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月顏看著冷穆寒,對他的這種反應不由皺了皺眉。雖然在她聽秋星說起九皇子的過去時,便知道東耀先皇和東耀皇并非如傳聞中那般寵愛九皇子,但是她自己冒充九皇子的那段時間,在東耀皇宮的時候,卻真的有感覺到冷穆寒的關(guān)心和疼寵,尤其是她裝病的那一次,冷穆寒當時雖然也試探過她,但是后來的擔憂卻不是假裝的,這個她能確信。
按照冷穆寒的說法,她在東耀皇宮的時候,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冒牌的,那么,當時的疼寵,定然就是對九皇子的了。
可是為何他此時卻能如此冷漠?難道是因為他早就知道九皇子不在了,已經(jīng)接受了現(xiàn)實,所以即便疼寵,卻也能保持平靜?可很顯然,他所知道的九皇子的死,和實情并不一樣,聽到九皇子被人那么殘忍地對待,他若是心疼九皇子的話,能無動于衷?
她真的有點搞不懂了,在冷穆寒心中,九皇子到底有多少分量?!
“九皇子于你而言,難道就這么不足輕重嗎?”上官月顏看著冷穆寒冷漠的側(cè)顏,實在忍不住問了一句。好歹也是皇妹,而且他剛剛不是還說,不論她是不是九皇子,最后都會讓她成為他的女人嗎?能說出這樣的話,便不可能對九皇子毫無感情可言吧?!
然而,她心中這么想著,冷穆寒給她的答案,卻是叫她大為失望。只見他薄唇勾起一抹寡淡而冷漠的弧度,一雙冷眸轉(zhuǎn)過來看著她,很是冷淡地道了一句:“因為她不是你!”
他要的只是她,無關(guān)她是不是他的皇妹!
而他的皇妹不是她,那他自然不會在乎了!
因為所有的一切,只是因為她而已!不管是十六年前,還是如今他站在這距離東耀萬里之遙的地方……!
上官月顏自然不知道冷穆寒心中在想什么,聽聞此言后,整個人頓時就愣了。什么因為九皇子不是她?這和九皇子是不是她有什么關(guān)系?她真的已經(jīng)完被他搞糊涂了!
不過,即便搞不懂,她也沒有再出聲詢問。因為冷穆寒的這個反應,讓她明白就算問了,所得的答案,怕是只會讓九皇子更悲哀而已。
她回過神后,轉(zhuǎn)頭不看冷穆寒,因為他臉上的認真和冷淡,讓她有種好似是自己奪去了九皇子應得的東西一般,讓她心口一陣揪緊。她目光往山下看去,隨意地落在一翠綠之處,清泠的聲線也淡了,神色也冷漠了下來,開口道:“既然你不知九皇子是因小郡主而死,為何會知道她已經(jīng)死了?”
他不知道小郡主和九皇子的事,那么煜王進宮后,到底和他說了什么,讓他知道九皇子死了,從而也知道了她不是九皇子?
從進入這個涼亭后,上官月顏的態(tài)度便很是隨意,即便面對的是冷穆寒,也沒有露出絲毫疏離和冷漠。
而她此時態(tài)度突然冷淡下來,冷穆寒一雙漆黑的冷目微微瞇了瞇,眸中閃過一絲復雜,不過他倒也沒有對此而表示不滿,也轉(zhuǎn)過了頭,聲線如常冷沉:“她身上有蠱!”
短短五個字,回答了上官月顏的問題,他似乎覺得這件事沒有隱瞞的必要,回答的沒有一絲猶豫。
有蠱?
上官月顏聞言,眉頭再次皺了皺,小臉上也又一次露出了驚訝之色來,而后當即明白了冷穆寒說的蠱,是何種蠱了!
那一定是子母蠱!
子母蠱,顧名思義,就是有兩條蠱蟲,一子一母。這種蠱通常是用來控制別人,只要將子蠱放入人體,那么另一人只需要有母蠱,便能對其掌控了。這種蠱平常的時候不會對人體造成傷害,只要母蠱沒有動靜,人體內(nèi)的子蠱便會一直休眠,甚至讓人無法察覺它的存在。
不過,這種支配性的蠱毒是相互依存的,也就是說,雖然母蠱能夠控制子蠱,但若是子蠱死了,母蠱也不能存活。同理,母蠱死了,那么子蠱也無法獨活。而這種蠱毒的存活率很高,一般情況下,掌握母蠱的人,只要不故意將母蟲弄死,母蟲就是百年也能存活。而子蠱,在母蠱存活的條件下,除非只有寄住的人體失去了生命,否則也能長久地活著。
現(xiàn)在冷穆寒說九皇子身上有蠱,而他又是因此才知道九皇子死了,并斷定她不是真正的九皇子,那么他說的蠱,定然就是子母蠱了。
因為他手上有母蠱,他看到母蠱死了,而且在他看到母蠱的時候,一定看出母蠱是在她失蹤之前就死了的,所以他才會因此而知道一切,并推算她定然往南面逃走了。
也正是因為他是憑子母蠱斷定九皇子的死,所以他并不知道在煜王府所發(fā)生的事!
而這一切,是煜王入宮后才被發(fā)現(xiàn)的,那么,也就是說在此之前,他們都沒有想到母蠱的存在,所以沒想到以此能斷定九皇子的生死……
想清楚了這一切,上官月顏只覺得心中的疑問一下子減少了許多,雖然對九皇子身上有毒蠱很奇怪,但是從冷穆寒發(fā)現(xiàn)這件事的時間來看,他并沒有用那子母蠱控制九皇子,只是最后才以此判斷了九皇子的生死罷了。
九皇子并沒有因為蠱毒受罪!這樣便好!
