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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玖視頻國產(chǎn)若怒 第三十三章受困的小獸

    ?第三十三章受困的小獸

    淺雨經(jīng)皇子溪這般一吼,稍稍緩了緩神,愣了愣,才顫著音道,“是,皇上……”便手忙腳亂的出了門去。

    未走到門口,便見了何喜遠遠趕來。

    她是真急壞了,見了何喜似見了救命稻草,萬分激動,就差哭出來,直道,“何神醫(yī),快去看看主子,她……”

    “一思怎么了?”何喜聽聞面落憂色,便也不多說直直趕往窩里。緊著著他的隨從亦是愣了愣,眼中明顯的擔憂,隨即亦跟著他進了屋子。

    淺雨呆了呆,腦中閃過一絲異樣,但到底哪里不同卻如何也想不起來。如今也管不著這些個不同,她也隨之進得門去。

    皇子溪一直捂著一思的臉,滿滿的擔憂,他是怕失去她,不知怎的內心徒然生出一股恐懼來,總覺得她要離他而去,永遠離去。

    皇后只站在他身后,靜靜的看著他,臉色焦慮,緊握著帕子的手似因過于擔憂而微微顫抖。

    見門外有動靜,才緩過神來,見何喜便討好道,“何神醫(yī),你可來了,快看看妹妹……”

    何喜見了皇子溪與皇后就要拜,皇子溪心里只有一思,哪里管得著禮數(shù)不禮數(shù)的,見了何喜趕緊騰出地方來,直道,“何神醫(yī),快,思兒忽然暈了,身子皆涼了……”

    何喜微微皺了皺眉,一思身上的毒是去得差不多了,只是她先前傷重小產(chǎn)落下病根,身子底子極差,心里又壓著那么多事,忽然暈厥極有可能,就怕是郁結攻心,傷心勞肺,屆時就難辦了。

    他急急趕了過去,為之診脈,脈象騷亂,委實不容樂觀。

    皇子溪焦躁不安,看著何喜的面色,越加的憂慮。他急問,“神醫(yī),如何?”

    何喜臉色沉重,過了好半響才起身,回道,“公主是身子虛弱又加上受了刺激,一時氣血不足才暈厥過去,所以身子皆會發(fā)冷,待我施針便可醒來。”頓了頓,他似有些為難,但終究還是說了出來,他直道,“今次算是僥幸,未到郁結攻心時。只是皇上,莫怪何喜直言不諱,當初何喜要公主來此除了此處有溫泉可助去除公主體內頑毒,主要還是此處清凈,適合休養(yǎng)。公主身子本就弱,幾度曾在鬼門關間徘徊,若不是運氣,怕是已經(jīng)不在。今次中毒,甚是堪憂,若余毒不清,那是一輩子的病根。如此的身子,如何受得了丁點的刺激?不瞞皇上,公主現(xiàn)在就如那搖搖欲墜的枯葉,治理不好,風一動就會掉落?!?br/>
    何喜說得極為嚴重,一來是行醫(yī)的習慣為之;二來,他需要一個暫時清凈的就診時間。他今次來有很多話要與一思講,不知會遇上皇子溪和皇后都在此。

    皇子溪聽聞何喜這般說,臉色徒然慘白,急問,“何神醫(yī)之意……”他不敢往下說,他怕極了心中的恐懼有一天會成真。

    何喜看了他一眼,自隨從那里接過工具包,不慌不忙的打開,又道,“公主她需要一個清靜的空間休養(yǎng),再莫要拿事刺激她,如若不然,何喜也不能保證會發(fā)生何事。”

    皇子溪明顯身子一僵,何喜的話似雷,深深的埋在心底,不小心碰觸,便能扎個粉碎。他臉色憂色更濃,心里只想著皇叔之事決不能讓一思知曉。

    思及皇叔,他便想到了來此的目的。

    他臉色陰沉,看了看一思,又看了看正要為一思施針的何喜,便道,“朕明白神醫(yī)之意。思兒便擺脫神醫(yī)了?!?br/>
    說著看了一眼一思,便轉身說道,“閑雜人等隨朕在外等候,讓神醫(yī)好生施針。”

    說罷眼不由瞟向一直不發(fā)一語的皇后,定了定,才向外走去。走到門口,他似又想到了什么,轉身向后看了看,何喜已開始為一思施針,他旁邊站著一人,身子消瘦,滿臉的胡子,看不清臉,正為何喜托著針袋,眼目不轉睛的盯著一思,似在學習,更像在看一思病容。

    他心下一震,竟有說不出的疙瘩。呆了片刻,終究還是回頭離開了屋子。眼下最重要的依舊是皇后,他要弄清皇后走的是什么棋。

    待到出來,他便吩咐林福之在西院厚著,自己與皇后離開去了皇后的住處。

    沈西瑤一直不漏生色,待到了住處,依舊仿若無事般為皇子溪忙里忙外,噓寒問暖個不停。

    皇子溪一直未說話,只盯著她,看她如何演下去。

    沈西瑤輕笑,看了看皇子溪,仍不動聲色。見他一臉陰沉的臉,她便知曉他不在一思處,將她帶回這里所謂何事。

    只是她不是傻子,如何會自動送上門去挨宰?!

    她順著形勢,對著皇子溪安慰道,“皇上莫要為妹妹擔憂,有神醫(yī)在,定不會有事。再說妹妹又是心慈仁善的人,老天會眷顧的。”說著,她又抬眸看了看皇子溪,見他臉色沉重,又起了些胡咋子,盡顯滄桑,又憂心道,“皇上也要顧著自己的身子……你瘦了,也憔悴了……”

    皇子溪冷笑一聲,哼道,“謝皇后掛念?!彼劭戳丝此?,眼波犀利道,“只怕沒皇后掛念才是真好?!?br/>
    沈西瑤一驚,雙目惶然望向皇子溪,哀聲直道,“皇上,何出此言?”頓了頓,她又委屈道,“西瑤做錯了什么,皇上要這般責怪?!”

    皇子溪冷冷看了她一眼,又道,“你做了什么心里明白!”

    沈西瑤似不可置信,美眸含淚盯著皇子溪,唇片挪動,似有說不盡的委屈。過了好半響,才道,“西瑤不知……”

    “不知?”皇子溪冷哼,站起身來,似怒極了,又道,“不知朕何時會來上臺寺,便在朕之前去找一思,故意激怒朕?!不知朕深愛一思,唆使親弟朝堂以性命相要挾?!不知李妃自縊會留下那句遺言?還是不知,通州有飼養(yǎng)菊花烏骨雞之事實?”

    皇子溪一番話,說白了沈西瑤一張柔美的臉。

    沈西瑤身子顫了顫,只覺手腳冰冷,心間冒著絲絲冷意。

    她失聲痛哭,直道,“皇上竟出此言?!皇上可知齊兒乃是臣妾十月懷胎而生,乃是臣妾身上掉下的一塊肉,虎毒不食子,臣妾再如何冷血無情亦不會拿自己兒子之命來做棋子,臣妾不是傻子,亦不是瘋子??!”

