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皇宮內(nèi)務(wù)府的規(guī)定,在御膳房里做勤雜工的雜役如果擇菜擇不干凈,或者米淘不凈,就判處該勤雜工一年勞改;如果御膳做好,傳膳的小太監(jiān)耽誤了工夫,導(dǎo)致菜肴不新鮮,就判處小太監(jiān)一年勞改。
如果辦膳的御廚不小心,在御膳里發(fā)現(xiàn)了蒼蠅或者老鼠屎,就判處該御廚兩年勞改;御膳端到皇帝跟前,旁侍的小太監(jiān)如果偷懶不嘗或者少嘗了菜有沒有毒,就得挨一百大板;如果御廚配菜不得其法,不按既定的營養(yǎng)配方烹調(diào),使皇帝吃出了毛病,則判該御廚死刑。
潔凈,就是要專器專用。
即切蔥之刀,不可以切筍;搗椒之臼,不可以搗粉,可葷不可素者,蔥、韭、茴香、新蒜是也。
其次,常用之器須潔凈。
聞菜有抹布?xì)庹?,由其布之不潔也;聞菜有砧板氣者,由其板之不凈也?br/>
最后,良廚應(yīng)做到“四多”,即應(yīng)“多磨刀,多換布,多刮板,多洗手,然后治菜”。
楊信陽聽了,嘻嘻一笑,“按師父所說,小子以為,若要菜肴干凈,必要時須借助天性之愛干凈的女人之功?!?br/>
邊令誠聞言疑惑道,“為何?”
楊信陽搖頭晃腦,:“大約治菜求工,不但廚司,尤需內(nèi)助之賢。如理燕窩,必須女手纖纖,細(xì)心搜剔,不使有一毛不拔之憾。他如剝鮮雞頭、鮮蓮子等,亦然。斷不可以庖人油手近之。
若庖人手段高絕,而衣服骯臟、涕泗腥穢者,宜優(yōu)其工食,俾得熏之,沐之;如不能改,勿寧舍旃。”
楊信陽跟著補充道,“對于那些穿戴骯臟之人,要提高待遇,讓他們常洗澡、勤更衣,如若不改,則不如辭退?!?br/>
邊令誠嘆道,“你說得也有理,只是這皰廚之技,自古就是傳男不傳女,以至于除了燒火挑水,擇菜揀洗都不讓女人碰了,你有這意識,難能可貴,小小廚房,方寸之地,刀案之間,嘗遍酸甜苦辣,盡顯人生百態(tài)。”
廚師使用的作料,恰如女人的衣服首飾。
精于烹調(diào)之人,用醬當(dāng)數(shù)夏日三伏天制作之味,還需親自品嘗是否味道甜美。
油則用香油,須辨是生油還是熟油;酒則用發(fā)酵之米酒,須濾其糟粕;醋用米醋,要清爽純冽,醇而不渾。
醬有清濃之分,油有葷素之別,酒有酸甜之別,醋有新陳之異,使用時不可有絲毫的差錯,其他如蔥、椒、姜、桂、糖、鹽等,雖使用不多,也應(yīng)選上品。
燉魚、煲鴨湯,須酒水共用;東坡肉、蓋碗煨肉、瓷壇煨肉,只用酒而不用水。
芙蓉肺片只用水而不用酒。
醋摟魚只用醬油而不用鹽。
煨豬腰、青鹽甲魚,只用鹽而不用醬油。
鹽為百味之帥,五味之王,味中之虎,放鹽也是一門大學(xué)問。
大廚講究調(diào)味者寧淡毋咸,淡了可加鹽,咸了不能再淡,所以才有“十個廚子九個淡,還有一個沒放鹽”之說。
醋也不遑多讓,明醋、暗醋、悶頭醋、響醋,醋仿若林中的一聲鳥鳴,一幅景瞬間活了,過油肉、醋魚、魚香肉絲……放醋的用量、時間不一樣,效果也不同。
調(diào)和之事,必以甘、酸、苦、辛、咸,先后多少,其齊甚微,皆有自起,油鹽醬醋,先后主次,要恰到好處,不能過頭,也不能缺位。
說完了醬料,邊令誠又指點楊信陽調(diào)口之法,調(diào)口這個,楊信陽是真的虛心請教了,廚藝有前世積累,調(diào)口卻積累不得,因為不同時空,口味是完全不同的。
行內(nèi)人稱味為口,調(diào)味叫找口,嘗味叫聽口;口重是咸,口輕是淡,咸了回鍋叫降口,清爽潔凈叫利口。
五味調(diào)和百味鮮,按邊令誠的說法,但凡名樓大廚,都會留一手,調(diào)味和配方一向秘不傳人,掌勺廚師視如性命,為防他人偷手,關(guān)鍵時刻以添柴、提水等支開徒弟,一轉(zhuǎn)身便做完了。
調(diào)口之后便是選材。
雞最好選用閹過的嫩雞,不可太老或太小。
鯽魚以身扁肚白為好,黑背烏脊者,肉體僵硬,置于盤中,食相不佳。
鰻魚以生在湖水、溪水中的為好,江生之魚骨刺交錯,多如樹杈。
用谷米喂養(yǎng)之鴨,肉質(zhì)白嫩肥碩。
沃土中長出的竹筍,節(jié)少而味道鮮甜。
小炒肉要用后臀之尖上的肉,做肉丸要用前夾心肉,煨燉肉則用硬短肋骨下的肉。
炒魚片一般用青魚、鱖魚,做魚松用草魚、鯉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