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雙唇緊貼,鼻尖蹭著鼻尖,鼻翼繾綣。察覺到暮雙的不在狀態(tài),陳曦停下來,下巴微收,隔出一寸不到的縫隙,皺眉道,“怎么回事?”
溫熱的呼吸灑在唇邊,弄得暮雙有些癢。眼瞼隼動,暮雙抬眼看他,睫毛掃過他的臉。唇膏鮮紅,模糊了邊界,蹭得兩人的嘴唇都發(fā)狂般妖嬈,像是跳舞的火焰。
“你會后悔么?!卞氤咧啵弘p卻突然問出這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來。
陳曦微微一頓,“你是指哪一點?”
“所有吧。”暮雙的尾音越來越輕,像是喟嘆。從她在臺上受到的矚目來看,胸口這顆巨鉆就大有來頭。能被那些人青眼相待,只怕它的價值要遠遠高出今晚任何一件物品。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價值何時變得這么高。
陳曦的作風(fēng)一貫是低調(diào)溫和的,畢竟父母在一線拋頭露面,雖然他有隱瞞身份,但也難擋有心之人的小動作。這回接連兩次大手筆,決不是穩(wěn)妥之舉,何況還為此惹惱了曹寧萱。暮雙怎么想,怎么覺得他是腦子長了殼,不然根本沒法解釋這接二連三費力不討好的愚蠢舉動。
陳曦眼睛幽深,像一口望不見底的井,一言不發(fā)地靠回椅背。
千夏最討厭他這副欠扁樣子,不同于肖徹的冰冷面癱,陳曦的沉默屬于那種你明明看得出來他在暗暗謀劃,卻不知道這廝到底在打什么壞主意的腹黑類型。三人里,陳曦的年紀最輕,腸子里的彎彎繞也最多。
“你還記不記得,你以前說過愛我。”頓了好久,陳曦才緩緩開口。
暮雙低頭嗯了一聲,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現(xiàn)在還有效嗎?!?br/>
暮雙猛地看向他,眼底緩緩流過星星點點的震驚。她從未想過有這么一天,陳曦會跟她論起愛情。尤其是在她決定要放下的時刻。
“大概吧?!背聊嗽S久,暮雙答道。她真的是怕了,上一回在他面前表白,落得那樣一個狼狽不堪的下場。她知道陳曦的性格,只要自己開了口,他是不介意和自己逢場作戲的。他的紳士慣性讓他習(xí)慣于滿足女人們的戀慕,陳曦對他的每一個傾慕者都溫柔足盡,這是圈子里人盡皆知的事,對別的女人尚且如此,更不用說作為現(xiàn)任情人的她??墒撬辉敢庠俅稳ハ硎苓@樣的海市蜃樓,往往美夢過后,只剩被夢境碎片割得傷痕累累的殘破軀體。
還是活得現(xiàn)實一點吧,現(xiàn)實雖殘酷,卻能令人足夠清醒。
“那就值得。”陳曦轉(zhuǎn)過臉,直視前方。“你是第一個對我說我愛你的人,你得負責,可不許逃了。”
暮雙微怔,隨即反應(yīng)過來。她低低笑著,“早知道就不說了。”
“晚了?!标愱卣Z氣洋洋,透著少許幸災(zāi)樂禍,笑了一會兒,又轉(zhuǎn)而嚴肅道,“別不信,我說的是實話。以前寧萱從來沒對我說過,后來,我也沒正經(jīng)交過什么女人,也不喜歡別人這么說,這才便宜了你這個小蹄子?!?br/>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暮雙輕飄飄跳開主題,她敢打賭,陳曦這么光明正大地說出他和曹寧萱的往事,一定是認準了她不是第一次聽到兩人的關(guān)系。
陳曦反問,“你怎么知道我知道你知道?”
“啞謎繞這么長可就沒意思了?!蹦弘p興致缺缺地掰起手指。
“你是我身邊的人,我若是連這點都弄不清,也太窩囊了?!标愱氐?,“況且我和她的事也不算什么秘密,只要不是太蠢,都察覺得到。不過,都是過去了?!闭f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神又回到暮雙的眼睛里,說不出的莊嚴慎重,比起陳述,更像保證。
“其實你沒必要跟我說這個……”
“有必要。我一天不說,你心里就有一天的疙瘩。”陳曦專注地看著她,眼光柔柔。他是何等心思,就算不通情事,也聞得出寧萱與暮雙之間的微妙。況且以暮雙的玲瓏,就算千夏不告訴她,她也不可能不知道這件當年幾乎人盡皆知的事。
暮雙不置可否,只是笑著擦去他蹭到唇邊的唇膏,“這副樣子這樣真丑?!?br/>
蔥白指尖在唇邊曖昧揉擦,軟軟的細膩觸感,誘人聯(lián)想翩翩。這只手昨晚還輕握著他的火熱,也是這般不重不輕的力道,安慰他,又挑逗他。陳曦眸色愈發(fā)的暗了,細白的指尖已經(jīng)移到了唇上,緩緩探入他的口里。手指上沾了唇膏的味道,玫瑰香氣濃厚,讓他想起了剛才那個意猶未盡的吻。陳曦喉頭一緊,吮起她的指尖來。
明知是她刻意的回避,明知是她故意在轉(zhuǎn)移話題,他還是順著她的意思迷醉了。
眼見火順著手指燒了過來,暮雙明艷一笑,啞了嗓音,“要在這里么,還是早點回去?”
