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靜開口后,會議室中幾乎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到她身上。
“反對?理由呢?”
陳格菲同樣看著她,嘴角勾著,眼神幽冷凌厲。
池靜靠向椅背,雙腿交疊在一起。懸空的鞋跟還隨著腳腕晃了晃:“zing香氛不是速食產(chǎn)品。找一個剛紅起來的小演員來代言……恕我直言,并不合適?!?br/>
“推廣與營銷方案中,代言人的比例權(quán)重大概占了總比例的百分之八。這是相當大的一個比例。換句話說,代言人的熱度可以直接影響到品牌的感知度和銷量?!辈邉澆靠偙O(jiān)魏以洲拿眼看著池靜,“現(xiàn)在許多企業(yè)找當紅明星代言是一種趨勢。”
“既然代言人這樣重要,那么選擇的時候應(yīng)該要更加謹慎才是。”池靜扯了扯嘴角,“辛雅小姐是火了。但是我作為展顏的調(diào)香師,要求代言我作品的藝人各方面條件都要達到最高程度的貼合,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在座的十幾個人,除了正在爭執(zhí)的三個人外,其他人都十分明智地保持著緘默。
誰都看得出來這就是兩個女人之間的修羅場。
舒律握著手里的鋼筆,視線淡淡落在幾人身上。諱莫如深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緊繃又尷尬的氣氛在安靜了幾秒后絲毫沒有得到緩解。
一聲極具諷刺的笑聲從陳格菲口中傳出。她瞥著池靜,嘴角掛著不善的笑意:“池總監(jiān)似乎十分針對辛雅小姐。從始至終反對的理由都是你主觀上認定她不合適。如果你繼續(xù)這樣公私不分,我想我們今天沒有必要再討論下去。”
池靜一直維持著該有的風度。聽完陳格菲這番話后,臉色也冷了下去。
“陳總監(jiān)這頂帽子扣得可真大。表示一下反對意見就是公私不分?那你這種極力推薦自己表妹的行為又算什么?”
“辛雅這個人選是我提出來的?!蔽阂灾迣⑽募A扔到桌面上,不冷不淡地說。
池靜回了他一個戲謔的笑容;你們倆是一伙的,你怎么說都行。
“既然池總監(jiān)不同意,看來是心里有更合適的人選。不如提出來讓大家參考一下。”陳格菲漫不經(jīng)心地翻了翻資料。
“池總監(jiān)的人選想必很特別?!蔽阂灾薰戳斯醋旖恰?br/>
這明晃晃的二對一洪特助都快看不下去了。更讓他捉急的是池靜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并沒有立刻做出反應(yīng)。
短暫的幾秒鐘,會議室在這瞬間靜得出奇。
“啪”一聲,舒律手中的鋼筆落在桌面上。
陳格菲翻著文件的手一頓,垂著頭抿了抿唇。魏以洲回了池靜一個戲謔的眼神,抱臂靠向椅背。其他人也都眼觀鼻鼻觀心地坐著。
池靜忽略掉閑雜的目光,視線直接跟舒律對上。
“先到這里?!?br/>
舒律凜冽的視線掃過在座每一個人。說完這幾個字便起身往外走。
“池總監(jiān),來我辦公室一趟。”
所有目光全不著痕跡地落在池靜身上。她等了片刻,緩緩起身踩著高跟鞋走出去。
“不知天高地厚?!?br/>
輕蔑的聲音在池靜路過時清晰地傳到她耳邊;池靜腳步一頓,深呼了口氣,直接離開會議室。
走到門邊,終究沒忍住罵了一句:“厚你妹厚!”
……
洪佟桐走在舒律身側(cè),大氣兒都不敢喘。別說老板,就剛才那架勢他都能感覺到陳格菲和池靜爭執(zhí)的重點已經(jīng)不在代言人身上了。
果然一山不能容二虎??!
