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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賀海城兩次所謂的出差去的都是菲律賓,他當然不是去進出口香蕉了,一個能帶著槍傷的生意，寧昭已經(jīng)不愿意再去想。
她深深的嘆了口氣,避開賀海城的上半身,至于下半身……寧昭更是不敢看，褲子那么薄,萬一看到什么不該看的呢。
咳咳，言歸正傳。
賀海城迷迷糊糊中感覺好了一點,他感覺到有人在給他擦手腳,可是就是沒有力氣動彈，而且整個人熱的都快要燃起來了。但是心里卻很踏實，與剛開始難受的要死卻知道再怎么痛苦也是徒勞的那種感覺不同。
其實很多時候他也會想,會不會有一天自己悄無聲息的死在家里,沒人知道。
父母有單獨的住處,哥和姐都有了各自的家庭,雖然都在芬芳集團，可是各自管理著不同的片區(qū)。大哥老婆是杭州人，一家人都在南方定居,大姐去國外開拓業(yè)務。就他一個人留守，逢年過節(jié)有時候都不一定能湊到一起去。
有個人照顧的感覺,真的挺不一樣的。
賀海城想起自己上一次身體不舒服的時候,還是寧昭給買的藥。
寧昭啊……他忽然想起,剛才寧昭似乎回復自己了。
但是理智卻告訴他，那都是他燒糊涂后出現(xiàn)的幻覺。
寧昭換了第三次毛巾的時候，聽到賀海城在叫她的名字。
“小珺？”
聲音太低太沙啞，但是寧昭卻格外的高興，就連坨坨都歡叫了一聲。
“海城哥，海城哥！聽得到我說話嗎？”
她跪在地毯上，湊前去觀察他的情況。
賀海城的臉色微微發(fā)紅，脖頸、胸膛上都是汗，頭發(fā)也黏濕粘在額頭和鬢間，看起來有點性感。
賀海城想笑一下，也沒有力氣，就說：“嗯，幫我打電話?！?br/>
寧昭忙說：“我已經(jīng)打了，胡醫(yī)生是吧，他很快就來了，你別擔心?！?br/>
賀海城這就安心了。
他是真覺得小丫頭聰明，從各種小細節(jié)上都能發(fā)現(xiàn)。不僅聰明，而且沉得住氣，把握得住局面，這一點從她敢跟著郭藍婷進洪茂大廈，敢面對那什么眼睛殺手就能看的出來。
賀海城忽然就有些舍不得，想讓她留下來。
可一點理由都沒有。
寧昭說：“海城哥，你身體這樣就應該早點說啊，萬一坨坨沒發(fā)現(xiàn)你，我不知道你發(fā)燒該怎么辦啊！而且既然這么嚴重，胡醫(yī)生為什么告訴我一聲啊，或者干脆……干脆留下來照顧一下你啊，我又不是非要過問你傷口的事情?！?br/>
寧昭其實知道賀海城不說才是正常的，但就是有些郁悶。
賀海城聽到了，卻沒力氣回答她，嘴干的厲害。
寧昭早就給他涼好了溫水，一點點的給他喂進去。
喂完了，賀海城說：“謝謝?！?br/>
寧昭說：“算是我給你的報答吧。”
賀海城這才想到，她就要回家了。
他說：“稍微扶我坐起來點?！?br/>
寧昭將床上的兩個枕頭疊起來，給他靠上，讓他微微做坐起來了點。
賀海城干脆將被子踢開，就那么看著寧昭。
……
寧昭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剛才賀海城昏迷期間叫了她的名字，她又不是傻，怎么會不知道賀海城的想法，可問題是……以前真的是一點端倪都沒有。或許，是因為當時她和周少庚在交往，所以賀海城只是不說而已。
……
算了，不能想，有自戀的傾向。而且，最重要的是，賀海城喊的是寧昭，現(xiàn)在看的卻是“聞則珺”，這……這就有點不好了吧，更何況，聞則珺這身體，還沒成年??！
賀海城說：“你和寧昭特別像?！?br/>
寧昭：“………………”
賀海城笑了笑，緩了緩，說：“打算回學校嗎？”
寧昭說：“嗯，想去。”
現(xiàn)在她成了聞則珺，最起碼是要把大學讀完的，不然連個文憑也沒有，將來沒有活路了。
賀海城說：“也快高三了啊，時間真的挺快的，想學什么專業(yè)？我記得你以前說想去電影學院?！?br/>
寧昭還真沒想過這個，不過她是真的覺得聞則珺的身體條件好，腿又直又細還長，皮膚也很好，天生的美人胚子，她簡直是占了個便宜，一夜之間年輕十歲，重返高中生活。
寧昭想想電影學院也挺好的，說不定只是另外一種突破呢，笑答：“嗯，電影學院?！?br/>
