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多天的相處,辛少夫人已經(jīng)不怕生,反而對他們倆已經(jīng)開始有點(diǎn)熟了,沒多久就邀請聞人瀲去后院賞花去了,這昭國四季如春,花草也常開,燕玖估計聞人瀲是去賞蕨菜去了,一個人被撂在了一邊嗑瓜子,還時不時不滿地慨嘆道:
“這當(dāng)真是一個以貌取人的社會,從遇到開始,救你命的一直都是我??!”
不遠(yuǎn)處一個人坐著的女子看著笑了笑,說:“那辛少夫人嫁入辛家之前可是個風(fēng)塵女子,怕是看上你家公子了也說不定,你若是欣喜你家公子,最好跟上去棒打一下鴛鴦?!?br/>
燕玖倒是不擔(dān)心聞人瀲,一來她根本就不關(guān)心,聞人瀲就算有性生活她也八竿子管不著??!二來聞人瀲這種人,連她一個女帝都不敢染指,更何況是辛少夫人。燕玖笑問:“這辛家好歹也是個望族啊,為什么會同意娶一個青樓女子?”
那女子說:“約摸是為了悔婚吧!辛家莊和沈家的婚約是早在多年前就定下了,對外說辛家二少爺從未見過這沈明月,又蠻橫霸道不講理,他不喜歡,又死心塌地的將心思放在這個叫沫兒的姑娘身上,最后身懷六甲,辛老莊主不得已讓她進(jìn)了門?!?br/>
燕玖提出了這其中的不合理之處,說:“就算是身懷六甲,只怕也能做個妾吧?辛老莊主竟然讓她做了少夫人,那就說明,有意悔婚的其實(shí)就是他。身懷六甲其實(shí)不過就是一個鬧劇。”
那女子忍不住多看了燕玖一眼,比燕玖年紀(jì)還大一點(diǎn),五官很秀氣,舉手投足之間都是利落清爽,看起來像大家閨秀,卻又比大家閨秀多了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睿智。這是第一眼的印象,第二眼的印象,就是她說話的語氣,完全就像是奔著看熱鬧來的,跟燕玖的目的其實(shí)差不多,兩人看起來投緣,便又坐得近了些,女子說:
“你猜的不錯。辛家莊的確不肯同涂羅門聯(lián)姻了,因?yàn)橥苛_門多年在江湖橫行霸道,著實(shí)很不聽話,觸了昭國某位高層的眉頭。而辛家莊剛攀上的這個高層,要想討好他不受牽連,的確是要跟涂羅門劃清界限,免得涂羅門被滅門的時候,辛家莊也遭受牽連?!?br/>
“原來這其中的水這么深?!毖嗑梁孟裼值弥耸裁床坏昧说南ⅲ酝苛_門要被滅門,聞人瀲到底知不知道?總感覺有他在,那涂羅門應(yīng)當(dāng)還是平安無事的吧?她說:“這么說,辛家莊現(xiàn)在基本已經(jīng)算得上是昭國朝廷的人了?”
“是吧……”女子喝了口茶,多看了燕玖幾眼,說:“看著你眼熟,卻又不像昭國人,你是外地來的吧?”
燕玖說:“燕旨,南尞人。同我?guī)煾竵碇v學(xué)的?!?br/>
女子不免得又多看了幾眼,說:“都說南尞人水靈,果不其然。你也是,你那師父也是。”
燕玖問:“你呢?”
女子說:“你替我辦件事,我就告訴你?!?br/>
燕玖問:“什么事?”
