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真是個漂亮的大廳呀?！?br/>
風(fēng)匕扶著下巴，在大房間中環(huán)視一圈，“當(dāng)年，李語大士必然很喜歡這里。”
飯后一個時辰多。大廳西側(cè)的大房間。
風(fēng)幾和寂之二人出門后，應(yīng)風(fēng)匕的要求，我打開了這間屋子的大門。
…………
如果打地鋪的話，這間屋子能鋪二十幾張。
和其他房間一樣，這里的地面上也有著隱黑的地磚。墻壁涂得黑乎乎的。
正對房間門口的內(nèi)里，有一個梯子狀的樓梯，一直通到二樓，與回廊相連，那個回廊延伸出去，像是從三面圍繞著房間。
回廊上有許多書架，上面擺放著李語大士的藏書。
…………
風(fēng)匕徑直走到樓梯前，掉轉(zhuǎn)身，看著我，想說什么，又吞了回去。
…………
“那是什么？”
他用手指著房間門口右側(cè)的墻壁，“那幅畫有什么說頭的吧？”
———那里掛著一幅畫。
…………
在那個窗戶大小的畫布上，畫著一個盤腿坐在木搖椅上的女子。
———她穿著淺藍色的長裙，黑色長發(fā)垂下，頭上戴著個紅色帽子………
…………
“這畫原來就掛在這里?！?br/>
女子的大眼睛看著斜上方，白白的臉上現(xiàn)出天真無邪的笑容。一只黑狗趴在她的木椅旁，瞇縫著眼睛，顯得很愜意。
…………
“這好像是李語大士自己畫的畫。你看，這里有他自己的蓋章。”
在這幅畫的右下角，有他的蓋章。
…………
“真的?。 ?br/>
風(fēng)匕湊近去確認后，又掉過臉，問說，“大士喜歡畫畫嗎？”
“在藏物室的架子上，還留著畫畫用具?！?br/>
“這個房子里有藏物室？樓梯在什么地方呀？”
“在廚房里面?！?br/>
“原來是這樣，這么說來………”風(fēng)匕頓了頓，再次抬起頭看看畫，“黑狗和女子———這個女子說不定是大士的女兒。你聽說過大士有女兒嗎？”
…………
“這………”
我歪著脖子，看向一旁，“你這么一講，我倒覺得自己好像是聽說過什么?！?br/>
風(fēng)匕從畫前離開，登上回廊，朝墻邊的書架走去。我也搞不清那里有多少本書，但簡略地掃上一眼，就知道不下千本。
…………
回廊將墻壁分成上下兩層，墻壁上有好幾個長方形的窗戶。那些窗戶上則嵌著黑色窗紙，上面畫著“猴子”、“豬”和“丈師”等，因此，白天的時候，與會客房等其他房間相比，這個房間里更是陰沉，光怪陸離。
風(fēng)匕看了一會書架，然后抽出幾本書，坐到北側(cè)墻角的木椅子上。在回廊的一端，有個大書桌。過去，這里也許就是當(dāng)做書房使用的。
看著那個年輕人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書，我不由微笑起來。
………
“要不要來杯茶？”
他擺擺手：“不用了。能來碗酒嗎？”
“當(dāng)然可以。酒壇子在那邊?！?br/>
我指指他椅子邊的小木桌，然后便告別離開了。
…………
一個時辰后。
…………
我獨自走出門外，在院子里散步，漫無邊際地胡思亂想著。
院子里，隨處可見矮樹叢。正如昨晚向風(fēng)匕解釋的那樣，這些矮樹叢過去都被精心修剪成各種形狀，有狗形，有兔狀，還有鷹形的，等等。
然而現(xiàn)在，由于疏于照料，早就看不出原本的形態(tài)了。
…………
我將雙手環(huán)于心前，聳著肩膀（這幾年，肩部明顯地消瘦了），在矮樹叢中兜來轉(zhuǎn)去。
今日，晴空萬里，天邊偶有薄薄的細云飄逝而去，雖然早上烏云壓頂，但很快消散一空，我絲毫沒有感到天氣有什么變化。
屋頂?shù)娘L(fēng)向狗被大風(fēng)刮得嘩嘩作響，與森林中各式動物的叫聲混雜在一起，讓人產(chǎn)生一種寂寥的心境。
…………
正準(zhǔn)備進去的時候，我看見大廳門口一側(cè)，有個人，頓時停下腳。
一瞬間，我感到那個人仿佛漂浮在空中。我不由得擦擦眼睛———原來是安正。他總算起來了。
