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善頓時眼睛一亮,她此時沒別的想法,只是單純的,且發(fā)自內(nèi)心地覺得這姑娘漂亮!
有些控制不住地咧開嘴角,隨著人流高聲喊道,“好一個清麗嬌婉的大美人吶……”
這女子身上那股明媚柔靡的勁兒,是她平生僅見,同類型的美人中,蕭善敢說,這姑娘無論是有形還是無形,都必然是翹楚。
“這是誰啊?”蕭善用胳膊撞了撞旁邊的人,問道。
可惜無人為她解答,大家都只顧沖著臺上的美人尖叫吶喊了,更有瘋狂者想要跑上臺去,同美人一親芳澤,被守在樓梯旁的護衛(wèi)毫不留情的掀到了一邊去。
女子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烏發(fā)全部松松梳起,戴著金色的寶葉冠,穿著一身煙色月華裙,顯得身段玲瓏,腰肢不盈一握。
只見她秋水般的眸子從臺下眾人身上快速劃過,柔柔一拜,紅唇輕啟,出口的聲音在蕭善聽來,更是猶如黃鸝鳥叫,“奴家菡珺,今夜由奴家為各位貴人獻上一舞。”
話音剛落,高臺前面適時的垂下了幾道透薄的帷幕,高臺上下的燭火也陡然熄滅了不少,只有頂上正中一盞大的薄紗燈籠越燃越旺。
臺上的女子忽地側(cè)身撫臂,忽地玉腕輕搖,時而嬌羞如處子,時而輕盈如葉落,舞的急了,額前、兩頰均有幾縷青絲貼面,蕭善心想,若不是觀眾太吵鬧,此時或許還能聽到美人鶯啼般的喘息聲。
美人的舞姿和神態(tài)不停變換,如柳枝卻柔韌,如皎月卻不孤高,伴隨越來越密集的鼓點,美人旋風般急轉(zhuǎn)的身影沒有矮身坐下,而是向后一個撤腰,再一個躍起,如同將要奔上天宮的仙子一樣。
頂上的燭火也熄滅了,看客們終于回神,場面瞬間炸開,爆發(fā)出各種夸贊迷醉的聲音——
“菡珺小姐的舞姿越來越……”這樣普通的夸獎,立刻被熟讀詩文的人無情打斷。
“玉螺一吹椎髻聳,銅鼓一擊文身踴。珠纓炫轉(zhuǎn)星宿搖,花鬘斗藪龍蛇動?!?br/>
“慢臉嬌娥纖復秾,輕羅金縷花蔥蘢?;伛辙D(zhuǎn)袖若飛雪,左鋋右鋋生旋風?!?br/>
……
蕭善頭一回為自己沒有背下太多的古詩詞而感到遺憾,此時無法跟著附庸風雅,只能在心里暗暗補了一句:俺也一樣!
晌午她和教坊的人用過飯,就沒打算再回去伺候,顧邵來此雖說是赴舊友的宴請,但誰知道他們聊起天來,喝高了,會不會禿嚕出什么辛秘之事。
為小命著想,自己還是少聽為好。
且她覺得就是過去了,也是會被隔著門呵斥走的,也不知他非要帶自己來做什么。
一覺睡醒申時中了,問過教坊的人得知顧邵還在里面,期間,他們還叫了幾個伎人進去作陪,蕭善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這般逍遙處,他定然沒空發(fā)現(xiàn)自己玩忽職守,因此開開心心地同幾個漂亮姑娘說笑玩樂了一會兒。
夜色蒼茫漸深,聲色犬馬越急,她們自然都要忙起來了。
蕭善一個人四處轉(zhuǎn)了轉(zhuǎn),先在外面看了會兒熱鬧,直到戌時了,這才想著自己是不是該去門口站崗了。
回了樓里,正巧碰到這位菡珺姑娘跳舞,她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待欣賞完了,喝過彩了,蕭善意猶未盡地轉(zhuǎn)過身正要上樓,就聽上面“啪啪——”幾下響動,她抬頭去看,就見二樓橫欄處擺著一張桌子——
“六郎,你家這婢子倒是比你要捧場的多,瞧瞧她方才那吆喝的勁頭,只怕比在你跟前伺候還要賣力呢,哈哈哈……”
同坐的一個錦衣公子說笑打趣道,蕭善瞥了一眼,瞧著面生,應當是后面又來的。
他這話聽的人頭皮發(fā)麻,蕭善不用看也知道,顧邵此時的臉色必然難看!
周圍很快燃起很多燭火,室內(nèi)亮如白晝,照的她連同呼吸都放大了許多。
此時自己是上樓也不是,不上也不是,唯有垂著腦袋作出一副恭敬又惶恐的樣子。
按理,那公子說完,她就該直接跪下請罪的。只是周圍來來去去的人影,跪在這里既顯眼又占地方,不合適。
等了幾息也沒聽見他出聲,蕭善深呼吸一口,也不抬頭,告罪的同時,飛快朝那桌作了個揖,然后提著裙子就往二樓跑。
她身形剛動就聽到他的聲音,“還不上來是在那兒等賞錢嗎!”
蕭善……
再沒有比這更尷尬的時刻了!真的!
上樓梯的同時,她平復了下心情,又在心里暗暗罵了一句那個多嘴的男子,你不知道你兄弟的狗脾氣咋滴!
你這么一說,他為了面子也該罰自己了。
蕭善走到桌前,也不看人,就要跪下。
她要是早知道這里的走廊也加座,就不會明目張膽的站在底下看了,別家走廊上加座那桌椅都是一直放在外面,不往里收的。
“別在這兒跪了,回府再說?!鳖櫳坌睦锎_實有氣,一頓飯吃的就沒影兒了,帶她來是讓她尋歡作樂來的么!
但是要罰也該是自己私下罰,對著自己跪,其他人還不配。
蕭善依言站直了腿,抬眼對上那雙黑沉沉的眸子,透過這雙眼睛,她似乎看到對方的神色有些委屈又有些無奈,莫名就讓她感覺到心虛愧疚。
見鬼了!這狗男人怎么會有那種眼神,很懷疑是自己看錯了,等她再定眼去看,就發(fā)現(xiàn)對方已經(jīng)看向?qū)γ娴母吲_了。
顧邵無動于衷,其他人也不好再說什么,本來就只是一句玩笑話罷了,只是誰也沒注意到說那話的翁陽波眼神閃了閃。
顯然他那話不是簡單的玩笑話,只是沒想到這主仆二人一個只知道告罪,一個無波無瀾,似乎并無私情。
興許是他想多了,只是為了自家妹妹,他不得不多留心。畢竟,六郎身邊也是只是宮里指給他的通房,且不怎么上心,可若是心里住了人,情況就大不一樣了。
王妃的位置不敢想,但側(cè)妃他翁家勢在必得,不說翁家的攀附之心,單妹妹的一片癡心,自己必要成全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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