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四五點,秦貴和劉潔起得一樣早。劉潔扛著一個大掃把去掃馬路,秦貴就騎著摩托車,載著他一箱刀具去屠宰場。有時候,秦貴總想讓劉潔坐他的摩托車,但每次劉潔都寧愿自己走路去上班。有一次,秦貴趁著老婆不在家,還想動手動腳地把劉潔硬拉上車,劉潔無奈之下打了他一個耳光。
現(xiàn)在是晚上十點,秦貴比平時回來得晚了一點。他將摩托車停靠好,然后踏著重重的步子上了二樓。這幾天,因為梁阿姨回娘家了,所以秦貴索性連澡都懶得洗,直接臭烘烘地躺上了床。
秦貴和楊阿姨的臥室,正好在吳疆的頭頂上。
吳疆躺在大床上,望著天花板上的一只壁虎,以及秦貴那雙懸在床邊的粗壯的腿,感到有些惡心。因為吳疆有了一雙透視眼,所以他頭頂那層十五厘米的水泥板,其實已經(jīng)不存在了。那只灰色的壁虎,就像是飄在空氣中一般一動不動。因為秦貴的房間燈很亮,吳疆甚至能夠看清楚他的每一根腿毛。
突然!
秦貴睡不著,從床上下來了。他下來的時候,吳疆嚇了一大跳。娘的,真沒想到,秦貴竟然是個暴露狂。原來,他睡覺的時候是喜歡光明磊的。雖然有啤酒肚,但是秦貴的身體還是很壯實。當(dāng)他整個人在頭頂上行走的時候,吳疆的感覺就像是,頭頂正行走著一個猥瑣的大衛(wèi)雕像。
“媽的,老子這樣躺著,豈不是天天在你胯下?”
吳疆感到很晦氣。而且,他對秦貴那個猥瑣的中年身材,也感到很惡心。他決心不想再往頭頂張望了。再看的話,他估計都要吐出來了。原本他就厭惡秦貴,更何況秦貴還在他頭頂上野性的行走。
吳疆正準(zhǔn)備閉目不看的時候,他卻突然發(fā)現(xiàn),秦貴起身走向了一個大衣柜。緊接著,秦貴使勁兒一用力,將他家巨大的衣柜往外移了兩尺。衣柜后面是一堵封閉的墻,墻里面原來還有一個很隱蔽的嵌入式的壁櫥。
秦貴將他那只毛茸茸的手,伸進(jìn)了那個很隱蔽的壁櫥,然后從里面掏出了一個閃亮的蘋果筆記本。
吳疆終于坐不住了。
“娘的,這貨啥時候還學(xué)會用電腦了?而且還是超薄的蘋果?!?br/>
吳疆知道,秦貴就是個殺豬的屠夫,讀書也才讀到小學(xué)五年級。而且平時,吳疆也從來沒見過他玩游戲。一個中年屠夫,既不玩游戲,又沒有什么文化,他買一臺蘋果筆記本電腦做什么呢?而且,他還把電腦藏得那么隱蔽。
吳疆正在狐疑著。然而,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幕,徹底把他驚呆了:
秦貴小心翼翼地從壁櫥里面,拿出了筆記本。然后,他很嫻熟地開了機(jī)。緊接著,他從衣柜后面的一根塑料管子里,抽出了一條很長的電線。紅色的電線上面有插口,秦貴將那插口連在了電腦上。緊接著,秦貴就興奮地戳了戳手,瞪大著眼睛,盯著電腦屏幕看。
因為角度不行,吳疆后退了幾步,才看清了電腦屏幕上的內(nèi)容。起先是黑屏,幾乎什么都看不見。緊接著,接下來的屏幕上面出現(xiàn)的場景,幾乎讓吳疆抓狂了。
電腦里顯示的,竟然是吳疆家。
吳疆感到腦子在充血,他渾身都開始顫抖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媽媽劉潔敲了敲門,輕聲地問:“疆兒,你睡了嘛?”
吳疆感到腦袋一黑,幾乎說不出話來,樓上那恐怖的畫面,幾乎讓他窒息。他瞪大了眼睛看了三秒后,發(fā)現(xiàn)秦貴竟然將監(jiān)控畫面,切換到了他家的洗手間。
“疆兒,你聽見媽媽說話嗎?你要是累了,就早點兒休息,媽媽洗完澡也要睡覺了?!眿寢屧挍]說完,吳疆就像瘋了一般地沖出了房門,然后死死地抱住了媽媽。
“媽媽,不,你不要去洗手間!”
“疆兒,你……你這是怎么了?為什么不能去洗手間?”媽媽一臉迷茫,他從沒有見過吳疆這樣的舉動。很明顯,吳疆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憤怒。
媽媽摸了摸吳疆的腦門,感到有些發(fā)燙,忙問:“疆兒,你是不是發(fā)燒了?”
“沒有,媽,我沒事兒?!眳墙琅f抱著媽媽不放。
“既然沒事兒,那你就早點兒睡吧,明天媽媽上午還要去醫(yī)院復(fù)查呢?!闭f著,媽媽拎著幾件衣服就要去衛(wèi)生間洗澡。
“不,媽,今天你能不洗澡嘛?”
“你這傻孩子,說什么胡話呢?媽媽累了一天,一身的臭汗呢。”
“媽,聽我的,就一天!一天不洗澡,難道會發(fā)霉?醫(yī)生都說了,你傷到了筋骨,盡量不要讓傷口受涼了?!?br/>
吳疆很認(rèn)真的樣子,媽媽很是不解。不過,每次兒子要堅持的事情,媽媽總會很體貼地照辦。
“行,媽媽最近腰也的確不好,正好也可以偷個懶。媽媽聽疆兒的,不洗澡,做一個發(fā)霉的媽媽?!闭f完,媽媽摸了摸吳疆的腦袋,便去隔壁房間睡覺了。
晚上十一點,媽媽睡得很香。樓上的秦貴,因為一直沒有等到想看的精彩大片,很氣憤地踹了一下床板,也悻悻地躺床上睡著了。
吳疆悄悄地起床,然后打開了洗手間里的燈。
潮濕陰冷的洗手間里,光線不是很好,空間也十分狹小。吳疆仰頭看見,在頭頂?shù)穆┧芘赃?,結(jié)了一張蜘蛛網(wǎng)。漆黑的小蜘蛛,看見吳疆拿著一根竹子,嚇得趕緊躲藏起來。
將那蜘蛛網(wǎng)捅破之后,吳疆才猛然發(fā)現(xiàn),漏水管旁邊有一個早已廢棄的插座。輕輕地用竹子一戳,吳疆就把那個插座蓋子掀掉了。蓋子被掀掉之后,插座里面頓時露出一個微型的攝像頭來。
吳疆曾經(jīng)在網(wǎng)上見過這種攝像頭。有一次,楊蝌蚪還跟他開玩笑說,等將來有錢了,就在潘曉梅的臥室里也裝上一個。吳疆知道,這種微型攝像頭,如果要買和安裝的話,一套至少要花兩萬多塊。
娘的,吳疆萬萬沒有想到,秦貴這個大傻逼,平時摳門的要死,就連去隔壁的“夢莉理發(fā)店”消費一次,都要討價還價半天,干起“竊聽風(fēng)云”來還真是舍得花錢。他娘的,又是兩萬多的監(jiān)控攝像頭,又是最新的蘋果筆記本。
不作不死,他這是要大作大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