    皇子溪依舊冷笑。若不是月兒的死,他倒要忘了皇后是如何的神通廣大。

    當年他順著母后之意娶了皇后,又順了母后之意納了李妃。李妃有個小名叫思兒,他極喜歡,這李妃又有幾分神似一思,他便專寵這李妃多年。李妃跋扈他知曉,但因只有喚著她名字時他才有喚著一思感覺,更因喚她的名不會被人看出他的真心,他才一直容忍著。他與李妃算如膠似漆,他亦喜歡有她伴著,只是寵她多年卻一直未留下子嗣。李妃自有一次身孕小產(chǎn)后便再不曾懷過子嗣。他其實知曉為何李妃為何會小產(chǎn),亦是知曉李妃為何會一直未有身孕。

    林福之曾經(jīng)查過,乃是皇后,皇后在李妃身邊安插了眼線,在她的膳食里微微放了些紅花。她是怕李妃奪了她正妃之位才出此下策。

    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是縱容,乃是覺得他確實虧欠沈西瑤。一思說過,“好生待五嫂嫂,五哥待她太無情。有哪個女人能忍受新婚之夜自己夫君不入洞房去別去!”

    他一直銘記在心,一思覺得虧欠西瑤,他便覺得虧欠。

    可如今,她卻害到一思頭上,他不能視而不見。李妃之死他本就有疑慮,如今卻全然可以真相大白。

    她既有眼線在李妃處,自當知曉李妃一切動向,自當亦能知曉李妃家鄉(xiāng)有此雞飼養(yǎng)。

    自當亦可唆使李妃要來此雞幫她行兇!即除了李妃又除去一思這心頭大患。

    只是未想有何喜在此,救了一思,更不想齊兒會去探監(jiān),飲食那雞。

    他目光凌厲對著失神的皇后又問,“皇后還要朕問下去么?李妃如何至今無子嗣?又是如何死的?月兒又如何死的?若朕未猜錯,那個抱著月兒投井的宮女該叫雙喜,哥哥在安定候府上當差,是也不是?”

    沈西瑤大驚失色。她以為她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卻不想皇子溪竟什么都知曉。

    她的齊兒死的冤枉,她不會饒過害死齊兒的人,殺了李妃留下那句話便是要一思死,殺了月兒乃是為齊兒報仇,若不是那小妖精,齊兒便不會去大牢,更不會吃那碗湯水!她要一思為齊兒陪葬,她要讓她死,讓皇子溪親手殺她,如此才能解她心頭之恨。

    她故意在一思面前說皇子溪好話,便是要讓一思對皇子溪更為厭惡,如此才能激怒皇子溪,才會使他瘋狂。她要皇子溪拿出最后一張王牌討一思歡喜,她便可以利用這張王牌讓一思更恨皇子溪。

    她雙目陰毒,微微泛冷,怎會讓一思進得宮來,她要用全朝大臣來逼迫皇子溪破,她也絕不會放過一思。

    新婚之辱,喪子之痛,失親之恨,她不要藍一思一命相抵她便不是沈西瑤!

    只是,做戲就要做全套,她怎會如此簡單就束手就擒,一思不死,她便不會死。

    她極度委屈,淚一顆一顆的滾下來,哀聲直道,“皇上竟是這般看西瑤,為了一思皇妹,皇上竟這般看西瑤……”

    皇子溪盛怒,他受夠了她的假模假樣,他吼道,“沈西瑤,你究竟要如何?!”

    “皇上,你究竟要如何?!”正爭論時,門被打開,太后獨個走了進來,一臉盛怒只盯著皇子溪。

    走近,她又怒道,“皇上,你如此逼迫皇后,予以何為?想廢后,立一思為后不成?!”

    皇子溪亦沉著臉,心中怒火不安交織,難以壓下。

    太后又道,“皇上為一國之君,不覺為一妖孽將國家安危置之度外委實令人堪憂么!”

    似觸動心弦,觸及皇子溪底線,他低吼,“一思乃鳳凰轉世,不是妖孽!是一國之君又如何?母后知曉,溪為何奪帝位,成國君。若無一思,要君何用!”

    “啪”“混賬!”雙聲合璧同時響起,傅云初雷霆大怒甩手便是一巴掌,吼道,“若要一思入宮門,除非予死了!皇上若執(zhí)迷不悟,莫怪予無情!”

    皇子溪驚懼,母后手段他知曉,只是今次,他絕不妥協(xié)。他眼破之意。

    傅云初痛心疾首,一絲念想閃過,黑眸高深莫測,可怕之極。

    倆人相望,爭斗之意只在眼眸間,正激勵時,藍墨急切來報。

    直道,“探子報,南秦玄遠帝薨?!?br/>
    明媚的陽光下,嬌艷的桃花,風過留香,點點粉色間,一條小小身影穿梭其中,歡笑著,輕舞著,那樣天真無邪,那樣歡快鮮活。

    跑得累了,她便停下,輕喘著氣,咧嘴微微含笑,直道,“小姨,月兒最喜歡小姨了。”

    “小姨是上天派下來拯救月兒的仙女,有小姨,月兒就幸福!”

    幸?!聝涸C在她的懷里,那樣說,有她便是幸福。

    只是,她不知她給她帶來的是幸還是不幸。

    月兒她才七歲,還是那樣純真的年紀,可自打出生起便沒有得到父母一點的愛,一次又一次的打擊,她都一一熬了過來,她那樣堅強,那樣與命運抗衡著……可終究敵不過命,終究毀在了她的手上……

    “月兒……”憋悶了那般的久,大顆大顆的淚終究忍不住滾落下來,那樣滾燙的淚水自眼角流出,順著眼角一路留到耳際,留在枕巾上,灼痛了每一處。

    “月兒……”一思嗚咽出聲,喊的悲哀,她替月兒悲切,她替她哀傷,可她卻替不了她生死……

    是她,是她害死了月兒。

    她臨走時,月兒那樣懇求她,求她帶她來上臺寺,可她不允許,是她堅決不允許月兒跟隨,是她將她一個人留在吃人不吐骨頭的宮里,是她堅持將月兒推進了鬼門關……

    月兒……她那樣信任自己,堅信她可以給她幸福,而她,卻將她帶進了死路!

