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熊大怒,蘇逸的自信,讓他感覺到自己被藐視了,是恥辱。體內(nèi)靈力瘋狂運轉(zhuǎn)起來,隨即像一頭猛虎一樣撲向蘇逸。
蘇逸自不會懼怕,也握拳迎了上去。
李大熊三翻五次為難他,讓他早就心生不爽。再者,修為剛有進步,他也想試一試真息境大成的威力。
真息,是修行的第一個境界,也是一種呼吸吐納之法。
這個境界的修士還處于積累靈力、通經(jīng)活脈的初級修行階段,對體內(nèi)靈力的運用,也僅僅停留在簡單的增加力氣上,所以蘇逸二人間的打斗,便與凡夫俗子的扭打沒多大區(qū)別。
再加上二人修為相差不大,拳來腳往,一時半刻竟是難分難解。
不過李大熊卻是越打越心驚,他突然發(fā)現(xiàn)眼前的蘇逸竟變得有些陌生,剛開始時手腳亂腳亂、全無章法,全憑一股蠻力,就像一個凡人突然擁有了不屬于自己的強大力量一樣。
然而十來招之后,蘇逸便已進退有據(jù)、有攻有守了。再數(shù)招之后,李大熊又發(fā)現(xiàn)蘇逸的攻擊越發(fā)犀利,自己竟有抵擋不住的趨勢!
“不對,這不是真息境后期修為!”
全力抵擋,仍被蘇逸一拳打得倒退五步,李大熊心中一片駭然。真息境后期顛峰的自己,居然已不是蘇逸對手,這讓他漸漸明白過來,蘇逸的修為已然高過自己。
“真息大成之境?!蘇逸,你藏得好深!”
李大熊大驚,眸子里有恐懼浮現(xiàn),他終于明白過來,蘇逸先前要收利息那話的意思了。只怪自己太過自信,當時根本沒有多想,以至此時身陷險境。
蘇逸隨意走了兩步,加上打斗時的刻意移動,已經(jīng)封死了李大熊的退路――他的后方,只有無底絕淵。
“不是我藏得深,而是你太愚蠢。不過你不用害怕,我不會要你的命,跟我一樣,躺個五六天就好。不過從此以后,你就要叫李狗熊了!”
蘇逸嘿嘿笑道,看著李大熊那吃了大便一樣的表情,他心情十分舒暢。
被蘇逸大罵愚蠢,雖然很不爽,但李大熊卻無言反駁,甚至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的確笨得像頭豬。
想想蘇逸剛才的神態(tài)以及言語,的確有著太多異常,但他卻毫無所覺。甚至在蘇逸言稱要收利息時,他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反而自以為是的覺得,蘇逸昏迷了五天,肯定是神智出了問題,。
此時方知后悔,為時已晚!
蘇逸攢拳再攻,李大熊背對萬丈懸崖,退無可退,只得硬著頭皮迎上去。他舉掌橫拍,將蘇逸一拳化解,然而對方拳勢中迸發(fā)的巨大力量,卻將他的手掌震得火辣辣的痛疼。
僅僅一招,李大熊便深深地明白了自己與對方的差距,再無戀戰(zhàn)之心,順勢向旁邊閃退,欲伺機逃離。
蘇逸戰(zhàn)意高昂,不過李大熊的心思,他也心知肚明。左手又是一記勾拳,將李大熊打了回來。隨即便是一連竄狂猛攻勢,打得李大熊連連后退。
而在李大熊的身后,不足三步的地方,便已是無底懸崖。
這時,蘇逸高高躍起,一拳砸下,將李大熊打得單膝跪在了地上。砰的一聲,膝蓋觸地,痛得后者眼淚瞬間布滿了眼眶。
蘇逸身子反轉(zhuǎn),又一腳掄開,自上而下,砸在了李大熊的右肩。咔嚓一聲,后者右肩骨碎裂,身子失去力氣,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 ?br/>
李大熊發(fā)出凄厲的慘叫,然而叫聲到一半,嘴里卻因為臉皮緊貼地面而進了不少沙石。
蘇逸并未將右腳收回,而是順勢踩在了李大熊的背上,微微喘息著,冷冷地看著痛得臉色蒼白的李大熊,說道:“李大熊,你沒想到會有今天吧?”
“蘇逸,你居然敢傷我,我要叫劉師弟弄死你!”
眾目睽睽,被蘇逸踩在腳下,李大熊羞怒萬分,殺意滔天。只是他自知不是蘇逸對手,便將劉青山搬了出來,想要威懾蘇逸。
“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悟,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弄死你?”
顯然,李大熊打錯了主意,如今的蘇逸已非從前,受他威脅,不僅不懼,反而殺心更重,腳下力道也不由得加重了幾份,踩得他呼吸困難,不斷咳嗽。
然而李大熊怎么也沒想到,他這一咳,竟咳出一口血來。
口吐鮮血!
