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煙兒披著熊皮披風(fēng),站在門口等了一個多時辰。
戌時的時候,馬車總算駛到沈府門口。
沈秋勒緊韁繩,跳下馬車走到媳婦面前,用手背碰了碰她冰涼的臉頰,問道,“你在門口等了多久了?”
陸煙兒搖了搖頭,“我沒等多久,倒是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謝小孟機靈地跑出來,“老爺夫人,我去把馬車栓到馬棚里,再給馬兒喂點甜象草吧。”
沈秋嗯了一聲,牽著媳婦往里走。
他邊走邊說,“那條蛇捉起來有點費事,所以忙到很晚才回來。”
陸煙兒驚喜道,“蛇抓到了嗎?”
沈秋說道,“抓到了?!?br/>
陸煙兒問道,“怎么沒帶回來?”
沈秋說道,“我怕把馬車弄臟,所以直接放到空間里了?!?br/>
陸煙兒又問,“那條蛇要怎么處理?”
沈秋說道,“大夫說過,蛇肉具有解除疲勞、延年益壽、防御疾病等功效,但女人不宜食用,孕婦更是不能食用。等有空的時候,把那條蛇賣了吧?!?br/>
陸煙兒驚了一下,“我本來還在想,自己沒吃過蛇肉,要不要嘗試一下呢,聽你這么一說,我不敢吃了。”
沈秋好笑地問道,“你不覺得蛇可怕?”
陸煙兒說道,“活著的蛇可怕,但是死了的蛇對我來說就是一堆肉?!?br/>
沈秋哈哈大笑道,“你比娘膽子大?!?br/>
陸煙兒好奇地問道,“難道娘怕蛇?”
沈秋笑著道,“娘不止怕活著的蛇,連死了的蛇都怕。以前家里一年難吃上幾次肉,即便是這樣,偶爾有蛇肉可以吃,她都一口不吃。我們要是想吃蛇肉,也得自己去處理,自己去煮,煮完還得把鍋涮干凈,不然她要生氣?!?br/>
兩人一邊閑聊一邊走進(jìn)去。
沈冬站在院子里,攔著兩人的去路。
沈秋問道,“怎么這么晚還不回屋休息?”
沈冬紅著眼睛說道,“大姐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還有杜兄的事情,我也知道了?!?br/>
沈秋說道,“你一個小娃娃,知道就知道,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回去休息,明天還得去書院念書呢?!?br/>
沈冬愧疚地低著頭,小聲道,“我想留在家里陪陪大姐,已經(jīng)跟書院請假了。”
沈秋眉頭微蹙,問道,“請了幾天?”
沈冬伸出三根手指,“三天。”
沈秋問道,“你恐怕不止想留在家里陪大姐吧?”
沈冬把頭低得更低,“我還想去杜家村,看看杜兄?!?br/>
沈秋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大姐已經(jīng)沒事了,明日我送你去杜家村吧?!?br/>
沈冬猛地抬起頭,問道,“大哥你不生我的氣嗎?”
沈秋問道,“我為什么要生你的氣?”
沈冬心虛地說道,“大姐出了那么大的事,我應(yīng)該留在家里陪她才對??晌乙卜判牟幌露判?,他念書那么好,怎么能就那么放棄呢?他那么驕傲的一個人,若是今后都不能念書了,一定會非常傷心的,我們約好今后科考之時,他做第一我做第二的。”
沈秋愣了一下,問道,“為什么是他做第一,你做第二?”
沈冬理所當(dāng)然地說道,“雖然我也很聰明,但是他在念書方面比我更聰明,師傅都夸贊他今后必能成大事,若是別人在我前頭,我肯定不甘心,可那個人是杜兄,我覺得他比我厲害是正常的。”
沈秋,“……”
沒出息就是沒出息,偏給自己找那么多理由。
陸煙兒笑了笑,說道,“你關(guān)心朋友是應(yīng)該的,我們怎么會怪你呢?”
沈冬還是猶豫地說道,“明日我還是留在家里陪大姐吧,后日再去杜家村看杜兄?!?br/>
陸煙兒點點頭,說道,“你想什么時候去都可以?!?br/>
沈冬感動地說道,“多謝三哥三嫂,后日我讓謝小孟帶我去就行啦,我已經(jīng)跟他約好了!”
別人都把他當(dāng)小孩子,很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在大人眼里都是不懂事,給大人添麻煩的行為。
以前三哥雖然不說,可他知道三哥是疼他懂他的。
現(xiàn)在他才知道,三哥三嫂不但懂他,還對他非??v容。
他覺得比起大多數(shù)人,自己已經(jīng)非常幸福了。
世上再也沒有比三哥三嫂更好的人了!
沈冬揣了一兜的苦水來等人,回去的時候像是泡在了蜜罐子里一般。
直到沈冬離開,沈秋才問道,“大姐如何了?”
陸煙兒說道,“哭了一場又睡下了?!?br/>
沈秋默了一下,說道,“鋪子已經(jīng)看好了,明日帶大姐一起去把那個鋪子盤下來吧。”
陸煙兒擔(dān)憂道,“可我看她的情緒有些不對,要不先讓她休息幾日?”
沈秋堅決地說道,“早些給她找點事情做,也比一直沉浸在悲傷的情緒之中好。等生意做了起來,她要忙的事情更多,就不會再有空想別的了?!?br/>
陸煙兒一想也是,打起精神道,“那我們早點休息,明日可有的忙了?!?br/>
她躺到床上的時候,才想起一件事,問道,“現(xiàn)在天沒那么冷了,蛇肉放久了會不會爛掉?”
沈秋側(cè)躺下,將媳婦攬入懷中,“若是抓死的,我也不會浪費那么久的時間了?!?br/>
陸煙兒愣了一下,問道,“活的?”
沈秋點了點頭。
陸煙兒默默地往丈夫懷里縮了縮,問道,“你就把它隨手放入空間了?”
沈秋拍了拍她的后背,說道,“我已經(jīng)把它的牙拔了,用鐵鏈子栓了起來,不能咬人,也不能到處亂爬。”
陸煙兒這才松了一口氣,說道,“那跳蛇到底有多粗?。课蚁肴タ纯?,你陪我一起?”
沈秋問道,“你不怕?”
陸煙兒猶豫道,“很可怕嗎?”
沈秋搖了搖頭,“我不覺得可怕?!?br/>
陸煙兒松了一口氣,“你都不覺得可怕,我怎么會覺得可怕呢?”
沈秋只好起身穿好外衫,帶媳婦一起進(jìn)去。
陸煙兒剛進(jìn)空間,便看到空地上綁著一條黑黃條紋,比她的腰還粗的蟒蛇,那條蟒蛇一雙冰涼的豎瞳邪惡地看著她,還對她吐了吐長長的舌頭!
“啊——”
她尖叫一聲,轉(zhuǎn)身蹦到丈夫身上。
沈秋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媳婦,一手摟著她的腿,一手安撫地摸了摸她的后腦勺,笑著問道,“怕了?”
陸煙兒點點頭,“它長得很丑,辣到我的眼睛了!”
一想到那條蛇的模樣,她就覺得頭皮發(fā)麻。
沈秋悶笑一聲,“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br/>
陸煙兒之前也以為自己什么都不怕,可親眼見到之后才知道自己有多怕。
她不敢回頭,甩了甩懸在半空的腿道,“你快帶我出去,我一眼都不想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