    “月兒……月兒……”淚不斷的涌下來,她悔恨,更是悲慟。

    夢境里,爛漫的桃花間,月兒的身影越走越遠,快沒了蹤影,月兒稚嫩而甜美的嗓音依舊回旋在花林間,她說,“小姨,月兒走了,小姨,幫月兒照顧好母親和奶娘……”

    一思伸手,疾呼,“月兒……不要……”

    她不要,她不要再接受別人的臨終囑托,她其實辦不到,她什么都辦不好……

    一思虛脫了,僵著的手是那樣的無力,她原以為可以救月兒,她原以為她可以幫助人,可她依舊是風潮古都一顆不起眼的沙子,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計,她什么都不是,只會礙著人的眼,灼痛別人的眼……

    她身子徒然顫抖了起來,僵硬的手慢慢無力的垂下來,似蔫了的花草般了無生機。

    有一雙強有力的手及時握了上來,涼涼的手心卻是意外的給她暖意,她一動,似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的抓住,緊緊的,不想放手。

    有身子府了下來,就在她的上方,頭似就靠在她耳邊,她聽到有聲音在她耳邊柔柔的喚她的名字,“一一……一一……”

    她心一動,翻江倒海的酸楚涌了上來,那個聲音她即便死一萬次亦不會忘記,是賀修……是她的賀修……

    只是,她們終究無緣……

    “一一,一一,快醒來一一。”濕潤柔軟的唇貼在了她的眼部,吸盡她涌出的淚,自眼角,一點一點移向耳際,熱熱的氣絲游離在耳間,他喉間哽咽,直道,“一一,快醒來,賀修在這里,你快醒來……

    她心中一熱,酸楚滾滾,她猛地抬手,摟住他,緊緊的摟住他的脖子,將頭埋在他的肩夾處,她搖頭,死命的搖頭,她不要醒來,她不要醒來……夢里有賀修,夢里有他,只有夢里他才會這樣靠近她,只有夢里他才是她的賀修,才不會離開她。

    現(xiàn)實是那樣殘酷,她若一睜眼,一切便又會恢復殘酷,她便要面對,面對心底最痛的地方。

    小烈為她而死,出云亦為她而死,如今月兒亦是,以后……她不知還有多少人……

    醒來,她便不能和他在一起,現(xiàn)實要將他們分離,她必須留在五哥身邊才能留住那么多人的命……

    賀修亦緊緊抱著她,唇就貼在她青絲上,輕輕啄吻亦是愛憐、安慰,柔聲痛道,“一一,醒過來,醒過來,一一……賀修在等你……”

    喉間猛然腥甜,她苦痛難耐,頭埋得更深,僵硬是搖頭,任性痛哭道,“不要……不要……我不要醒來,醒來賀修就會離一一而去……一一再沒有賀修……再見不到賀修……”

    賀修心疼至極,喉間似哽著刺般的疼。他眼眶濕潤,心口只有疼。

    他亦不想醒來,只想就這樣擁著她,就這樣度過一輩子……只是,現(xiàn)實不能如此,他喬裝來此,乃是有急事。為了她更好的生活,為了她更幸福,為了美好的將來,他必須讓她醒來。

    他生生將她掰離她,輕撫她的臉,看著她,他知曉她的意識已經(jīng)清醒,他知曉她在逃避。

    他從未見過如此的一思,似受困的小獸,那樣無助、彷徨、手足無措。他知曉是太多太多的殘酷令她絕望,他知曉如今她最需要的便是堅強,她不該如此凄苦,她該幸福,她該得到世上所有的幸?!?br/>
    “一一,我知曉你醒著,你聽著,情況有變,明日早間淳于哲便要離開承國回南秦。后天的計劃便不可行,所以,計劃改變,你今日便走。”賀修盯著緊閉著眼的一思,那樣說著,說得認真。

    今日淳于哲收到情報,南秦皇上駕崩,如此他必須立馬離開承國,回國主持大局,接管南秦,而他作為淳于哲的參謀便必須一同跟隨回國。他不能將一思留在承國,皇子溪對一思好,世人皆看得出來,只是在賀修心里只有一個人可以給一思幸?!莻€人絕不是皇子溪。

    頓了頓,他又道,“一一,你聽著,等會何喜會幫你儀容成我如今這個樣子,你等會先與何喜混出上臺寺,而后先離開承國都城……”

    一思一震,頓覺手腳冰冷。賀修之意分明是用他換自己,倘若五哥知曉她不在,一準便拿賀修出氣,屆時,她逃不了不說,連賀修的性命皆要搭上,甚至母親和皇叔。

    她搖頭,猛然睜開眼來,直道,“不!我不走!”

    賀修見她睜開眼來,不急不怒,卻是輕笑。

    一思一愣,竟當場傻掉,滿臉胡子的賀修,她從未見過,竟是這般的……男人。她不由撫上他的臉,眼中熱烈。

    賀修心一熱,身子一顫,似有電流穿過。

    只是他立馬便緩過神來,握住她的手,柔聲道,“一一,聽話,今日便跟何喜離開,這里太危險?!贝居谡苡袃染€在朝中,賀修知曉朝中發(fā)生的一切,他不會讓她一個人留在這里獨自面對危險,皇子溪雖是君王,卻敵不過朝中一群惡狼。他根本保護不了一思。

    “不要,我若走了,你怎么辦?還有青嵐,我知曉青嵐和神醫(yī)有莫大的關系。還有我母親,皇叔……”一思苦澀,淚又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她鼻子一酸,又道,“賀修,我再承受不起你們任何一個離我而去……我要你們都活著……”

    賀修心間一痛,忍著咳,只盯著一思。

    活著……他要活著,活著看她得到幸福。

    他驀地擁住她,手撫上她的發(fā),哽咽道,“一切皆安排妥了,我不會有事。等你安全離開,我便會翻墻出去,做回我的賀修,等會哲王要過來,我便會和哲王一起與纏住皇子溪,明日哲王便要走,皇子溪今夜必會款待餞行,等宴席完了,再來尋你,那時你已然和何喜離開京城?;首酉c哲王有盟約,他不會對他如何,而我還有利用價值,哲王不會憋下我不管,至于青嵐,我會向皇子溪求個人情賞給我。何喜救了你的命,我又為他除去心頭大患,他會給我面子。至于你母親和皇叔,既然皇子溪一開始不殺他們,在你未成為他貴妃前,亦不會動他們分毫?!鳖D了頓,他才放開她,看著她的眸,又道,“你先離開是最好的法子,一一,相信我,你先走。一切皆會好起來的……”

    他黑眸晶亮,堅定而肯定,讓人無法忽視。

    一思知曉,他說得句句在理,卻隱含著不可估量的危險。她看著他,依舊猶豫。

    賀修見之,又深情說道,“一一,你可記得在你學校樓下我說過什么?我說,藍一思,你別想甩了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都別想甩開我,一一只能是賀修的一一!賀修為一一而生,賀修為一一而來,我們是要一生一世不離不棄的,記得嗎?即便你去了天涯海角,我都會趕上,一一,相信我,只要你不甩了賀修,賀修絕不會放棄跟隨一一?!?br/>
    一思哽咽,又一次動容,她低喃出聲,“賀修……”

    賀修輕笑,又忍不住輕咳起來。

    莫名的,淚滑落,一思投進賀修的懷抱,緊緊抱著他,重重點頭,哽咽道,“我不要下輩子,賀修,一一不要下輩子,等待太辛苦,賀修,別讓我等得辛苦……”

    賀修輕咳,黑眸閃耀,苦澀一瞬而過,他亦緊緊的擁著她,不想放,上輩子不想放,這輩子亦不想放……

    他喉間生疼,哽道,“恩?!?br/>
    一思彎唇一笑,這就是她的幸福,有賀修,有一一……只是她心知肚明,這樣的幸福是短暫的,前方不知是怎樣坎坷的路,不知又有多少苦難等著她們。

    她知曉,幸福對她而言是一種奢侈,與賀修在一起更是奢侈中的奢侈。她的幸福一直是那樣的短暫,短到來不及緩過神,便被重重的打擊摧垮。

    一思收到了一份神秘的禮物,半柄帶血的玉梳,那是母親的梳子,她記得!