舒律進了辦公室沒多久,池靜就跟來了。
她將手里的文件夾放在桌上。平靜地看著舒律:“舒總有話就說吧。”
她不滿意陳格菲的提議是真,有私心也是真。池靜不至于傻到以為舒律連這些都看不出來。
舒律沒有理她,徑自將西裝外套脫下來掛到實木衣架上。修長的手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而后邁著長腿坐到池靜對面。
兩人無聲對視片刻,舒律看著池靜正要開口,門外再度響起敲門聲。
“進來?!?br/>
門應(yīng)聲而開,陳格菲踩著高跟鞋從外面進來。站在門口的洪特助欲言又止,心想女人撕起來還分上下半場的。
陳格菲看著面對面坐著的兩個人,挺著脊背朝他們走過去。
“這是備選代言人的資料。舒總沒來得及看,我就送過來了?!?br/>
陳格菲在池靜身旁的位置站定,將文件放到桌上。
“同時我也希望池總監(jiān)能用客觀的角度考慮問題。以前在挑選代言人方面雖然意見也不統(tǒng)一,但是最終都會得出一個結(jié)果。我想這件事上沒必要弄得這樣劍拔弩張?!?br/>
池靜撩了撩眼皮,表示她同意:“我贊同陳總監(jiān)這番話。但是不好意思,我還是保持原來的觀點?!?br/>
“呵。”陳格菲無語了。
“資料放這,你先回去?!笔媛砷_口,對陳格菲說。
他眉頭輕斂,仿佛在壓著什么情緒。
雖然不甘心,但陳格菲也知道繼續(xù)這樣爭執(zhí)下去不會有結(jié)果。反正她該說的話都說了。至于舒律,她一直都相信他的做事風格。
陳格菲又看了舒律一眼,轉(zhuǎn)身離開。偌大的辦公室里恢復(fù)寂靜;空調(diào)無聲地吹著,送出絲絲涼意。
“舒律,陳格菲提出的這個人選我絕對不會同意?!?br/>
沒有再等舒律開口,池靜先表明了態(tài)度。
陳格菲大概是以為她反對的主要原因是因為好友何芮被辛雅三了。池靜承認這方面是有,但只占了一小部分。
她的作品她自己最了解。既然要重新挑選代言人那就一定要選最合適的。辛雅既沒有氣勢又缺乏氣質(zhì),跟展顏完全不搭邊。
聽了池靜的話,舒律沉吟片刻。他的手臂搭在扶手上,黑白分明的眼眸覷著她:“理由就是你剛才說的那些?”
池靜紅唇抿成一條直線,清冷的目光對上他的:“當然還有一些其他因素,比如人品方面我看不上?!?br/>
舒律笑了一下:“這么多人聚在一起開會你以為是陪你過家家?””
“我沒有。”
“你就是這么表現(xiàn)的。”舒律身子忽然朝前傾,他直視著池靜,眼神銳利又無比認真,“既然你提出反對意見,就要做好被人反噬的準備。陳格菲拋出問題后,你的反應(yīng)是什么?猶豫和遲疑?!?br/>
池靜抿唇不語。
那時候大概每個人都以為她壓根沒有準備,只會進行無腦抨擊。
說完這些話,舒律又靠回椅背,語氣涼了幾分:“打沒有準備的仗不是在鬧著玩?池靜,任性要分場合?!?br/>
這純粹是一個上司對下屬的口吻。
池靜捏緊手里的文件夾,垂下眼眸壓了壓自己的情緒。
陳格菲問她的那一刻她沒有立刻回答,并不是在猶豫。而是自己忽然走神了。
剛才的爭執(zhí)中,她心里的氣也不僅僅是因為被陳格菲和魏以洲聯(lián)合對抗。
這么一想她倒是真的公私不分了。
女人就是敗在感情上?,F(xiàn)在池靜真是無比贊同何芮這句話。
池靜扯扯嘴角。忽然覺得有些沒出息。她將文件夾放到舒律面前,聲音很平淡:“舒總有時間看一看吧?!?br/>
沒再多留,說完這句話池靜離開了辦公室。
窗外的余暉透過窗灑進來,將辦公室里渡了一抹紅色。
兩個一模一樣的文件夾擺在舒律眼前。他靜了靜,伸手拿起壓在上面的那一份。
第一頁同樣是個人信息。
女人叫韓鹿,是國際知名的小提琴手。
長相好氣質(zhì)佳,最關(guān)鍵的是眼神特別清澈,看起來是一個很純粹的人。
舒律端詳片刻,將文件夾扔到桌上。閉起眼睛,頭往后靠了靠。
——
從辦公室出來后,池靜沿著寂靜的走廊一直走到盡頭。
高跟鞋踩在厚實的地板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一聲一聲進入耳膜。
所以說辦公室戀情有什么好的?真是牽扯越多矛盾越多。
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亮起,池靜被冷白的燈光晃得瞇了瞇眼睛。
路過轉(zhuǎn)角,洪特助正從電梯里出來。
他手里拿著文件,看見池靜時笑了笑:“談完了?”
“算是吧。”如果那也叫“談”的話。
池靜態(tài)度不算熱絡(luò),應(yīng)該是談得不怎么樣。洪特助見她越過自己朝電梯走去。連忙將散會后一直憋著的話說出來。
“舒總以前從來沒有在開會中途終止過?!?br/>
池靜正按著電梯,聽見洪佟桐的話指尖一頓:“是嗎?我把他氣到了?”
“他是不想你為難吧。”
池靜回頭。
洪佟桐對她挑了挑眉頭:“陳總監(jiān)提出的問題你并沒有回答上來,不是嗎?”
電梯來了,池靜抬步走進去。她挑著笑看著洪佟桐,說:“洪特助,每次跟你聊天后我都覺得我對舒律的認識有偏差。”
洪佟桐聳肩:“畢竟我們性別不同。”
“這沒關(guān)系。同樣可以做姐妹?!?br/>
電梯門漸漸合攏,洪特助抬手揉了揉脖子。
姐妹個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