看著眼前那觸目驚心的紅,李大熊真的害怕了,蘇逸那一腳傷的是他的右肩,嘴里不可能吐血。唯一的解釋就是,有肩骨碎片刺入了腑臟,內(nèi)腑大出血!
雖然蘇逸說不會要他的命,但他覺得此時的自己,若再不尋求救治,很可能還是會死。
死?!
一想到這個可怕的字眼,李大熊的心猛的一顫,再也顧不得什么尊嚴面子,當即改口,向蘇逸求起饒來:“蘇逸,我做的一切都是劉青山指使的。冤有頭債有主,我本與你無怨無仇,你今天就放過我一回,我保證以后再不與你做對?!?br/>
話一出口,又是哇哇兩口鮮血噴出。
“放過你?那你當初怎么不放過我?你怎么不勸劉青山放過我?五天,我整整昏迷了五天,你知道我是怎么醒過來的嗎?”
李大熊連吐鮮血,又十分凄慘地哀求饒恕,蘇逸心中的怨恨,也淡了不少。只是他一想到“自己”是怎么醒過來的,便又告訴自己不能就此做罷。
蘇逸是如何醒過來的?
若不是這具身體換了一個靈魂,他恐怕永遠也無法醒來。因為原來的蘇逸已經(jīng)死了,被李大熊三人活活打死的。如此心狠手辣的罪魁禍首之一,他怎能輕饒?
雖受限于門規(guī),不能將李大熊打死,但哪怕將他打個半死,甚至打成一個廢人,也無法彌補一條人命的消逝。
“蘇逸,我……嘔……我錯了,只要你饒我這一回,我可以立刻離開天演宗,從此再不出現(xiàn)在你面前!”
見蘇逸并沒有立即下死手,李大熊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再次哀求道。
雖然離開天演宗,這一生很可能再也不會有修行的去處,但只有能活著,就什么都好說。
李大熊嘴里鮮血如注,蘇逸也微微皺起了眉頭,怕萬一真的弄出人命,就難以收場了。
“李大熊,我可以放過你,但你必須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
“答應(yīng),我都答應(yīng)!你說!”連是什么條件都沒問,李大熊便欣喜的應(yīng)承了下來。
“我要你自廢修為!”蘇逸緩慢而又沉重地說道,話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
李大熊這種人,心性不正,好欺軟怕硬,此次放過他,只要他修為仍在,將來走到任何地方,都會繼續(xù)為禍他人。
只有給他終生難忘的教訓(xùn),將他為禍他人的能力剝離,也許他才會真正的收斂反省。
只是李大熊聽到蘇逸的這個要求,那為求生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的神色,卻變得不再那么堅定執(zhí)著。
對于一名修行者來說,修為就相當于第二生命。一些強大的修行者,更是把修行看得比生命還重要。
對于他們來說,讓他們將飛天遁地、移山倒海的能力舍去,重做凡人,比死亡還痛苦。
李大能雖然自覺沒那么高高在上,但擁有強大力量的感覺,依然讓他無法自撥。
此時,蘇逸卻要讓他將這一切全部舍去,自廢修為,他一時竟變得有些猶豫起來。
是高傲地死去,還是庸碌地活著?
這是一個十分痛苦的選擇!
“怎么?你不愿意嗎?”見李大熊沉默,蘇逸身子往前微傾,腳下用力,對方便又是一陣痛苦的喊叫。
“我答應(yīng)你!”
劇烈的痛苦刺激之下,讓李大熊對死亡的恐懼,再次變得無比的濃烈起來。
只要活著,道基也還在,修為廢了仍可以重修!
李大熊如是自我安慰道,盡管他也知道,自己天資不足,重入修途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但總歸也有一絲希望!
死了,那就真的一切都煙消云散了!
蘇逸腳步移開,臉上露出了盡在掌握的笑容,欺軟怕硬的人,哪有不怕死的?
李大熊臉色蒼白,也不知是吐血太多,還是真被死亡嚇的。他艱難起身,神色變得無比的沮喪落寞,他從沒有想過,自己居然會有這一天。
他看向周圍,劉青山并未在場,甚至連一個交好的外門弟子都看不見。那些圍觀者,甚至大多還受過他與劉青山等人的欺負,此時正一臉欣喜地等著他看的凄慘下場。
心知已陷絕境,李大熊滿腹絕望,隨即一聲怒吼,反向運轉(zhuǎn)體內(nèi)戲道靈力。戲力變得無比的狂暴,橫沖直撞,一路所過,摧經(jīng)破脈,最后沖向體外,消散在風(fēng)中。
李大熊毫無選擇之下,果真自廢了一身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