    一思未換過裝淺雨便稟報說有個小沙彌送了一個小包裹給她,打開便是這半柄帶血的玉梳。

    她一時愣住,又是腦袋一片空白。

    一早起來便有一股強烈的不祥之感,先是月兒,如今竟又是這梳子。

    帶血殘破的玉梳……她身子顫抖,竟是有說不出的恐懼。

    許是適才刺激夠了,許是太多的痛累積在一起便麻木了,許是有賀修在,她便心靜了,恐懼過后她便冷靜下來。

    這半柄玉梳到底代表了什么?!代表著生或是死?!

    種種可能閃過,皆只是猜測,唯有親眼所見才能斷定!

    賀修一早便發(fā)現(xiàn)她的異樣,他柔聲問,“一一,發(fā)生了何事?”

    一思慌忙收了玉梳,對著賀修凄苦一笑,扯謊道,“宮里有人將月兒的遺物送還給我。”

    賀修的身子,經(jīng)不住太多的事,她看得出來。她才答應他離開,她不能即刻反悔趕他出去,深深傷他。如若讓他知曉母親之事,他定會說一百個理由讓她放心,而將所有的事皆扛下來。

    只是,前方敵我不分,她不能讓他冒險。

    她只有自己去弄清事實真相,而此次出去便是最好的機會。

    何喜的易容極其的簡單,換了裝,改了發(fā)型,又貼上一些絡腮胡子便大功告成。

    即便這樣,竟也無人懷疑,就那樣大搖大擺的出了上臺寺。層層關卡過得出奇的順利,若在平時一思定會察覺逾常,而今,她滿腦子的玉梳,卻是忽略了很多。

    離開上臺寺,她便要求何喜去城郊山林。

    何喜本不肯,時間緊迫,他們的計劃精心設計過,每一個過程皆是爭分奪秒的。

    可一思不依,她說,“昨日才見過母親,若長久不去,她定不會安心。今日一別不知何年才能相見,如若潛逃成功,許是皇子溪有生之年便再難相見。一思若不見她,不向她告?zhèn)€別,心難安,即便走了亦會回來?!?br/>
    何喜聽之有理,這城郊山林其實乃是出了城的,出了城便好辦些,他便答應下來。

    憑著記憶,一思去了那個小山村。

    只是一片死寂的景象將她的心徹底擊垮。

    山村里死尸已然被處理過,沒了蹤影,可打斗的痕跡、殘留的血跡依舊存在,明眼人一看便知何事。

    何喜這才后悔帶一思前來,看著呆若木雞的一思,他有說不出的同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波比一波猛烈,一思經(jīng)歷過多少的創(chuàng)傷他無法估量,可他知曉,對于從未得到過母愛的一思來講,愛她的母親有多重要,他明白。

    “一思……”何喜想說些什么來勸慰她,可他發(fā)現(xiàn)如今竟會詞窮到無話可說。

    一思一直僵在那里未動,她是沒了勇氣,沒有勇氣進入昨夜前去的小宅子。外面的一切已然告訴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母親皇叔已遭不測!

    其實在拿到那半柄玉梳時,她便知曉是這般的結果。她身子微微趔趄,似無力,又冷笑一聲,老天果真將她所以的東西皆帶走了……為證明什么?天煞孤星?還是心善便要被人欺?!

    她似又回到了自高樓墜下的那刻,窮途末路,沒有希望,她的笑加深,深深的冷。

    “一思,我們時間不多,得趕緊趕路,別忘了,你還有賀修……”何喜見一思不語,不鬧,亦沒有暈厥,一陣不安。

    他一直盯著她看,看她絕望的眼中閃過冷厲,見她緩緩揚起的唇角。

    他記得那個笑容,是他為一思做的移植心臟。他是頭一次見一個死人能有這般的笑容,微微揚起的嘴角分明是那般的美,卻只令人心冷發(fā)寒。那個笑,包含著太多太多的苦楚,那樣不甘,悲哀又絕望……亦是這個笑容,令他徹底悔悟,令他明白自己有多骯臟,多卑劣,是他害死了這個可憐的孩子。

    上天給他機會,他會將屬于她的一切都還給她,加倍還給她。見她不動,他又上前勸道,“一思,這里極不安全,你也不想賀修有個閃失是不是?”

    一思愣了愣,絲絲秋風掠過,掠起她的衣衫,掠起她的發(fā),她一震,閉眼,似決定了什么,轉身道,“走?!?br/>
    何喜微愣,這般的一思令他擔憂。見到這般的場景,她竟毫無一滴淚!人言常說,到了極致便再無感覺,無痛,無哀,無悲,無喜,一思大約已然痛到極致,絕望到了極致!

    上了馬車,他一直盯著她,他怕她有個閃失,怕她想不開,怕她與賀修才有希望便又沒了希望。

    一思是真痛到極致了,似從前,苦到極點便不再覺得是苦;痛到深處便只有麻木;被逼到無路可走便只有反抗。

    這一切不是偶然,是必然,是有人精心安排的。不然不會這般巧,她昨夜才見母親,今日便遭不測?何人所為?何人又要將此事告知她?是何目的?

    她曾以為母親活著,這個玉梳是她托人帶給她報平安的。只是現(xiàn)在想來卻再不能了。若是報平安,母親一定會將那血跡擦掉,她一定不會讓她擔憂的,血跡表明受傷,她只會讓她知曉她安然無恙,不會讓她知曉她受傷。

    血跡只是為告訴她,母親已經(jīng)死了,有人精心安排了這個局。是要給她警告?還是要她與五哥反目?

    一思盯著地板上軟軟的毛毯,眼中忽的凌厲起來。不論哪一種目的,皆不可原諒,她亦不會讓她們得逞,她不是這令人踐踏的毯子,一個個親人離去,她一一承受,可如今她發(fā)現(xiàn),她除了承受還可以反抗,只要那些人渣沒了,只要傷害她的根源沒了,她便可以救賀修。

    是,她還有賀修,亦只有賀修……破又如何!

    “何喜,回去,回上臺寺?!彼怪鄄€,忽然冷冷命令道。

    何喜一震,急忙勸說道,“一思不可做啥事,如今回去又有何用?別忘了,你還有賀修,他為你千辛萬苦而來,為你他身子殘破不堪,不知有多少時日,你難道要他再傷一次?”頓了頓,他又說,“聽我一次,這是唯一的機會,你們離開,遠走他鄉(xiāng),保持愉悅的心境,或許還有奇跡發(fā)生。你回去入了承國后宮,便再沒有機會,你難道真想嫁給皇子溪為你父母報仇?!”

    一思抬眸,雙眸盈盈有淚光,冷笑道,“何醫(yī)生真覺得能逃出承國么?何醫(yī)生覺得淳于曦比起賀修來哪個有分量?他皆不能保護我?何談無兵無權的賀修?只是送死罷了。皇子溪不會放過一思,他弄死淳于曦,一樣能弄死賀修。即便不是皇子溪,亦有其他人,得鳳凰者得天下,哪個人不想要天下?此次我若走成,這傳言定會再次瘋傳,屆時,整個風潮古都皆會追殺賀修?何醫(yī)生想見到這般的情景?”

