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銳利的雙眸閃過一抹寒光,“你是說你消失了半年是因?yàn)榛杳圆恍???br/>
當(dāng)年,游輪被打撈起來除了有一個(gè)因觸礁而造成的巨大窟窿,再沒別的異常。那時(shí)候她那么恨他,那么千方百計(jì)想擺脫他,他便不作他想,只認(rèn)定是自殺,或者是她布下的金蟬脫殼之計(jì),就是沒想過可能是謀殺。
秋靈錯(cuò)開目光。
秦岳猙獰的目光最后落在方蕓身上。
他緩緩走過去。
方蕓臉色煞白,膽怯地往后縮,喃喃地,“不是我……不是我……”
秦浩波挺身而出護(hù)住母親,“爸,就憑那個(gè)女人的一面之詞你就判定我媽有罪?”
“爸……”秦皓月進(jìn)門,看見這一屋子鬧哄哄的,有些怔然。
聽到叫聲,秦岳才止步回頭。
“月兒。”他招手叫過秦皓月,指著秋靈,“她就是你的親媽,你快過去,求她回來,求她不要拋棄你和你哥。”
秦皓月疑惑地看了一眼秋靈,又看看父親,見他沒有一點(diǎn)開玩笑的成分,才遲疑地走過去。
“給你媽跪下?!?br/>
秦皓月倒很聽話,秦岳話音剛落,她便撲通跪了下去。
秋靈嚇了一大跳。
秦皓月已經(jīng)有三個(gè)多月的身孕了,雖然冬天穿得多看不太出來,但秋靈是聽秦岳提過的,一旦跪出問題來,她豈不是造孽?
秋靈立即伸手托住了秦皓月的臂肘,讓她怎么也不能完全跪下去。
“秦小姐千萬不要這樣,我可受不起?!?br/>
秦皓月看著這位氣質(zhì)高雅卻渾身疏離氣場的女人,不由悲從中來。
她不是她的生身之母嗎,為什么也如此對她。
“媽,我是月兒呀,你扔下我一去就是28年,我不怪您,可是現(xiàn)在女兒給您跪下來了,您還這么狠心不認(rèn)我嗎?”
“秦小姐,我真的受不起您這一跪,您還是起來吧,別傷到了孩子?!?br/>
秦皓月愣愣怔怔地看著秋靈,她臉上平淡得沒有一絲怨恨,并不像在置氣。她茫然地看向秦岳,“爸爸……”
秦岳這下真的火了,“方蕓,虎毒還不食子呢,你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認(rèn),你還是人嗎?”
“月兒懷著身孕,隨時(shí)都有危險(xiǎn),她跪下來求你,你還是無動于衷。”秦岳連連冷笑,“也是,我早該明白這點(diǎn)。當(dāng)初,我以為把女兒帶回秦家,你就不會離開蘭城。可是我錯(cuò)了,錯(cuò)的太厲害。你不但離開了蘭城,而且一去就是28年?!?br/>
“28年對一雙兒女不聞不問,方蕓,說你無情無義都是贊美你?!?br/>
“你給我住嘴?!鼻镬`被徹底激怒了,忘了所有的禁忌沖到秦岳面前,“你還有臉說?如果不是你強(qiáng)行把月兒帶回秦家,我怎么會找了28年也沒找到?”
秦浩波看著母親陡然煞白的臉色,不由擔(dān)心地問,“媽,你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醫(yī)院吧?!?br/>
“她不是不舒服,她是做賊心虛?!鼻镬`揪住方蕓,“你還我女兒,你還我女兒。”
秦皓月的腿有些僵硬得不聽使喚,但她還是努力走到了秋靈身邊,哀哀地說,“媽,我在這兒呀,我在您身邊呀?!?br/>
秋靈根本不理會秦皓月,揪著方蕓不放。
這一刻,30年的骨肉分離失子之痛全部涌上心頭,一發(fā)而不可收。
秦浩波伸手過去想扯開秋靈,手腕卻被人扼住。
秦浩然眼神兇殘地瞪著自己這個(gè)同父異母的哥哥,臉上寫滿你敢動一下試試。
這時(shí),門外傳來了汽車的聲音,秦家的人單憑那汽車的聲音就能判斷出那是爺爺奶奶的座駕。
秦老爺子被老夫人和長孫媳白芷一左一右攙扶著走進(jìn)來。
一見老爺子,所有的人都撤了手,恭恭敬敬地分立兩旁。
身為這棟別墅的男主人喬楨連忙迎上前去,將二老讓至上座。
秦老爺子的視線掃了一圈,要笑不笑,“你們繼續(xù),我就是來聽聽。反正我已經(jīng)老了,你們也沒誰會把我的話當(dāng)回事兒了。”
老爺子一句話,所有的人都噤若寒蟬。
三分鐘過去,房內(nèi)依然鴉雀無聲。
秦老爺子不由冷哼一聲,“怎么都不說話了?剛才不是說的挺熱鬧的嗎?”
再度掃視一圈,“跑到喬家來大鬧天宮了,能耐呀!難怪有人說秦家在蘭城無法無天呢。”
視線落在秦岳的身上,“奔六的人了,你還想折騰到什么時(shí)候?那天我跟你說的話都白說了?”
“爸,這次不一樣。這個(gè)女人居然貍貓換太子,把我的月兒拋棄了……爸,媽,你們早就知道?”秦岳震驚地看著父母的表情。
秦老爺子和妻子對視一眼,沉默。
“爸,媽,我要離婚?!?br/>
秦老爺子眼神清涼,“和誰離婚?和十二的媽?你從沒和她結(jié)過婚。和十三的媽?你結(jié)婚證上的妻子叫方蕓,而她叫秋靈。小六子,你連離婚的資格都沒有,你不明白?”
“那就更簡單。”秦岳走到秦浩波面前,“十二,你也是父親,若有人把你的兒子扔了,弄個(gè)假太子來讓你傾心疼愛了將近30年,然后有一天你突然發(fā)現(xiàn)他根本和你毫無瓜葛,你會是什么心情?我無法原諒你的母親,她不離開秦家,那我就離開秦家,永遠(yuǎn)不回來了。”
秦浩波無話可說,母親的行為讓他深感恥辱。但他是兒子,即使全世界都反對她,他也要站在母親這邊。
“媽,我們先回家?!鼻睾撇〝v扶著母親往外走,與秦皓月擦肩而過的時(shí)候,秦皓月忽然從震驚中清醒過來,一把拽著方蕓,“這不是真的?”
方蕓被打擊得回不過神來,眼神木訥地移到秦皓月臉上,仿佛不懂她在說什么。
“這不是真的對不對?那個(gè)女人一定是在撒謊,我是爸爸的女兒,我一定是爸爸的女兒?”
秦皓月不斷地重復(fù)著最后一句話,仿佛只有這樣維持現(xiàn)狀不改。
可是,方蕓三魂倒像是失了氣魄,任由秦皓月扯著她的胳臂又搖又晃,卻不知道回答她。
秦浩波本就打心眼里討厭這個(gè)所謂的“妹妹”,現(xiàn)在就更加。他用力扯開秦皓月,動作粗暴而又厭惡。
秦皓月踉蹌了一下,站穩(wěn),然后撲到秦岳身邊,抓著他的胳臂,“爸,您不是說找到了我的親媽嗎?你不是說讓我來挽回媽媽的嗎?”
“……我是您的女兒,親生的女兒……爸爸,你不能聽信他們的一面之詞,我是您親生的女兒呀。”
秦岳的眼神里毫無情緒,“很簡單,做個(gè)親子鑒定不就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