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曾經(jīng)說過,怎么忍心讓一個這樣好的姑娘來給我做外室?!笔掹Q川半蹲在母親面前,他的眼睛中蘊(yùn)著祈求,握住了母親的手,“您不愿委屈她,我也不愿?!?br/>
蕭老太太還未出聲,一旁的蕭鳳華已是開了口,“她要是真心喜歡你,名分算得了什么?沒有名分她難道就不愿意跟你了?老九,你也別太癡心,你自己剃頭挑子一頭熱,我看人家可未必就把你放在了心上?!?br/>
蕭鶴川沒有理會蕭鳳華的挖苦,仍是與母親道,“娘,我知道自己這些日子也很荒唐,我不是故意要惹您生氣,幼卿現(xiàn)在年紀(jì)還小,我也不是現(xiàn)在就要娶她,您給我們一些時間……”
“過完年你就二十四歲了,你還要等多久?等她大學(xué)畢業(yè),你都快三十了,老九,娘的身子不知道還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蕭老太太平靜的看著兒子,徐徐開口,“你娶了秦舒宜,我就允許你收了幼卿,這有何不妥?等過些年她大學(xué)畢業(yè)了,若她不愿意繼續(xù)跟著你,那就給她一筆錢,或者送她出國也成,你又何必非要討她進(jìn)門呢?”
蕭鶴川笑了,“原來您老打的這個主意。”
他站起了身子,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成,那咱們就繼續(xù)耗著,看誰能耗得過誰?!?br/>
一聽他這樣說,蕭老太太和蕭鳳華對視一眼,都曉得蕭鶴川的脾氣上來了,由著他這么耗下去,還不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來,蕭鳳華不得不端起長姐的架子,對著蕭鶴川斥道,“你自己聽聽你說的什么話,你是真的要把娘氣死嗎?”
蕭鶴川的眼睛紅了,他又一次向著母親看去,啞著聲音道,“娘,我不想惹您生氣,但要我放棄幼卿,我放不了?!?br/>
“老九!”看著蕭鶴川離開了東苑,蕭鳳華跟在后面喊了兩聲,卻見弟弟壓根沒有停下的意思,直到再也瞧不見蕭鶴川的身影后,蕭鳳華方才憂心忡忡的對著蕭老太太道,“娘,我看老九是鐵了心了,要不,讓大哥把他派到松陽去,總歸要讓他和那孩子分開,這每天待在眼皮子底下,我怕他越陷越深?!?br/>
不等母親回話,蕭鳳華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是言道,“再不然,我把那孩子帶到我家去,讓她跟著我,我看著她?!?br/>
蕭老太太滿是煩悶的揉了揉額角,“你把那孩子帶走,只怕老九又要犯牛脾氣?!?br/>
“幼卿說起來是大哥大嫂的女兒,若大哥和大嫂同意,那么也輪不到他說話,”蕭鳳華想了想,靠近了母親的耳朵,嘀嘀咕咕的說了幾句。
蕭老太太起先一直蹙著眉,但聽得后來,她的眉心漸漸舒展,她向著女兒看去,微微頷首道,“你說的倒也是個主意,眼下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法子了,也罷,就按你說的辦吧?!?br/>
幼卿聽得秋紅說老太太找自己,她不曉得是為了什么事,只有些忐忑的來到了東苑。
進(jìn)了屋,就見蕭鶴川已經(jīng)到了,除了他,主位上坐著蕭老太太,一旁還坐著龐氏。
幼卿的心緊張了起來,蕭鶴川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不安,他無聲的走到了她面前,握住了她的手,與她一道走到了蕭老太太和龐氏面前。
“你們倆來了?!笔捓咸纳裆瞧届o的,看起來并沒有什么怒火,也沒什么不悅的樣子。
“是,娘,您有什么話,您只管說?!笔掹Q川的大手十分有力,將幼卿的小手整個的包裹住,似乎在無聲的告訴她不要怕,一切都有他在。
蕭老太太與一旁的龐氏看了一眼,道,“我今天把素娟也喊了過來,我們剛才也商議過了,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老九,你若真的喜歡幼卿,那就等她上完大學(xué),你們倆若還愿意和對方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吧,讓幼卿換個身份,只要別讓外人知道就好。”
蕭鶴川一震,“娘,您是說真的?您真的同意我和幼卿在一起?”
蕭老太太點(diǎn)了點(diǎn)頭,面色嚴(yán)肅道,“但你要答應(yīng)我,這四年里你們絕不可以私下見面,你能做到嗎?”
蕭鶴川沉默了片刻,他向著幼卿看去,就見幼卿也在看著自己,望著她那雙眼睛,他一咬牙,對著母親立下承諾,“若您說的是真的,我能做到,我愿意等四年?!?br/>
“小白眼狼,你愿意嗎?”蕭鶴川低聲問著幼卿。
幼卿的眼眶紅了,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努力將眼中的淚水壓了回去,她不愿在這個時候落淚,讓蕭鶴川更難受。
“等明日我會將幼卿送到鳳華那里……”
“為什么要把幼卿送走?”蕭鶴川頓時出聲。
“你們倆的身份在這擺著,若你們能經(jīng)過四年的考驗(yàn),我就成全你們,可你們這四年絕不能待在一起,必須要走一個,她不走,那么你就去松陽?!笔捓咸谅暤?。
“我去大姑姑家?!庇浊溟_了口,她知道松陽是什么地方,她寧愿蕭鶴川能留在金城,最起碼他們還能在一個地方。
“好,明天幼卿就搬去岳家,老九,希望你能遵守你的承諾,”蕭老太太慢慢的站起了身子,對著兒子道,“你遵守,娘也會遵守?!?br/>
蕭鶴川最后看了幼卿一眼,他想了想,迎上了母親的目光,“好,我答應(yīng)您。”
院子里只有蕭鶴川與幼卿兩人。
“九叔。”幼卿很輕聲的去喊他。
“怎么了?”蕭鶴川摟著她的身子,想起即將而來的分別,只覺得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
“就像做夢一樣,奶奶她居然同意我們在一起了?!庇浊涞拇浇青咧鹛鸬男?,眼眶卻是紅了。
蕭鶴川沒有說話,只無聲的將她抱緊。
“我們真的四年都不能見面嗎?”幼卿從他的懷里抽出身,與他問道。
“我答應(yīng)了娘就要做到,”蕭鶴川皺了皺眉,實(shí)話實(shí)說,“我其實(shí)也沒把握,我盡量吧?!?br/>
總算是看見了一點(diǎn)希望,他可不能把這點(diǎn)光給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