女子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遞給燕玖,燕玖看了一眼,上面什么署名都沒有,對著陽光來看,也只是一張紙,好奇心也稍遜即使,只聽女子說:
“看你身手應(yīng)該挺靈活的,溜進(jìn)后院,將信給大少爺?!?br/>
“有故事呀……”燕玖將信收入懷里,說:“辛家辦喜事,辛家大少爺卻遲遲不肯出來。而你既然來了,邀請名單上肯定也有你的份,所以,人家擺明了不想見你?!?br/>
說到此處,那女子臉一綠,燕玖不多說,轉(zhuǎn)身拐去了后院,挨個院子地找,最后實(shí)在沒有耐心了,只要劫持了一個丫鬟,問了那大少爺?shù)木唧w居所,把丫鬟打暈過去之后就直奔那邊了。
燕玖實(shí)在沒想到,辛家莊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為何一個大少爺住的房間竟然這樣的……偏僻?連個打掃的丫鬟都沒有,倒是有一個佝僂著腰的老漢,在院子門上看到了燕玖,驚訝了一番,說:
“姑娘找誰?”
“找大少爺。”燕玖將懷中的信拿出來,想著說直接交給他算了,但是又仔細(xì)思考了一下當(dāng)前形勢,按照這種尿性他可能不會出去的,所以燕玖干脆對著里面喊了一聲。
老漢著急了,道:“姑娘,大少爺正在會客,不得大聲嚷嚷?!?br/>
燕玖說:“可是再不大聲嚷嚷,你家大少夫人就……”
“就怎么了?”門內(nèi)的人忽然出來,燕玖看到一個身著素衣的青年男子,大概二十七八左右,早就斂去年青人應(yīng)該有的鋒芒,恬靜又從容的臉上竟然也會露出一點(diǎn)著急的神色。燕玖將信丟給他,說:
“在前院同你辛老莊主怕是要打起來了……”
那辛大少爺什么也沒說就跑了出去,顧不上老漢在后面追:“少爺,你現(xiàn)在出去是要被老爺責(zé)罰的??!”
燕玖拍拍他的肩膀安撫道:“年輕人就應(yīng)該做點(diǎn)年輕人的事,別擔(dān)心!”
老漢還是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滿是擔(dān)心。頂多就是一段不被祝福的愛情而已,世間愛情多束縛,燕玖很享受這種被捅破的束縛。
門咯吱一聲響,從里面走出來一個人,原來真的是在里面會客,這個人很高,也很瘦,身著一身紫色的昭國特色的常服,掛著一身的銀飾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仨?,就像一個花枝招展的金銀樹,風(fēng)一吹,身上的銀飾又響了起來。本來她很想笑,卻對上了那雙幽藍(lán)眼睛,尤其是那頭白得似雪的頭發(fā)很是仙,冷漠又俊美的樣子讓她很久都忘記了說話。
燕玖也算萬花叢中過,遇到過像聞人瀲這樣不食人間煙火的,鄭琴缺那樣冷艷高貴的,容說那樣美得妖艷且危險的,還有白聽舟那樣美得正兒八經(jīng)的……但這樣充滿著異域風(fēng)情的高調(diào)美還是第一次見,藍(lán)色的眸子就仿佛妖精一般,妖氣又被那淡淡的一眼給收了回去。
他就像沒看到燕玖一樣,靜靜地略過去,老漢對他行了一個至高的禮。等他走遠(yuǎn),燕玖問:
“他是誰?。俊?br/>
“大祭司??!”老漢一邊拜一邊給燕玖掃盲:“我們昭國的大祭司娿拉努。”
燕玖知道了,就是一個招搖撞騙的嘛。她以前聽說過有些國家的統(tǒng)治者為了維護(hù)自己的統(tǒng)治地位,會設(shè)一個神職來迷惑眾人,道自己是眾望所歸的統(tǒng)治者,在昭國這個很看中神權(quán)的國家,大祭司的地位很高,差點(diǎn)就沒和皇帝平起平坐了。
看他離去的時候那副高傲的樣子燕玖就覺得自己應(yīng)該對這號人敬而遠(yuǎn)之。
今天的辛家莊本來就熱鬧了,因?yàn)榇笊贍敵鋈チ撕鋈痪透訜狒[了起來,原因就是燕玖這一鬧。
大少爺以為那個女子同辛老莊主鬧了起來,出去之后看見那女子得逞一笑就知道被騙了,那女子上前來就抱他,眾目睽睽之下,是夠招搖的,就連本來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大祭司也無法不重視,上前將兩人拉開,道:
“公主,回宮?!?br/>
原來她是昭國的公主段云夢。看到大祭司在,那公主也很驚訝,問:“你怎么在這里?”