    何喜愣,為那一聲何醫(yī)生愣,為一思一翻言論而愣。

    他不知一思知曉他的過去。他們只不過是一面之緣,他在她面前亦沒有露出半點異常,她竟能猜到他是誰。

    一思一直懷疑何喜與青嵐的關系,那張素描畫,那聲叔叔,讓她有了這荒唐的想法,她只是猜測,才這般試探,見他愣神,她便確定真相。

    她不知他為何而來,為何要這般幫她與賀修,只是如今這形勢,只有回上臺寺,讓賀修離開才是最好的結局。而她,便要一一討回一筆筆血債。

    只是未等何喜考慮,危險已然來臨,嗖一聲響,一支箭便飛了進來,鐺一記定在一思身后的板上。

    何喜一思皆一驚。各自撩起簾子而看,兩遍忽然多出幾個黑衣人來,拉弓直往車子射。外面趕車的似武功極高,箭雨亂飛,亦只是手臂上中了一箭,他嚷道,“主子,有埋伏。”

    話音未落,箭又嗖嗖而來,車夫胸口又受一箭,馬車晃了晃,極有反倒的趨勢。

    何喜乘著空擋,鉆了出去,將車夫拖了回來,自己趕車。

    一思惶然,直呼,“不可……”

    可何喜執(zhí)拗,不肯理會,眼看新一輪的攻勢而來,一思大驚,便也探出身去,一切因她而起,就因她而結束。

    千鈞一發(fā)之際,官道林間又跑出幾匹馬來,與原來那些黑衣人對戰(zhàn)了起來。

    來人亦是黑衣蒙面,看不清面孔,可有兩人身手極快,似極了賤奴。

    心中莫名一震,一思竟四處尋望,只是尋了幾遍卻只是失望。

    何喜得空,便快馬加鞭起來,直往約定的碼頭跑去。

    忽的一不明飛行物刺中他的肩,他一痛,一手便毫無知覺,只是他依舊馬不停蹄的趕著車,他只想著將一思送去碼頭,送還給賀修……

    天慢慢暗了下來,眼前亦暗了下來,待一思緩過神來,便只覺眼前的何喜身子微顫,她一驚,試探喚了聲,“何神醫(yī)……”

    何喜冷汗直流,艱難道,“一思,我是你同母異父的妹妹葉青嵐的主治醫(yī)生……你母親是我的暗戀情人,我喜歡她,便想給她一切……一思若不是我,前世你與賀修便可得到幸?!墒且粫r貪念……一思……聽我的,放下一切,和賀修離開,給何喜一個恕罪的機會,前世我讓你們沒有了將來,這一世,別再沒將來……和賀修離開,不問世事,過你們該有生活。”

    何喜一直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著,保持著清醒,他沒讓一思插上話。

    一思有感覺,知曉他定受了什么傷,她有擔憂,有懇求他別再說,求他回車里醫(yī)治,可他卻道,“一思……別讓何喜的罪孽延續(xù)到下一世……”

    何喜是神醫(yī),一思知曉他話中之意,那幾乎是臨終遺言。

    她未堅持回上臺寺,未堅持要他不動,乃是不愿讓他留下遺憾,她深深知曉身帶罪孽的感受。

    自另一波人出來后,黑衣人便似乎被絆住,沒在出現(xiàn),馬車飛一般的跑著,一路去了長河西灣碼頭。到了西灣碼頭,天色已晚,遠遠可見江面上停著幾艘大船,像是商船。

    船上有燈火,清晰映出四周景物來。

    一縷白色驀然在燈火闌珊處,靜靜的站著,眺望著遠方,見有馬車來,便有了神色,匆匆走了過來。

    一思知曉那是賀修,他已經(jīng)到了碼頭。何喜似也看清了賀修,話語便開始變得含糊不清,猛的用力停了馬車,忽的便似泄氣的皮球般倒塌下來,猝不及防的翻下了馬車。

    意料之中,一思還是大驚失色。

    她來不及搶住何喜,只有驚呼,“何神醫(yī)!”而后隨之跳下馬車,攙扶他。

    近距離的正面而視,她這才看清原是他肩上中了一標,黑色的血染滿了整片衣裳,他唇色已然成了黑色,面色是死一樣的白。

    一思心痛不已,早知曉那一句話是遺言,可還是無法理智的接受,又一個人……她身上又背負一條人命的罪孽。

    眼眶濕熱,她喉間哽咽不能言語。

    何喜握上了她的手,含笑費力道,“每日……三顆……定期服用……賀修……就交給你了……希望……幸?!?br/>
    一思身子顫抖,生離死別對于今日如家常便飯,她該是麻木了,可親眼所見的還是第一回,她又想起了小烈,想起小烈在她手下下沉的那幕,她手上緊了緊,身子似在拉姆湖般冰冷。

    “何喜!一一!咳咳……何故……”賀修也趕了過來,見何喜,一臉憂色。

    何喜動了動,眼開始無力支撐,他伸手,似在召喚。

    賀修蹲了下來,似明白了他的意思,忍著咳,忍著傷痛道,“青嵐也在,你放心……”

    何喜扯動唇,輕輕溢出,“小嵐”二字。

    賀修一痛,只覺喉間哽得生疼,他啞然道,“別說話,我這就帶你上船,上了船,哲王和皇子溪還在上臺寺,暫且不會發(fā)現(xiàn),你堅持下……我為你……”

    何喜扯動唇角,微微含笑,毒入攻心,真是大羅神仙皆難救,他自己知曉中的是什么毒,他即便醫(yī)術再高也難活命。只是他不后悔,他來此的目的已然達到,他不后悔……他又扯起唇角,“幸福……”二字緩緩溢出唇來,便似再無力支撐下去,合上了眼。

    “叔叔……”葉青嵐腳程慢,跟隨賀修一路跑來,看到的竟是這般的情景。

    在這個時空,唯一真正待她好的何叔叔閉上了眼!

    她瞬間僵住,再無力說上半句話來。

    她呆立了好半響皆未反應過來,是眼前那個面無表情的女人刺激了她,是那女人冰冷的眸子喚醒了她,是她那張令人生厭的面孔提醒了她。

    “是你,是你害叔叔變成這樣!是你害死了叔叔!”青嵐極度瘋狂,跑上前去,抓住一思便是一巴掌甩過去。

    她其實未瘋,在現(xiàn)代昏迷后,她的神志便與瘋了古代青嵐混淆在一起。偏院她再次受傷,古代的青嵐一去了之才有了真正的她,她對古代的青嵐有所了解,便一直裝瘋賣傻到此刻。

    何喜的出現(xiàn),賀修的出現(xiàn)另她看到了希望,而藍一思的出現(xiàn)卻另她體內積怨已久的怨毒全部爆發(fā)出來,若不是這個女人,她如何會受這般多的苦?!若不是這個女人,她如何會家破人亡?若不是這個女人賀修又如何會那樣待她?若不是這個女人她的命運如何會這般凄慘!