看到我，他頹然地低下頭，眼神恍惚。慢騰騰地朝我走來———問其他人去哪了。
我便如實相告。
聽完，他深嘆一口氣，無力地垂下肩膀，掉轉(zhuǎn)身，朝大廳里頭走去。
…………
“吃點啥嗎？”
他頭也不回，晃晃胖乎乎的脖子：“不想吃?！?br/>
“身子不舒服嗎？”
“不，不是的，沒事?！钡穆曇袈犉饋頍o精打采的。
“要不要來杯茶？”
“算了——哎………好吧。就給我來杯茶吧?！?br/>
“好的。紅茶怎么樣？”
“可以?！?br/>
“那我給你送到會客房去。”
…………
當(dāng)我將紅茶端到會客房的時候，他穿著一身黑衣，坐在木椅上，縮成一團。
…………
黑狗卡洛在房間正中，看見我進來，很快搖晃著尾巴，狂奔過來。
…………
“那個巴掌大小的小畫冊子是你的嗎？”我在他對面的木椅上坐下，指指桌子上的小冊子。
安正猛地抬起頭，輕輕地回答說：“是的?！?br/>
“一定畫了不少秀麗景物吧？”
“哎，是的?！?br/>
“昨夜，在這里也畫了？”
“沒有?！?br/>
…………
安正用雙手遮住茶杯中裊裊升起的熱氣，搖搖頭。
“想看看你以前畫的畫。”
“可以嗎？”
我再次打量了那個只有手掌大小的小畫冊子。
…………
安正將茶杯端到嘴邊，手直抖。
他的臉色比風(fēng)幾、寂之剛起來時的氣色還要差。窄額頭的中央，有一塊小傷口。
我再沒有找到話頭，便抱起卡洛，正準(zhǔn)備離開。
…………
“樸老伯！！”
安正突然抬起頭，盯著我，“哎………你看見過神嗎？”
“什么？”
我愣住了，再度看看他那黑臉，“你說的是神仙嗎？”
…………
“是的。是神。神——。好像最近這里有越來越多的人看到神了?！?br/>
他的話把我弄得一頭霧水。
他究竟是從何處得到這些沒根沒據(jù)的消息的？至少我是沒看到過神：“對不住………”
…………
沒想到，他又換了一個問題：“那你看過那種狼沒有？”
“狼？野狼傷人，早年間十里城官邸派人掃蕩過，這一片的野狼早就滅絕了———”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聽說還有活下來的。”
“有些異想天開的人是這么說的，但是應(yīng)該確實沒有了。就算有，恐怕也活在沒人看得到的地方?！?br/>
“是嗎？”聽聲音，他好像蠻失望的，低下頭。
…………
“你對那些傳聞感興趣？”
“有點興趣———對了，這個房子既然叫‘狗肉坊’，是不是有什么相關(guān)的說法？比如有狗神出沒呀?！?br/>
他看起來像是個捕風(fēng)捉影的小孩子。
我覺得這家伙必然是虛想力太豐富了，覺得有點討厭他，但又盡量不表現(xiàn)在臉上，隨口說：“沒有這一類的傳說。”
…………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里，安正又一點一點地問了許多問題。
問這里的湖泊中是否有所謂的驚天大怪獸，還問我知道不知道這里本土百姓的神地之謎和消失野狼之間的關(guān)系，等等。
…………
臨了，他竟然大言不慚地說自己見過神。
那時，我算徹底服他了。
于是便適時地敷衍幾句，講一些“你真了不起”之類的贊托之辭，然后便起身告辭了。
…………
“樸老伯?。 ?br/>
當(dāng)我和黑狗卡洛快走到走廊上的時候，他在后面又叫嚷起來，“這附近有熊嗎？”
“熊？”
“我想到附近的林子里走走看看?！?br/>
“附近沒有熊?！?br/>
“是嗎？那太好了?！?br/>
“你可當(dāng)心，不要迷路。”
聽完我的提醒，安正點點頭，臉上的表情現(xiàn)出一絲不安。
他拿起小畫冊子，站了起來。
…………
天都黑了，風(fēng)幾和寂之還沒有回來。
二更天初。
當(dāng)我正為準(zhǔn)備飯食而犯難的時候，大門外總算傳來一陣對話聲音。
我走到大廳，想等他們一進屋子，就問問是否馬上開飯。
…………
“真是太美了?。M天的星星。”
傳來一個十分尖利的叫聲。
我心頭一詫，愣在那里了。
