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太傲。
這仨字透露出的含義很抽象。
第一,要不她聽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她假裝不懂,用這三個字把他搪塞過去,想跟他繼續(xù)不明不白曖昧下去;第二,她聽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是在委婉地拒絕他;第三,她真的不明白他說什么。
沈斯京微瞇著眼,手指在桌上輕微地一點點叩著。
宋茉腦瓜子一向靈光,他不相信她不明白。
而且剛才他倆在狹窄的黑巷子里慢慢走的時候,腳步明明都不約而同放慢了,他看著她,她也抬頭看他,那種氣氛,就好像他就算真的摁著她的脖子親下去了,她也會摟著他的脖子和他接吻。
沈斯京盯著她,一會兒,低下頭,從鼻腔里悶出點唔。
然后慢慢地,低頭啜飲汩汩冒氣泡的雪碧。
氣氛稍微有那么一丁點冷場。
宋茉倒十分自在,自己吃自己的、喝自己的。
她這一場徹頭徹尾的暗戀,她就沒有想過先告白、先說“愛”這個字。
她只有在讓他更愛她,讓他在她面前甘心低頭,讓他徹徹底底服從對她的愛意之下,她才會從嘴里鄭重地說出來。
如果他不愛她,那他到死都別想知道她的愛意何去何從。
就算爛在泥里腐爛、往她胃里灌水泥,誰也都別想聽到。
兩人吃完打包了剩余沒吃完的,宋茉看著沈斯京提著兩三袋包裝盒,有點無奈,早知今天這么晚才回到家,她就不打包了,現(xiàn)在回家她媽媽肯定早就打外賣吃了一餐了。
在隔壁攤子里買了點水果撈,重新走進黑暗的巷子里,宋茉走在前面,纖長玉指緩緩挑開橡皮筋,濃密黑發(fā)瞬間傾泄至腰間,蕩漾晃動,身上穿著男人的衛(wèi)衣,寬松的,茉莉花香和醇厚成熟的味道微妙融合。
沈斯京走在后面,不作聲。
路面有點積水,也沒有燈,擔(dān)心滑倒,宋茉停下來回頭,朝后面伸手想撐一下沈斯京。
手一伸就立馬被他握緊,速度快得出奇,像早就等待好。
只是,他的手很熱,出奇的熱,甚至可以說燙。
宋茉抬眼看他,眼波瀲滟晃動,笑意清麗,他停頓三秒,粗糙指腹微微摩挲了下手中的溫香,跟中了蠱毒一樣盯著她,魂都沒了。
“你別這么看我?!?br/>
他緩慢地說。
一路順風(fēng)無阻,回到家,家里只開了一盞小燈,昏昏暗暗的。
咔噠一聲開了門,宋茉想開大燈,手往墻上面一摸,卻沒摸到,反而碰到了點什么東西,好像是男人的肌膚,微微硬。
男人神經(jīng)已然衰弱,剛才被她的手牽著,本就到達崩潰邊緣,這下好了,她手指再這么輕輕滑過他的喉結(jié),就好像直接在他本就懸著的心弦猛彈了一下,“?!钡囊宦暋?br/>
他臉色遽然變了。
手里提著的袋子啪嗒掉地上,單手在她纖細腰肢處一握,使力粗暴一摟,頭低著埋在她凌亂柔軟的發(fā)間,手臂肌肉用力賁張,宋茉瞳孔驟然放大,發(fā)絲飄過他的頸間,整個人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他緊緊摟在懷里,嘴唇抵在他堅硬的胸膛上。
外面的涼氣和內(nèi)里的炙熱交匯洶涌,沈斯京全身緊繃似鐵,呼吸沉沉,深井般的目光隱隱綽綽跳著無聲火焰,低聲在她耳邊說:“讓我抱抱,別推我,我想抱你......”
他早就想抱了,在華家、在車里、公交車上、巷子里,每個場景變換他都生出想抱她的想法,沒有情色,沒有欲望,就是想抱。
男人鼻尖和她發(fā)絲碰著,氣音緩緩喘著,血液瞬間涌動麻意,宋茉的心跳得很快,但沈斯京聽不見,因為他的心跳快得已經(jīng)讓他震耳欲聾,腦子里全是宋茉,他閉眼,感受她手指在顫,然后慢慢地,溫柔撫過他的肩,到他的肩胛骨,最后,靜止。
她沒推開他。
沈斯京埋頭,感受懷里溫香軟玉,把她抱得更緊。
頭一次覺得,他好像要死在宋茉身上了。
兩人抱了不知多長時間,反正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腿都麻了,明明只是簡單的擁抱,到頭來卻手心滿滿都是汗,背上也是汗。
突然——
“宋茉,你回來了是嗎?”
輕柔的一聲當(dāng)場炸得擁抱的兩人同時冷汗驟出。
對,秦月還在家。
兩人依然抱著,誰也沒動,最后秦月的拖鞋聲已經(jīng)開始趿拉起來了,越走越近。
沈斯京眼神變了又變,低下頭,輕輕親了她的耳垂一下,這次稍微有一點點含住,一點點,很輕,極克制,特別性感,宋茉輕輕嘶了聲,眼皮被刺激得酸軟眨了下,手指瞬間揪緊他的衣服。他喉結(jié)滾著,往她臉上又親了一口,彎著身子,聲線壓得很低,很沉,有些啞地在她耳邊說:“晚安?!?br/>
然后步履極為急躁地回到自己房間,和剛拐到一樓樓梯的秦月擦肩而過。
房門“啪”一聲關(guān)上。
秦月奇怪回頭,覺得有些不對勁,她往客廳走去,邊探頭邊喊:“宋茉,你回來了嗎?”
走到客廳,把玄關(guān)處的燈開了,卻見自家女兒癱軟在地上,手軟綿綿搭著柜子,地上是散落一地的包裝盒,她面色緋紅,垂著眼,呼吸有點急。
直接把秦月嚇得什么睡意也沒了。
趕忙攏著睡衣跑來扶她:“怎么了怎么了?”
“......”
過了一會兒,空氣中才慢慢傳來一聲:“沒事?!?br/>
唯獨耳垂上那點似有若無的濕潤,似乎在訴說著前三十秒這里黑暗一角的曖昧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