心中疑惑有一半得到了答案,而另一半關(guān)于冷穆寒為何執(zhí)著的問題,冷穆寒顯然不會回答她,是以上官月顏在想清楚了子母蠱的事后,便不再開口問什么了。只是看著山下的風景,眸中閃過一絲蒼涼,又淡淡地開口:“就算東耀皇不在乎九皇子的生死,但我希望你能給她一個葬禮,就算不厚葬,但至少給她一個死后的歸宿?!?br/>
一國公主,被乞丐凌辱致死,這件事還和煜王府有關(guān),不論是為了皇室顏面,還是為了保住煜王,冷穆寒都不會將此事公諸于世,也不會追究煜王府的責任,九公主的死因注定會被掩埋??杉幢闳绱耍膊辉改莻€女子死的無聲無息,不明不白,至少要給她一個葬禮,讓世人都知道她已經(jīng)離世了。
冷穆寒聽了上官月顏的話,并沒有開口答應,但也沒有拒絕,只是一雙冷眸微微閃了閃,便什么反應都沒有了。
上官月顏沒有聽到冷穆寒的回答,可是她卻并不擔憂冷穆寒會拒絕,因為這個要求,真的不過分,而他做為皇兄,就算薄情,也不該連這樣小的事,都不愿為九皇子做。她紅唇勾了勾,沒有再說什么,只覺得關(guān)于九皇子的事,她現(xiàn)在終于可以放下了。
而九皇子,也終于可以安心地離去了!
清風徐徐,半山腰的涼亭里寂靜,舒爽的風從涼亭中穿過,撩動二人的衣擺和長發(fā),二人都筆直而站,看著眼前的一片青綠,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就這么過了好一會兒,冷穆寒才又開口,他依舊看著涼亭之外,沒有看向上官月顏,如冰似雪的聲音響起:“你還沒有給朕答案!”
這個答案是指什么,自然是剛才他所言的讓上官月顏當他皇后的回答!
上官月顏目視前方,聞言小臉上露出了一絲好笑之色,秀眉挑了挑,開口道了一句:“我如今是赫連御宸的少夫人!”
這話便是明確的拒絕了!她已經(jīng)有了赫連御宸,怎么會去做他的皇后?而且她對他根本就沒有那方面的感情,就更不可能答應了。
二獸一直靜靜的,它們對于那什么九皇子一點興趣都沒有,但對此事卻非常關(guān)注。在冷穆寒突然出聲的時候,二獸就當即豎起了耳朵,而現(xiàn)在聽到自家主人的答案,二獸都跟著猛地點頭,對于她的回答很是滿意。
就連以前一直討厭赫連御宸的雪球,此時也覺得自家主人還是選那個腹黑的男人比較好,不說別的,至少那個男人雖然狡猾,但對它狐爺?shù)闹魅诉€是非常好的。而現(xiàn)在的這個男人,只是追著主人跑而已,它并沒有看出他有什么好!
而冷穆寒聞言,冷峻的臉上也沒有絲毫意外,只是漆黑的冷眸閃了閃,冷笑著開口:“沒有大婚,你如何會是他的少夫人?”
這話,便是有些嘲諷之意了。不過,他話落之后,緊接著又開口,此時的聲線中不再有冷嘲的意味,而是如承諾一般,語聲鄭重:“只要你答應做朕的皇后,你和赫連御宸的事,朕都不會計較。朕也可以保證會疼你寵你,比赫連御宸有過之而無不及,讓你成為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也成為朕這一生唯一的女人!”
他說著這樣的話語,可并沒有轉(zhuǎn)頭看向上官月顏,臉上的神色看上去也并沒有變化,反而好似比剛才更冷硬了有些。但是,那雙目視前方的冷眸,此時卻復雜地閃爍著,而那負在身后的雙手,這一刻也緊緊地握了起來。
然而,他的這些反應,上官月顏卻并沒有看見,因為即便聽到冷穆寒說出這種出人意料的話,她也沒有轉(zhuǎn)過眼來。而她在聞言之后,小臉上本來就掛著的一絲笑意頓時就深了,只覺得這話非常好笑,而她也真的笑出聲了來:“我和赫連御宸的確沒有大婚,但我玄天宮少夫人的身份,卻是天下皆知了,就算我想不要,也不行。何況我很喜歡這個身份,沒有要丟棄的想法。天下最尊貴的女人,獨占后宮的皇后,這些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也不看重。在我的眼中,只有得我心的人,才能成為我的夫君。而這個人,顯然不是東耀皇!”
她從不是一個看中身份地位的人,也不是只要被誰追求,就會嫁過去的人。她要嫁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那個讓她甘愿獻出真心的男人。而她這一生也只會喜歡上那么一個人,不會再有第二個人了!
雖然她并不是真正上官家的血脈,但是上官家的這種一生只愛一人的遺傳個性,卻已然深入她的骨髓,就算她是南宮雪,這一點也不會改變。
而這一生,她已經(jīng)找到了那個讓她甘愿獻出自己心的男人!
那個男人有著一頭白發(fā),一張如妖孽般能魅惑蒼生的容顏,個性不太好,囂張狂妄,心狠手辣,有時候還盡做一些讓她發(fā)惱的事情,把她氣得火冒三丈??删褪沁@么一個男人奪走了她的心,讓她再也無法看別的人了。
而很顯然的,這個男人并不是冷穆寒!
所以,不管他的態(tài)度多么誠懇,說的話多么動聽,對她做出多少別的女人都夢寐以求的承諾,可是她沒有心給他,便絕不會動搖。
她輕笑著開口,話說到一半時,因為想起了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妖孽,說話的語聲都不由自主的柔和了。
但是這溫柔的話語中,拒絕的意思卻比剛才厚重了無數(shù)倍!
她要嫁的人不是冷穆寒,而是赫連御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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