    “是你,你這個妖精,你這個害人精,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你還我叔叔,還我母親,還我一生的幸福!”極度的冤屈化成了怨毒,她撕扯著一思,狂吼出來。

    賀修未想到葉青嵐會有此舉,他愣了愣,便立馬出手要拉開青嵐,卻不料一思先一步甩開了她,忽的站立起來,冷厲的眸子冰冷無情,似失去了生色。

    她冷道,“那就離我遠點!”頓了頓,她指著何喜又道,“靠近我,便是這個下場!”

    說著,她轉身便要離開。

    賀修驚愕,他看出她有不同,可不想竟有這般的不同,他失神,喚她,“一一?!绷ⅠR站起來趕上她,抓住她的手臂,直道,“你去哪里?你忘了何喜適才說了什么?一一……”

    一思一滯,她哪里能能忘,便是忘不了,才要離開,才要讓他幸福。

    她哽咽,冰冷道,“凌卿月,忘的是你。你忘了自己是誰,忘了對一一只許來生忘今世的?!鳖D了頓,又說,“和你的妻子離開,越遠越好,別讓她在今世再恨我!”

    “一一……”賀修一震,苦澀溢滿心頭。她知曉他曾經(jīng)娶過青嵐!

    何喜一路將他的過往大致說了一遍,她知曉他為報仇故意接近青嵐,為了她的心臟,亦為要母親得到應有的報應。

    他用了一年的時間令青嵐痛不欲生,用一年的時間令母親傾家蕩產(chǎn)鋃鐺入獄,最后毓婷在獄中自殺,他才自一思墜入的地方來到了這里。

    心痛難忍又何止賀修,她亦如此。只是,以往發(fā)生的一切皆說明了一個殘酷的現(xiàn)實,她即便走到天涯海角亦逃不過命運,她不能再坐以待斃下去,只有了結才是最終的出路。她熟知賀修,他不會甘愿離去,只是賀修重感情,對于青嵐,他亦虧欠。說到底,青嵐是無辜的,她才用青嵐壓他。

    只是他如何會在此刻放棄她,前世他晚了一步,今生他便不愿錯過,亦不能錯過,賀修生來便是為一一,只為守護她而生。

    他不顧一思,一把將她扛上間,轉身便走。

    他是借口離開,指不定哲王什么時候離開,皇子溪什么時候便回西院。時間緊急,他不能將世間浪費在爭執(zhí)上,將一思帶走,將她帶離危險,這是他如今唯一能做的事。

    一思掙扎,賀修從不會這般霸道,她知曉事情嚴重性,她知曉時間緊迫。就是知曉,她才掙扎的越厲害,她是害怕,怕經(jīng)歷生死離別。她今日經(jīng)歷了夠多,她無法承受賀修離去。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堅強的,可只有她知曉,她其實最為脆弱,愛令她脆弱,她只是一個需要憐愛的小女子,她只是一個渴望被愛的可憐小女人。她其實最怕失去愛,她其實最怕生離死別,對于一個自小缺少愛的人來講,得到再失去才是最最殘酷的傷害。

    她痛聲疾呼,“放開我,放開……”她天真的以為只要他放開她,他便安全,只要他放手,他便可以幸福……只是一切已然是命中注定的,他為她而來,亦只會為她而去……

    正掙扎間,忽然馬蹄聲急響,四周突的燈火通明起來。

    四周有轟轟的呼喊聲,那樣大的聲勢,似在警告,警告被困的人已然無路可逃。

    賀修驚,放下一思,四處尋望。

    周圍的火光圍成了圈,圈子隨著整齊的腳步聲在慢慢縮小,直至有人瀕臨面前。

    “賀先生要將朕的愛妃帶往何處?!”皇子溪一馬當先,高高在上直逼賀修,凌厲的雙眼似劊子手上的刀刃,冰冷無情,殺人嗜血。

    一思驚懼,望著皇子溪,脊背發(fā)涼。她想開口為賀修開脫,卻不知皇子溪已然發(fā)了命令,“拿下!”

    “住手!”一思上前一步,似護著賀修,不知這小小舉動更令皇子溪痛心疾首難以抑制心中的憤恨。

    凌厲的眼中閃過毒辣,他狠道,“將貴妃帶走,其余就地正法!”

    一思驚恐萬狀,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地正法?!五哥竟說出那樣四個字來?!她震驚,便要死命護住賀修,只是不想青嵐卻噗的跪了下來,哭著急道,“皇上,你怎可反悔,你答應青嵐放我們離去的,你怎可反悔!皇上……”

    皇子溪卻仿若未聞,冷道,“殺無赦?!?br/>
    青嵐大驚失色,當場傻掉。

    她知曉計劃的所有步驟,何喜將計劃全部告訴了她。她在此受了那么多的苦,轉世在一個瘋了女人身上,受盡欺凌,受盡凌辱,沒有自由,沒有尊嚴,而那對狗男女卻活的有滋有潤,她如何能讓這對狗男女幸福美滿?!她便在何喜走后要求見了林福之。將所有的計劃告訴了皇子溪,她要藍一思永遠也別想和賀修在一起,她得不到的,別人亦別想得到。她與皇子溪交換,她說出所有的計劃,而皇子溪她與賀修全身而退。

    可如今皇子溪卻翻臉不認人,她驚恐,慌亂,恐懼,又將所有的罪過按在了一思頭上。

    若不是她勾引皇子溪,又怎會有如今這般地步。若不是她適才頂撞皇子溪,又怎會惹皇子溪不快!該死的是藍一思,只是她!

    她越想越恨,越想越憋屈,她才要得到自由,才要得到賀修,她不能這樣就失去。

    無邊無際的怨毒充斥著葉青嵐,令她瘋狂。

    此刻,皇子溪一聲令下,周圍士兵便紛紛動了起來,直往中間而來,就要來擒她們。

    賀修只一震,便緩過神來,拽著一思的手轉身便跑。周圍皆是皇子溪的士兵,無路可逃,他便拼命搏殺起來。

    他不能將一思留在皇子溪手里,即便拼盡性命,他亦不能將她留在這風口浪尖上!他本無武藝,失憶這幾年和凌卿月融為一體,亦熟悉了卿月所有技能。隨手奪了一人之刀,他便熟練揮刀拼殺起來。

    廝殺聲頓起,嗖嗖的只有凄厲悲鳴的血流聲,血花四濺,場面悲壯。

    不斷的士兵涌上來,他應接不暇,咳嗽連連,他開始無力應對,可即便如此,他依然不放棄。他為一一而來,便要死守著一一,為一一,即便付出生命亦無怨。

    奮力殺出一條血路,船就在前方!

    上了船,離了江,便有人接應,一一便可逃脫,他那樣想著,面對新一輪的圍攻,忍住胸口悶痛,嘶喊一聲又奮勇拼殺起來。

    血染紅了他的衣裳,已分不清是敵人的血還是他自己的血……

    火一般的紅令一思驚醒過來,滿目的血紅令她心顫,五哥那一句“殺無赦”更令她徹底絕望。

    亦是那三個字,讓她目睹賀修受傷倒下,亦是這三個字,讓她與賀修再一次錯過,她極度恐慌,她怕悲劇再次重演,她怕賀修真的遠離她……

    她忽然停住,大聲吼道,“住手!住手!皇子溪,住手!”只是她的吼聲如掉落大海的石子,毫無回應。四周的士兵依舊一股一股的涌上來,直逼賀修。

    她無法目睹,亦無法看下去,又吼道,“皇子溪!你若還想娶一思,便立刻住手!”

