娘病情反復(fù),這樣話,就會越來越糟。所以,民女才敢冒犯娘娘,把這些怪力亂神事情說給娘娘聽?!?br/>
“就真沒有別辦法了嗎?”紫蘇很不死心。
“民女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有別方法可解。但是,從發(fā)現(xiàn)青木草,到嫂子生下孩子,民女一直都身邊,嫂子后來接觸不到青木草,其實恢復(fù)差不多了,只是一些流言蜚語,常常讓她困擾。后來回到家中又被鄧羲折磨,她情況才越來越差?!?br/>
對郭圣通來說,少思慮是個非常奢侈想法。舅舅、弟弟、兒子、情敵,哪一個能讓她少思慮。就這樣晝防夜防,還是沒能防住,而西宮那邊是不會就這樣罷手。
“姑娘,你一直說著青木草只有老人才知道,可有什么緣故嗎?”
鄧嬋搖了搖頭,其實不是她不知道,只是皇后現(xiàn)本來就很心神不寧,不必再讓她增加負(fù)擔(dān)。再說那些東西傳神乎其神,可那孩子后還不是好好,也沒見禍害過誰。
“那你嫂子事情還有誰知道?”紫蘇繼續(xù)問道。
鄧嬋也是個聰明姑娘,知道紫蘇這是動了疑心。既然要效忠長秋宮,她也只能實話實說?!斑@件事情鄧羲很忌諱,下了嚴(yán)令禁止外傳,應(yīng)該只有當(dāng)時西山避難人知道,除了鄧氏家眷,就只有陰貴人和兩位公主。”
青染也不去想是誰要害皇后,現(xiàn)把人照顧妥當(dāng)才是首要,和紅宛一人一邊半扶著郭氏就回去休息了。擔(dān)心她休息不好,想燃些安神香,可是又怕跟青木草相沖,趕緊折回次間去問鄧嬋。
鄧嬋這會兒跟紫蘇說了半天話,把自己知道東西原原本本都告訴了她,聽說青染要燃香,也很贊同。畢竟她嫂子那時候也用過一些,雖然不是很好東西,效果也不明顯,但是肯定沒有害處。
鄧嬋就這樣暫時留了長秋宮里,幫襯著一起照顧皇后。這一夜郭氏驚醒了多次,青染這邊熱湯熱茶從來沒斷過。第二天,大家看起來都十分憔悴。
劉秀今天親自去送岑彭大軍出征,一時半刻來不了長秋宮??墒?,他遲早會來,總不能不讓皇帝進門。
“娘娘,不如就把實情跟皇上稟明了吧!您這樣思過來想過去,只怕是得不償失。”青染知道她主子一定是考慮怎么樣徹底解決青木香問題,可是這樣耗費心神,讓她覺得很不安。
紫蘇總比旁人多些冷靜。這個青木香雖然是能讓皇后遭點罪,但是只要照顧妥當(dāng)了,也不會出大問題。可是,皇上那里卻不是什么都能講,于是說道:“萬萬不可。以陛下對鬼神之說迷信程度,就算是解決了眼下了問題,只怕將來也會厭棄二皇子。這件事情決不能傳出長秋宮去,不然,有心人會大做文章?!?br/>
這個有心人是誰,長秋宮里人都知道,就連鄧嬋也有些疑慮。這個對人沒有任何益處青木香怎么進宮,不僅紫蘇懷疑,她也覺得不會那么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