陳曦掃了一眼燈火通明的窗外,一腳油門轟了出去。
拍賣會已經(jīng)過了很久,人群散場,只剩地上稀薄的灰。
曹寧萱依然坐在第二排,垂眸靜默。門被驀然推開,施昊獨身走了進來,“曹小姐怎么還在這里?”
“我在等施先生?!辈軐庉嫘χ鹕?,“很抱歉,沒能幫您競拍成功?!?br/>
“不問問我原因?”施昊手松松插在口袋里,貴氣十足的休閑做派。
“您希望我問什么呢,比如,為什么要托我?guī)湍愀偱哪阕约旱臇|西?”曹寧萱悠悠然把腰靠在椅子上,“我現(xiàn)在才明白,原來您在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競拍成功?!?br/>
“我們是伙伴,何必敬語相稱?!?br/>
“哦?何來伙伴一說?”
“施某遇到了一點小困難,希望曹小姐能伸以援手?!笔╆幌蚯鞍氩?,縮短了兩人距離,不顯疏離也不過分親密。
曹寧萱奇道,“我以為,就憑我的那些小把戲,在施先生眼中還不值一提。”
“曹小姐說笑了,我也有私心?!笔╆怀翑恳恍?,“聽聞曹小姐和陳總以前是戀人?”
“您什么意思?”曹寧萱收了笑,臉色微冷。
施昊笑道,“我對暮雙小姐很有好感,只可惜難博美人一笑。我還以為,憑我們的交情,曹小姐會助我一把?!?br/>
“施先生如此專情,倒讓我好生羨慕?!辈軐庉嫜劢俏⑻簦爸皇?,您就不怕這樣會讓我更加嫉妒暮雙,更加見不得她好?”
“你不會,曹個小姐是聰明人。別人的痛苦重要還是自己的幸福重要,這么顯而易見的選擇,我并不擔心你會出錯。”
真是個精通人心的家伙,連自己藏得那么深的心思都被他盯緊,這個人,比想象中更不好惹??墒遣坏貌徽f,他的每一句話都恰到好處地卡在她的心坎上。如今看來,陳曦對暮雙所做的一切都大大超出了她的預(yù)料,也超出了他一貫的原則。這一切都讓她后怕連連,也許,陳曦這回是來真的。
他從來沒有這么忽視過自己,從來沒有這么寵慣過任何一個情人,從來沒有為一個女人改變過這么多,很多甚至連曾經(jīng)的自己都做不到。陳曦此人,素來只在他的可行范圍內(nèi)給你最大的滿足,他有一套堪比金剛鐵石的條條框框,那是任何人都無法撼動的。可如今,這套眾人眼中堅固無比的原則,竟在暮雙面前化為青煙,可以隨時逾越。
這個危險的訊號,足以在她四周亮起紅燈。她的憤怒,怨恨,不甘,都起不到半點作用,她能做的,唯有鏟除這個禍害根源,越早越好。
與其說施昊需要她,其實她更需要施昊。
的確,若是暮雙舍了陳曦選擇施昊,那是再合情理不過的事。自古禽擇良木而息,施昊無論在地位、財力上都高出陳曦不少,畢竟兩人已不是一個年齡層段的人。以陳曦的驕傲,不可能再去留戀一個為了俗物棄他而去的情婦。
掃除了這個障礙,陳曦還是自己的。況且以她的魅力,一向是無往而不利的。
幾乎是幾個念頭的回轉(zhuǎn)間,曹寧萱就拿定了主意。她伸出手,十個白嫩指尖鮮艷欲滴,笑臉妍妍,“祝我們合作愉快,叫我寧萱就好。”
“合作愉快?!蔽⒂写旨c的大掌合上來,曹寧萱幾乎已經(jīng)看見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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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有話說:對不起大家。。。情節(jié)沒鋪開。。明天保證讓大家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