    皇子溪一震,聽聞此話他毫無欣喜,有的皆是的痛。在一思心里至始至終皆只有賀修,她竟愿用自己的一生換賀修的性命。

    他撰緊的手,痛遍布全身。他該無視,該一直這般冷酷下去,殺了賀修斷了她所有的念想,可終究,他妥協(xié),他愛她,便不愿看她終日心傷。

    他揮手,喝道,“住手!”

    令下人停。四周的士兵立馬停了下來,賀修有了喘息的機會,卻毫無松懈之意。

    他知曉一一要如何,拽緊一思,他急道,“一一不可!”他眼波堅定,目光炙熱。

    一思知曉賀修絕不會愿意自己用一生換取他的自由,可她別無選擇,她只有這般做才能讓他活著。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慢慢的將手抽出來,她笑,道,“一直以來都是賀修在為一一犧牲,為一一幸福不斷的努力,不管是現(xiàn)代,還是如今,皆是如此。而一一卻從未為賀修做過什么,這次……”

    “一一,不可……”他哽咽打斷,手一僵,看著她死水一般的眼,竟是一震僵硬。他恐懼,頓覺不安。

    只是一個閃神,一思已將手抽了出來,她又道,“賀修,別再殘忍的讓我目睹你離去……前世一一讓你目睹離去,賀家莊你已經(jīng)還給了我,撕心裂肺的疼痛,一次足以……賀修聽我的,帶著青嵐,遠離是非,別再為我傷害她……她前世就很無辜……”

    她眼眶濕熱,有淚似要呼之欲出,可終究生生逼了回去,她用青嵐逼他,她知曉他對青嵐有一絲愧疚,在上臺寺第一次看到青嵐時,他眼中有一瞬而過的愧疚。她看得出來。

    不等他回話,她便轉身面對皇子溪?;首酉讶粡鸟R上下來,站在前方迎接她。

    她看著他,道,“我跟你回去,做你妻子,無怨無悔,但是你必須收回適才的命令,放她們走,我保證他們再不會出現(xiàn)在你我的生活里?!?br/>
    她說得堅決,是在宣誓。

    皇子溪一震,

    他知曉一思是為賀修的命才這般說,可即便如此,即便是那樣諷刺,他還是覺得高興,他這一生別無所求,只是想與她在一起,心連著心,手牽著手,只是如此簡單而以。

    他點頭,冰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暖意,他道,“朕答應?!?br/>
    只是他話音未落,賀修便又跟了上來,拽住一思,道,“一一……不要,即便你留在他身邊亦不能改變什么,你知曉……”

    一思痛,她知曉,她確實知曉。她的犧牲改變不了什么,改變不了皇子溪要殺賀修的心,改變不了賀修對她的情,只是,她有辦法改變,有辦法……

    她堅決,狠下心來斷開了手,未轉一下身,便依舊往前。

    賀修不依,又跟了上來,又要拽住他??伤K究未抓住,皇子溪已然走了過來,先他一步將一思拽在懷里。

    他心一疼,猛咳幾聲,還未從痛楚中緩過神來,便見周圍一陣異動,而后便聽一思喝道,“讓你的人快離開,讓他們離開,否則……”

    “如何?!”皇子溪冷道,他堅持不敢相信,一思竟會如此待他。他將她一把拽進懷里,而她卻從袖口里拿出匕首來對著他的吼!

    她竟用匕首要挾他,他是那樣愛她,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只為和她在一起,他忍受了多少苦楚,為了和她在一起,他付出多少代價……可她竟為賀修要殺他……

    皇子溪心寒徹底,寒冰一眼的冷蒙上了眼,布滿了整個黑眸。他又道,“不然,如何?殺了你五哥?!”

    一思一痛,狠道,“五哥?你若還是一思五哥便放了他們走,我要看著他們離開!”她信不過五哥,她了解皇子溪,他不會善罷甘休,只有如此,才可讓賀修安全離去。她手上動了動,以示威脅。又繞到他身后,示意他往前走,她要讓他送賀修至江邊,她要看著賀修安全離開才安心。

    皇子溪冷眸越加冰冷,聽著一思指示慢慢往前走。

    賀修見狀便提著刀亦到了一思身側,為她在身后護航。

    葉青嵐亦跑了過來,跟著賀修不放。

    包圍的士兵慢慢的移動著,緩緩到了江邊,一思又道,“讓你的人閃開,放他們過去?!?br/>
    皇子溪不動聲色,冷冷發(fā)號施令,“讓開!”

    士兵聽話的讓出一條道來。

    賀修卻將刀架在皇子溪脖子上,道,“一起上?!彼粫屢凰剂粝?,若她留下,今日之舉又有何意義?!

    一思知曉賀修之意,他是想一起全身而退,可皇子溪在手便似腳踩著一顆雷,腳一松便隨時爆炸,危險依舊存在,且永無寧日。

    “不,你走!”一思冷道,拒絕。

    “一一……”賀修驚呼。他看著一思,看著她眸間冰冷,竟又一陣不安。

    他一震,驀地抓住一思的手,直道,“一起走,你若不走,賀修便不走!”她眼中的冷冽令他害怕,他怕她破。

    “一起走便只有死路一條,你若不走,我現(xiàn)在便死了,了了大家心愿!”一思亦盯著他,墨色的眸子里溢滿堅定。

    看了賀修半響,她又嚷道,“快走,算我求你!”

    賀修亦是鐵了心,未救一思,他不會走,即便死也不走。

    倆人僵持著,卻是給別人騰出了機會,藍墨一直跟隨在身后,看準時機便飛出一鏢來。

    皇子溪一早便用眼神與藍墨交流,見他飛出鏢的那一刻,便瞬間閃身,順手打落賀修的刀,又拽住一思的手一個回身奪了她的刀。

    賀修一個踉蹌,刀飛了出去,正巧擊中飛速而來的鐵鏢,鐵鏢與刀插肩而過,竟是令鏢改動了方向,直逼一思方向,本來皇子溪在身前,一思在后,而今皇子溪一個回身便是一思在前他在后,他見飛鏢而來,一時驚住,眼明手快翻身就要護著一思,卻以來不及,鏢速極快,他閃過一絲神,竟來不及。

    千鈞一發(fā)之際,鏢噗一聲入了體內,只聞賀修悶哼一聲便僵了僵,無力倒下。

    在一閃間,賀修用身體擋住了那鏢。

    “賀修……”一思回頭見到的便是賀修僵硬,忽的倒下的一幕。

    無比的恐懼涌了上來,已然不知是悲傷或是痛楚,她只覺只身留在漫無邊際的冰水中,渾身發(fā)冷,冷得毫無知覺,毫無思想……

    她掙脫,跑過去摟住他,扶上他的臉,疾呼,“賀修,賀修……”

    他閉著眼,鏢正中心臟,黑血掩蓋了原有的紅,正一點一滴滲出來。他輕咳一聲,很無力,費力的抬起手捂住她的手,輕聲道,“離了江,有人,等著一一……”

    即便如此,他依舊急著離開,將她帶離!