那既不是風(fēng)幾的聲音，也不是寂之的聲音，而是一個從未聽過的女子聲音。
門被打開了，風(fēng)幾走了進來。
緊跟著，一個穿著藍色布衣的矮個女子拉著寂之的手，走了進來。
…………
“是老伯你呀?！?br/>
風(fēng)幾冷淡地瞥了手足無措的我一眼，“這個女子叫雷木。從今日開始，就住在這里，麻煩你安排一下?！?br/>
她自稱雷五?？瓷先ザ奈鍤q，和那些年輕人同歲或是年長一些，聽說她獨自一人無意中浪跡于此。
至于她和風(fēng)幾、寂之是怎樣相識的，我不知道，也不感興趣（后來倒是聽風(fēng)幾、寂之說起過）。
總之，風(fēng)幾和寂之出去的時候，碰見了這個獨自浪跡的女子，三人意氣相投，便一起回來了。
她個頭不高。臉盤子顯得很大，但絲毫不能否認她長的標(biāo)志。
丹鳳眼，尖而挺的鼻子。皮膚很白。無論是打扮，還是講話和表情………她十分明白該如何給男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我一看到她，就有這樣的感覺，沒想到我的直覺竟然會那么準(zhǔn)。
…………
風(fēng)幾和寂之顯得很是興然，與早晨出門時相比，判若兩人。
為了贏得雷木的歡心，兩個人爭先恐后地表演著逗趣動作（我覺得是那樣）。
…………
而安正從林子里散步回來以后，就一直躺在木椅上，蜷縮在陰暗角落里。
但當(dāng)他看見雷木時，淺黑的臉上變了色，一下子跳了起來。
…………
當(dāng)他從大房間里出來的時候，顯得更加一本正經(jīng)的。
看見那副神情，我暗自苦笑起來。因為誰人都能看出，他為何突然變的這般過于拘謹嚴肅了。
…………
那我自己又有什么反應(yīng)呢？
很憾然，簡單來說，我覺得如之常常。
…………
與其說我年老了，倒不如說是個人喜好問題。如果說我對她還有一點喜好的話，那就是她的臉（尤其是眼睛）和我已故的親人有點相像。即便這樣，如果她一個人前來借宿的話，我必定會毫不猶豫地拒之門外的。
但是，既然風(fēng)幾已經(jīng)讓她住在這里了，我只能照辦。內(nèi)心盡管一百二十個不情愿，但表面上只能躬身一示，“喜迎?！?。
…………
預(yù)先買了很多吃食，即便多出一個人，也沒有什么大不了，但是我不得不考慮她的房間該如何安排。
因為沒有多余的塌鋪了。
聽完我的擔(dān)心后，風(fēng)幾嘻嘻哈哈地說出自己的解決法子：“那就讓安正那小子把房間騰出來。那小子可以睡在會客房的木椅上。或者———雷木，你就睡在我房間?！?br/>
“風(fēng)幾，你小子可不能這樣呀??！”
寂之提出反對意見，而雷木則來回看著這兩個人，嫣然一笑。
“我反正怎么樣都行。”
…………
“這個宅子叫狗肉坊?！?br/>
吃晚飯的時候，寂之沖著坐在對面、風(fēng)幾身邊的雷木說著，“你知道不知道為什么會叫這個名字？”
“讓我想想?！?br/>
雷木將酒碗端起，歪著腦袋，“是不是這里養(yǎng)了很多大狗？”
…………
“我就在這里說說，事實上，從前，在這個宅子里發(fā)生過一件很恐怖的事情?！?br/>
當(dāng)時我收拾停當(dāng)，正準(zhǔn)備回廚房。走到走廊邊，我停下腳步，豎起耳朵，想聽聽寂之這小子怎么說。
…………
“從前———大概是30年前———這個宅子的主人是一個叫李語的人?！?br/>
寂之用一種大作的語氣說起來。打他們來了以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大勢的語氣，“他是白玉學(xué)堂的大士，在這個宅子里偷偷地鉆研某種神物?！?br/>
“神物？”
…………
“是的。該怎么說呢？那是個驚人的東西。你們知道‘妖怪’嗎？”
“我在戲書上看到過?！?br/>
“他鉆研的神物和那個差不多?！?br/>
“是嗎？”
…………
“那個李語大士有一位媳婦，她養(yǎng)了一只黑狗。那個狗有這么大，大士的媳婦很喜歡它，但大士自己卻不喜歡狗?！奔胖v得得意洋洋。
