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錦婳被張婕妤的外表迷住了。
在杏林館見過的那些貴女和貴婦,都沒有張婕妤這種嫵媚的風(fēng)情。
倒是上元夜在燈市看得番邦歌舞,那幾個歌者舞者的眼神,像是會同人說話一般,不過,也沒有這種惹人愛憐的氣質(zhì)。
她入迷的看著張婕妤的一顰一笑,差點忘了自己是在皇太后的坤儀殿。
皇太后自是不喜歡張婕妤這一套,只當(dāng)沒看到,輕輕嘆了口氣,像是說給皇上聽也像是自言自語:“哎,年紀大了,就經(jīng)不起折騰,哀家看了這一陣子,也有些倦了。”
歡喜急忙上前攙扶皇太后起身。
皇太后撐住額頭:“好像有些頭昏?!?br/>
章錦婳急忙道:“太后娘娘,民女為您把脈?!?br/>
皇太后向后倚在靠背上,伸出一只手。章錦婳站起身,顧不得撣平衣袍,接過歡喜遞過來的絲帕擦擦手,去給皇太后把脈,晶瑩剔透的碧玉佛珠從袖里滑落到手腕上。
皇太后脈相平穩(wěn),并未有昏悶的跡象。
“請問太后娘娘,哪里不適?”章錦婳摸了半天也沒摸到頭昏的脈弦,脈搏反而跳得很興奮:“是頭昏還是心慌?”
皇上一聽就樂了,他還以為章小娘子露出手腕上的佛珠,是想配合皇太后找個合適的借口走開呢??磥恚滦∧镒舆€沒搞清楚皇太后的套路。
皇太后的耳朵尖得很,哪怕皇上只是無聲的笑了一下,第二下都沒有,她就是聽到了皇上的笑,心里不高興,又不能表露出來,只能順著話頭下臺階:“哎呦,是有點慌,我去躺著就好了。”
章錦婳卻道:“太后娘娘,心慌的時候不宜躺著。您坐好了,民女為您推推經(jīng)絡(luò)?!?br/>
皇上悶著笑了兩聲,也不說穿,一回頭,章錦婳已經(jīng)把皇太后的手拿起來,用力的捏揉。
章錦婳得揉捏十分有條理,從左到右,從里向外,力度恰到好處,捏完左手捏右手,不但皇太后感覺到了舒服,就連在一邊觀看的人,也覺得很舒服。
隨著章錦婳的動作,皇太后的心慢慢靜下來,也沒有那么煩悶,面色也變得緩和。
皇上關(guān)心的問:“母親,可還心慌?”
皇太后只想讓張婕妤快點離開,依舊閉著眼睛,哼了一聲。
章錦婳問:“太后娘娘,您吸一口氣,能吸到肚子里,就不會心慌了?!?br/>
皇太后試著吸了一口氣,直感覺到一股清流吸進了肺腑,立時睜開了眼睛:“真的哎,這口氣能吸到肚子里!”
皇上看著興奮得有些雀躍的皇太后:“母親的眼睛都亮了?!?br/>
“真的嗎?”皇太后不相信:“哎,人老珠黃,還亮什么亮?你不要哄我了。歡喜,你說是不是?”
歡喜的表情卻是真的很歡喜,語氣也是喜不自禁:“太后娘娘,的確很亮啊!膚色也變白了?!?br/>
小宮女拿了鏡子來,皇太后左看右看,這才相信自己的確是氣色有了變化,心下一喜,反手抓住章錦婳的手翻來覆去的看:“你這手有什么機關(guān)呢?怎么我自己就捏不好看呢?”
張婕妤在旁邊偷偷打量著皇太后,想不到這十幾天,皇太后竟然也恢復(fù)了五六成的風(fēng)姿,原來,都是跟這個章小娘子有關(guān)系??!
皇太后的坤儀殿鬧鬼的事,這個后院里的妃嬪們都聽說過,說得最多的還是皇太后變得像個老女鬼。居然能在章小娘子的醫(yī)治之下變得這么紅潤,那皇上的不盡興,能不能找章小娘子給調(diào)治一下呢?
張婕妤動起了小心思,就豎起耳朵聽章錦婳怎么回答。
章錦婳笑道:“揉捏的手法,是要按照經(jīng)絡(luò)循行的時辰來走的,光是按照經(jīng)絡(luò)的走向揉捏還遠遠不夠?!?br/>
皇太后作勢捶捶心口:“哎,怪不得呢,那些醫(yī)女每天也給我揉捏,我都沒亮起來?!?br/>
皇上也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皇太后,嘴唇動了動,回頭去看張婕妤,想說句什么。卻見張婕妤在那兒學(xué)著章錦婳的樣子,賣力地用自己的右手在捏左手:“嗬嗬,沒聽太后娘娘說嗎?你這樣捏是沒有用的。”
張婕妤討好的看著皇上,撅著嘴小聲道:“皇上,臣妾要跟章小娘子學(xué)一學(xué)揉捏,也為皇上分憂。”
然后轉(zhuǎn)向章錦婳,嬌滴滴的道:“章小娘子,你愿不愿意收我做徒弟呀?”
章錦婳略一躬身:“民女不敢!”
張婕妤輕移兩步上前,在皇上面前輕輕的扭動身子:“皇上,您就讓章小娘子教一教臣妾嘛!”
看得章錦婳頭皮一陣酥麻,這也太嗲了,真好看!
不等皇上出聲,皇太后發(fā)話了:“章小娘子豈是那市井疾醫(yī),由著你呼來喝去的?”
張婕妤吃了扁,嘟著嘴,老老實實的退后站到一邊,不敢再發(fā)一詞。
皇上最是孝順,本來帶張婕妤來是想跟母親說說話解解悶的,誰知張婕妤沒看清楚形勢就習(xí)慣性發(fā)嗲,他不想惹皇太后生氣,隨即站起身來:“母親,您好生歇著,兒子回去了。”
皇太后故作無力的揮揮手,看也不看一眼。
張婕妤想找章錦婳多說幾句話的機會都沒了,遺憾的跟著皇上,三步一回頭,眼巴巴的看著章錦婳,眼神里的渴望根本就掩飾不住。
等皇上帶著張婕妤出了坤儀殿,皇太后才慢慢抬起眼睛,喜色也慢慢揚了起來:“章小娘子,你捏的太好啦,以后我想多召你來陪陪我,行不行???”
章錦婳想了想說:“回太后娘娘,民女現(xiàn)在就可以教教您身邊的人,很容易學(xué)會的?!?br/>
還是教一教歡喜吧,省得老是要進宮,在皇上皇太后面前老是拘謹著自己的喜怒哀樂,長此以往,沒病也拘出病來。
皇太后卻道:“章小娘子,這個我懂,看起來越容易的事情,想要做得好就越不容易。別人看著你做得容易那是因為你做的太好了。這就跟讀書是一樣的,認字容易,讀懂極不容易?!?br/>
章錦婳還想推辭,皇太后一擺手道:“好了,我就跟你說笑的。章小娘子,你還會美容方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