    一思悶痛,一顆淚噗的掉落下來,滴在他手上。

    他身子輕微一顫,眼瞼費力的動了動,又無力道,“別……哭……賀修……永遠在……一一身邊……永遠……為一一而生……為……一一而來……”猛咳了幾下,血從他口中溢出來,一思已然淚如雨下,六神無主,只知道抹干他唇角的血,失神道,“別說,我知道,我知道……”

    賀修的手仿佛緊了緊,他用盡力氣又道,“賀家莊……不……是……出云……”他是聲音越來越低,出云二字微弱如蚊,未說完他的手便滑落下來,閉著的眼角溢出一滴淚來,混著臉上的血跡,竟是一顆血淚!

    一思是傻了,仿若世間只剩下賀修與她,對于以外的一切,皆仿若不覺,她只是失神的盯著賀修,一味的擁著他,不停的為他擦去嘴角的血。

    他的血不再往外溢了,她依舊不停的為他擦著,她是不愿承認,更不愿面對那個可怕的現(xiàn)實,賀修……賀修走了,真的走了……

    “賀修……賀修……”她失神喃喃,聲音凄厲而悲慟,聲響是那樣的空靈,似失了魂。

    可她即便再傷心,即便再如何喊,如何叫,他都不會睜開眼來,都不會回她一聲“一一”。

    “賀修……賀修……不……”她終究敵不過心口排山倒海般的恐懼與悲痛,終究嘶聲裂解的吼了出來,她極度悲傷,忽的抱著賀修,貼著他的臉不放。

    她有感覺的,他的身體還有溫度,他還沒有走,他不會走,他不會這樣丟下一一。

    有淚自臉頰滑下,她緊抱著他,抱得那樣緊。她不要承認,亦不能面對他已然離她而去的事實……賀修為一一而生,為一一而來,一一在此,一一在此賀修怎可離去,怎可……

    “賀修……賀修……賀修……”她悲慟,越抱越緊,黑色的血染在她身上,染出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花來,她依舊仿若不覺。

    不知過了多久,便開始有人來拉她,強行的掰開她的手,要將她與賀修分開。她如何能放下賀修,如何能離開他……他們曾經(jīng)許諾,一生一世不離不棄,如今他一個人將去遙遠的地方,她如何能丟下他!

    她掙扎,死命的抱著賀修,她要如此與他一同而去,一一亦是為賀修而生為賀修而死,他們該是生生世世永遠在一起,在一起……

    又多了一個人過來拉她,她依舊不放,她怎么能夠放下他,她一放,便真的放下,便再不能看見賀修……不能……

    又一輪的恐懼與酸楚襲了上倆,她大吼,“走開,別碰我!別碰我的賀修!”使出蠻力掙脫,她死也不放,死也要和他在一起。

    啪一聲響,一記火辣辣的耳刮子扇在她臉上,扇得她耳邊嗡嗡作響,接著便有人謾罵道,“是你,是你害死了賀修,是你!以前你似個陰魂,不放過他,如今你還不放過他,藍一思這個妖精,你是個害人精,徹頭徹尾的害人精,該死的是你,你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責罵間,又有拳腳落在她身上,可她卻毫無痛覺,仿佛挨打挨罵的不是自己。

    為何死的不是她,為何……她亦想知曉為何!

    “放肆,把她捆起來!帶下去!”皇子溪命令人將青嵐拉開。他一直擔心一思,一直站在她身后想要擁住她,見青嵐掰開她的手,他便想擁住她,他想給她溫暖,他想安慰她,可她眼中哪里還容得下別人,她將他狠狠的甩了開來。

    他身子僵了僵,依舊俯下身來摟著一思。他沒有想到賀修的死對一思竟能造成這樣大的傷害,或者他根本不愿去考慮賀修的死對一思會造成怎樣的影響,他就是怕見這樣的局面,怕一思再不能原諒他。他五味陳雜,亦是一時亂了陣腳。

    他輕喚,“思兒……別這樣……他已經(jīng)去了……”

    似踩了地雷,轟一下便炸開了。一思猛得轉過頭來,直吼,“你胡說,他不會死,一一與賀修一生一世不離不棄!你胡說……”

    “思兒……他死了!”他強調,他不要看到如此的一思,他不要一具沒有靈魂的尸體,他要的是生氣勃勃的一思,活靈活現(xiàn)的一思,能說能笑的一思。

    他伸手硬要將她帶離。

    可她死命的抱著賀修,他與適才一樣如何用力也拉不開,他命令,“將那死人移開!”

    一個個士兵涌了上來,拽住賀修的身子,就那樣慘無人道的將他自一思的懷中抽了出來。

    一思極度恐慌,她敵不過那樣多的人,身子又被皇子溪綁住,她拉不住賀修,即便伸長手,亦拉不住,和八年前一樣,如何也抓不住……她哀嚎,直呼“賀修……”可即便聲音再大,他皆不動,即便再嘶聲裂解,皇子溪亦不會松一分手力。

    她極度絕望,使出平生最大的蠻力,甩開皇子溪,跌撞著要去追被拖走的賀修。

    只是未走兩步,又被皇子溪擒住,這次他亦死命的鎖住她,再不給她分毫逃離的機會。他扮過她的身子,令她正視他,狠道,“藍一思,賀修死了,死了!”

    她一震,滿是悲慟的眼里閃爍著仇恨、怨毒,她抬眸看他,盯著他亦狠道,“皇子溪,是你殺了我的賀修,是你將我們分開,我恨你,生生世世恨你!”

    皇子溪一愣,苦似膽裂般不斷涌出來,他亦盯著她,眼中滿滿的苦痛。

    恨,他為她所做一切,竟是為了她如今的這個恨!

    生生世世恨?!他所犧牲的一切,亦是為她這一個恨字!

    他自嘲、心極具冰冷,似也到了極度瘋狂之地。

    他盯著她,似要將她看個清楚,亦是要將她整個人就這樣融進自己的眼里,融進骨血,再不能有人搶走她,再不能將她帶離。

    他是以怎樣的心情來到這里,她昨日如何答應他?一日未過,她便要與別人離開,她從未為他想過分毫,她從未考慮過他處在怎樣的處境,頂著多大的壓力才能與她在一起……她的心里根本沒有他!

    那樣的事實令人心碎,皇子溪身子顫抖,似再不能承受。

    只是老天似故意在考驗他的承受力,他未從一思帶給他的悲痛中緩過神來,四周馬蹄聲突現(xiàn),隨后便有廝殺聲傳來。

    藍墨大驚,疾呼,“護駕!”

    皇子溪亦是一驚,四處尋望,才發(fā)現(xiàn)四周突顯一匹黑衣人來,與他帶來的軍隊廝殺了起來,來著不善定為一思。而此刻江面上不遠處亦有燈火一片似有船只行來。適才他們便是要上船,定是接應他們的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