…………
“30年前的一天，李語大士的媳婦對他日復(fù)一日的鉆研直言了不滿，希望他不要再繼續(xù)那么恐怖的鉆研了。大士一怒之下，和媳婦大吵一通，后來，她就離開這個宅子。哪只黑狗也一同消失了。”
“真的？”
…………
“是的，后來李語大士常常連夜砌墻———”
“砌墻？”
“準(zhǔn)確來說，應(yīng)該是———夢中砌墻。自從黑狗和妻子消失之后，李語大士常常夜半夢游砌墻———”
“而且，據(jù)說到了晚上，這個宅子里還會傳出狗叫聲?！?br/>
…………
他編的這些話，根本沒有新意。無非是一部老舊的精怪故事而已。
…………
“那個神物的鉆研，結(jié)果如何呀？”安正一本正經(jīng)地問說。
“那個，我不知道?！奔胖苯拥仨斄艘痪洹?br/>
“后來，那個李語大士呢？”
“去向不明。他好像很害怕什么似的，就將這個宅子賣了。后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都干些什么了?！?br/>
“行了，行了。”風(fēng)幾摻和一句了，“你怎么會知道這檔子事的？”
傳來一陣哈哈大笑聲。
我仿佛看到風(fēng)匕膽戰(zhàn)心驚的樣子了。
我輕嘆一口氣，朝廚房走去。
…………
此后，他們究竟干了些什么，我就沒看見了。
和昨天一樣，吃完晚飯，這幫年輕人就去了會客房，當(dāng)時他們已經(jīng)喝了不少酒，顯得很興然。
…………
我麻利地將飯桌打掃完，便早早地鉆進了自己的房間。風(fēng)匕也沒有像昨夜那樣把我叫過去。
黑狗卡洛也躲在房間里。門外的嬉鬧聲震天動地的，和昨夜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我實在忍受不了，便一個人打開窗戶看月聞風(fēng)了。
…………
半個時辰后，我同著黑狗卡洛，坐在臥榻邊。
突然我意識到，會客房那邊竟然變得靜悄悄的了。
已經(jīng)是夜半時分了。
我側(cè)耳傾聽了一陣子，覺得現(xiàn)在和剛才猶如兩個天地。
黑夜中，一切都是那么寂靜而無聲。
怎么回事？
難道那些家伙都上二樓房間去了？
…………
我走出房間，來到走廊上，往會客房里看看———發(fā)現(xiàn)只有風(fēng)匕一個人在。
他坐在窗邊的木椅上，看著書。
…………
“其他的人呢？”
聽到我的發(fā)問，他抬起頭，聳聳肩。
“他們………”他猶豫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他們?nèi)ツ沁叺拇髲d了?！?br/>
“那個大房間？”當(dāng)時我的表情一定很哭笑不得，“干嘛又要去那邊？”
“那兒不是地界寬敞嗎？他們說不禪坐一會兒就睡不著覺，于是就去了。給你添麻煩了，樸田老伯?！憋L(fēng)匕滿臉愧疚，“風(fēng)幾和寂之兩個就是那樣。而且，那個女人………”
他稍稍有點支吾?？匆娢覞M臉不解，嘆口氣，又說了下去，“她很像一個人?！?br/>
“像一個人？”
…………
“昨天我不是和你說過嗎？原來我們小隊里，有個叫小蘭的女人，那個雷木和她十分相像。因此，那幫小子………”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么一回事。
雖然我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心境依然沒有好轉(zhuǎn)。
我大出一口氣。
風(fēng)匕哼了一句“對不住”，然后腳一蹬地，身子一轉(zhuǎn)，又看起書來。
…………
我沒有再說什么，掉頭走了。
那夜，我怎么都睡不著。
其實我很疲乏，很想睡覺，但就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熄了燭，鉆進被窩里，緊閉上眼。
但是好幾次，眼看就快要睡著了，突然全身一抖，又醒過來。