大祭司冷冷地說:“自然是為公主的終身大事而來?!?br/>
段云夢不怒反笑,說:“我的終身大事什么時候需得請動大祭司出面了?”
大祭司說:“此事我也需同陛下好好談?wù)劊鞯氖虑槭裁磿r候需要一個大祭司出手了?不過成效倒是很顯著,別說辛家莊,現(xiàn)在要不是欽點(diǎn),怕是沒有哪一家敢娶公主了?!?br/>
“你……”段云夢氣得不行,原來今日辛家大少爺一直不出門就是為了招待這尊大佛,可他親自出面了,無疑給辛大少爺乃至整個辛家都加了莫大的壓力,她心中有意思不悅,說:“你跟他說了什么?”
大祭司很老實(shí)巴交地回答了她:“他配不上你,辛家也別癡心妄想了!”
段云夢看起來對大祭司的三觀很是無語,最后決定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到辛大少爺身上,說:“你說呢?”
辛大少爺將手從段云夢手上抽了回來,說:“公主,辛家莊上下這么多的人命都窩在大祭司手里呢?!?br/>
段云夢倒也不哭,卻也沒見到失望,雖然還是很氣,她瞪了一眼大祭司,對辛大少爺說:“那我的命呢?我若是死了,也要你辛家莊陪葬的,你也不管了嗎?”
辛大少爺說:“請公主不要逼我?!?br/>
聞人瀲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站在了身后,幽幽地說了一句:“看來今天辛家莊真是熱鬧得很,兩位少爺惹到了兩位惹不起的女子?!?br/>
燕玖說:“相比之下,我對這個大祭司更感興趣?!?br/>
不知道是不是因?yàn)樾睦碜饔茫鋈豢匆娔莻€大祭司忽然回頭看了她一眼,她忽然心跳漏了一節(jié)拍,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什么都不敢說了。強(qiáng)迫自己回頭對聞人瀲揚(yáng)起一個燦爛的笑臉以避開那道視線,演技僵硬,說:
“他們辛家真亂?!?br/>
聞人瀲說:“本來沒這么亂的,這難道不是你攪局嗎?”
燕玖驚嘆:“你怎么知道?”
聞人瀲說:“剛才在后院的時候看見你鬼鬼祟祟的?!?br/>
燕玖無話可說。
聞人瀲又說:“今天戲看得差不多了,也該回去了。”
他轉(zhuǎn)身就走,燕玖還舍不得,隨手到桌子邊掏了一把瓜子,一邊走一邊磕,說:“你今天過來不單是為了看熱鬧吧?再想讓辛家莊欠你人情也不用如此大費(fèi)周章。更何況,這人情才多大面子?就算沒有辛家莊,你能完成一件事的渠道應(yīng)當(dāng)還有很多?!?br/>
“孺子可教?!甭勅藶噷λ^腦轉(zhuǎn)得快真是越來越滿意,臉上都是止不住的笑容,說:“那你又想想,我這次為什么而來?”
燕玖搖頭:“不要再叫我猜你的心了,怪無聊的?!?br/>
聞人瀲說:“其實(shí)公主今天本來不會出現(xiàn)的,公主不出現(xiàn),大祭司就不會出現(xiàn)在前院了。說到底我就是為了這個大祭司來的?!?br/>
打聽到大祭司今天會出現(xiàn)在辛家莊完全也是一個意外,他也就只是來碰碰運(yùn)氣,燕玖問:“你要見他做什么?”
聞人瀲說:“想看看我能在昭國能攪起多大的風(fēng)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