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懷疑了，不如就按照賀海城說的走。再說了，賀海城剛才仿佛是很不經(jīng)意的提起電影學院四個字，完全沒有思考過，而且臉上表情也沒有大的變化，說明他是張口就來，是記憶中的內(nèi)容。因此是十有八/九是聞澤君以前和他說起過。
哪里想到賀海城緊接著來了一句，“我騙你的，你從來沒說過你要去電影學院?！?br/>
寧昭愣住了，腦子里嗡嗡作響。
賀海城在試探她？不可能吧！一個正常人怎么會想到試探她的真假??！
誰知賀海城隨即又說：“好啦，不逗你了，電影學院挺好的，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幫你?！?br/>
寧昭糊里糊涂，賀海城這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br/>
就在這時候，門鈴響了，寧昭說：“我去開門哈，走坨坨！”
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怎么感覺賀海城那么腹黑呢。
寧昭給胡鈞杰開了門，胡鈞杰一邊上樓一邊問情況，差不多就知道個七七八八了。估計賀海城是發(fā)燒了，然后掙扎的時候傷口再次裂開了。
胡鈞杰特地觀察了一下，就發(fā)現(xiàn)寧昭在說傷口的時候特別的波瀾不驚，而且說話時十分有條理，幾句話就交代清楚前因后果。
胡鈞杰來了，寧昭也就離開了，她知道他們可能要說點什么不方便自己聽的內(nèi)容，再說了，她不想在賀海城面前露餡了。
胡鈞杰鎖上了門，給賀海城檢查了一下傷口，打了退燒的針，然后輸了點滴。賀海城已經(jīng)緩過來大半了。
胡鈞杰坐在他床邊說：“你看你，非要趕我走，這下有的受了吧?！?br/>
賀海城沒理睬他。
胡鈞杰又說：“明天的追悼會別去了。你也不適合出現(xiàn)?！?br/>
賀海城低聲說：“去去就回來，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就跟著我，我保證送束花就回來?！?br/>
胡鈞杰拿他沒轍，轉(zhuǎn)開了話題，“那小丫頭真的挺冷靜的?！?br/>
賀海城說：“可不是么，她可是剛從昏迷中醒來就敢直接面對殺人犯的人，不知道該說什么，反正我是沒見過這個年紀的孩子有這樣的冷靜和淡定的，讓我都有些懷疑。”
“懷疑什么？”
賀海城搖搖頭，不說話了。
過了一陣子，他忽然來了興趣，給胡鈞杰科普了一下“聞則珺”的光榮事跡。
什么半夜晚上起來去看寧昭的別墅啊，什么和殺人犯面對面，聽殺人犯要說挖出眼睛，什么明知道對方是兇手的情況下，還跟著進去大廈，聽得胡鈞杰不得不說——“我要是有這么個女兒，得拿鏈子捆起來。”
賀海城笑得不行，卻又扯到傷口，簡直是酸爽。
寧昭倒是之后睡得蠻好。
第二天，寧昭收拾好了東西，拎著箱子出來，見賀海城和胡鈞杰已經(jīng)等著了。
胡鈞杰幫著她拿行李，她就過去攙扶著賀海城下樓梯，“好點了嗎？我看你臉色好多了。”
賀海城說：“嗯。”
寧昭其實挺感動的，賀海城這樣，其實還是因為她的緣故。
但是她卻什么都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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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悼會是在陵園內(nèi)舉行的，賀海城沒有去人群中，他就遠遠看著。
寧昭自己過去了，她走到周少庚的身邊，和蔣霍夫他們站在一起。
參加自己的追悼會，人生僅此一次，像是在對過去做告別，可是蔣霍夫卻說她的死亡沒那么簡單。
寧昭反復的去想，也覺得自己后來那一段時間情緒實在是不對，以前雖然也抑郁，焦躁，但是成都并不嚴重，后來產(chǎn)生了嚴重的厭世情緒其實也是不對的，因為她即將要和周少庚結(jié)婚了，那個時候她雖然沒有對周少庚愛的死去活來，但是對家庭生活多少有些期盼，她不應該那么果斷的自殺的。
“在想什么？”周少庚問道。
寧昭說：“真相總有揭開的一天吧。”
周少庚說：“嗯。”
過了一陣子，講話結(jié)束了，寧昭去給自己的墓碑前放了兩束花。
一束是白色的，是她自己準備的，一束是紅色的玫瑰，是賀海城準備的。
她的內(nèi)心挺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