年輕的時候，我常常因此困擾，好像現(xiàn)在又像當(dāng)時一樣了?？梢圆幌氲氖虑?，不愿想起的事情………各種各樣的往事在腦海中閃來閃去。我盡量不去想，但這樣一來，反而更加睡不著了。
我還是擔(dān)心那些跑到大房間里的年輕人。
…………
如果長年住在一個地方，即便那并不是自己的家，只是自己負責(zé)照看的地方，也會自然而然地產(chǎn)生一種喜愛之情。
在這個大宅子里，我尤為喜歡那個大房間。…………
我趴在臥榻上，抬起頭，看看窗外的星月———大抵是三更天了。
…………
我側(cè)耳一聽，但由于我的房間和大廳位于房子兩端，根本不可能聽見他們的動靜。
黑暗中，我在臥榻上輾轉(zhuǎn)反側(cè)了一會，最后，還是從臥榻上爬了起來。
…………
在大廳的正中央。
一個人呈大字形，躺在漆黑的地上———那大概是寂之。他睡眼惺松地看著空中。
安正盤腿坐在那里，好像練某種神功一般，將手放在丹田處。
還有一個人———風(fēng)幾，正背對而立，像一個木人似的，一動不動。
這么一幅場景展現(xiàn)在我的眼前。
…………
…………
當(dāng)時我呆在閣樓上。
我躡手躡腳地溜出房間后，走到大廳門口，看到這一副場景，便上了樓，然后鉆到閣樓上。
…………
在二樓走廊上，有通向閣樓的入口。
那里有個簡易的木梯子。爬上梯子，來到閣樓上。
…………
這個閣樓很寬敞，但是不像房間那樣方方正正，頭頂上方是屋頂?shù)男逼旅妫_下就是二樓的屋頂板。
房梁與房梁之間，搭著好幾塊細長的木板，防止人在上面踩出個窟窿。當(dāng)然，平時也很少有人爬到這個閣樓上來。
我以前就知道———在這個閣樓的地上（也就是樓下的屋頂板），在那個大房間的正上方，有些小孔。
…………
那些小孔可能是人無意開錯的孔洞，也可能是那個李語故意留下的。
…………
我點燃提著的燈籠，照著腳下。
躡手躡腳地踩著木板，走到了那些小孔處。
蜘蛛絲纏繞在臉上，揚起的灰塵弄得喉嚨和鼻腔一陣發(fā)嗆。
我拼命忍住不咳嗽，趴在木板上，將眼睛湊到小孔處………
…………
突然，風(fēng)匕出現(xiàn)了。
小孔下方，大房間的邊緣處，房門被推開了。風(fēng)匕剛跨進來，便看到眼前那幫年輕人的怪態(tài)，不禁呆立在那里。他快步穿過房間，直到此時，那四個人才注意到他的出現(xiàn)。
雷木沖擦肩而過的風(fēng)匕喊著。雖然四下很靜，但或許是因為離得太遠，我還是聽不到她在喊什么。
風(fēng)匕毫不理她，加快腳步，朝回廊樓梯走去?？瓷先?，他到這個房間來是為了找書架上的書。
…………
雷木站了起來。
風(fēng)幾伸出手，想阻止她，但是她噓聲一陣，低語起來。然后沖著已經(jīng)登上回廊的風(fēng)匕喊說：“書呆子?。∧恪?br/>
“不必?！?br/>
風(fēng)匕拿著幾本書，徑直走了下來。
雷木晃晃悠悠地跑到他的面前。
風(fēng)匕正要離去。
…………
“你們要干什么？”風(fēng)匕瞪著那三個小子，“讓開！！”
三人一聲不吭，擋住了風(fēng)匕的去路。
“書呆子??！”
雷木樂然地笑著。
…………
我嘆著氣，渾身一陣發(fā)抖。
將眼睛從小孔處移開。我不想再看那幫年輕人了。但當(dāng)時，我也沒有下去問責(zé)他們的勇氣和體力。
當(dāng)我從閣樓下來，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已經(jīng)快四更天了。
…………
黑狗卡洛也不知道主人的心緒，趴在臥榻角，安詳?shù)乃?br/>
我滿身都是灰塵，又去換了身衣服，然后便鉆到被窩里，朦朦朧朧的睡著了。
此后，在那個大房間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就一無所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