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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石玲奈 吉吉 景行聽說當(dāng)今有要

    “景行,聽說當(dāng)今有要為寧熹擇婿的意思了?!?br/>
    顧懷裕,也就是如今在公子肖肖容斂的手下做事的景行,對著對面的人微微一笑:“有長公主在,你這方面的消息倒是靈通得很。”

    顧懷裕微微偏過頭,眼神遙遙眺望向窗外,脊背筆直眼神空曠。

    這家芄蘭酒樓開在帝都最繁華的一條街上,窗子臨著的就是車水馬龍的街道。酒樓高聳,拔地而起有七層,外形也是按照云城的盛世酒樓建造的,頂樓的前檐高高翹起,檐角處用青銅鑄著青鸞朱雀,整個飛檐猶如飛鳥展翅,遠(yuǎn)遠(yuǎn)看去架構(gòu)大氣沉穩(wěn),在周圍一排的樓閣館臺中顯得尤為突出。

    從窗子外俯視下去,就會看見樓下有無數(shù)形形色|色的人在大道上穿梭,人頭攢動,摩肩接踵,人生喧囂,熙熙攘攘。天下腳下,端的是海晏河清,四境升平,好一番的熱鬧繁華。若只是抬眼向遠(yuǎn)處望去,則會看到遠(yuǎn)處云色清淺,天際清曠,迎面有風(fēng)吹進懷里袖中,只覺胸清氣曠,天地浩大。

    這是顧懷裕開在望京皇城直道上的酒樓。

    五年前,顧懷裕從西海之上詐死歸來,更名換姓改頭換面,以景行之名在云城發(fā)展根基。先是利用西海上運來的云松木積累錢財,之后一步步將萬匯錢莊推向虞國各大城池。在和公子肖聯(lián)系了一段時間之后,他投到了公子肖手下,之后果斷將一部分產(chǎn)業(yè)轉(zhuǎn)移到了帝都望京,接受肖容斂勢力的庇護,同時為肖容斂提供更多的信息來源。

    在和西海方面關(guān)系牢固之后,顧懷裕親自為公子肖和西海方面搭線。彼時已經(jīng)參與了虞國三國盟會高臺會歌,以驚世才華折服世人,被稱為“雙陸第一公子”的肖容斂親赴西海之上,也不知道這位第一公子和西海之王經(jīng)歷了一場怎樣的談判,之后西海方面透露出西海群島上有著銀隧石礦及流光玉礦等多處價值連城的礦脈,公子肖代表虞承帝與西海方面雙方簽訂契約,訂立了虞國帝王和西海之王的盟約關(guān)系,表示虞國方面承認(rèn)西海群島的獨立,在虞承帝繼位時期對西海群島絕不動刀兵,由此奠定了虞國和西海群島的友好關(guān)系,史稱“西海帝約”。

    這一盟約大大充實了虞承帝的內(nèi)庫,同時也大大提高了虞承帝的威望。之后朝中的高右相致仕,虞承帝一力提拔公子肖為右相。公子肖以年僅二十四歲之身坐上了虞國右相的位置,成為了虞國歷年來年齡最小的丞相,不可謂不驚才絕艷。

    而在這五年里突然聲名鵲起的豪富景行,就是如今這位肖右相的門客。

    坐在他對面的徐成器是他在帝都結(jié)交的朋友,是徐家的嫡子,母親是榮壽大長公主,先帝的長女,如今虞承帝的長姐,地位僅在如今的太后皇后之下,在帝都的貴夫人里也是頭一份的榮耀。徐成器明明是由這位曾被先帝也稱贊過“字跡方遒有大家之風(fēng)”的大長公主一手教導(dǎo)出來的,家世上這人可稱人中龍鳳,長相也稱得上是玉面郎君,私底下卻偏偏有個君子不齒的嗜好——最喜歡捕風(fēng)捉影尋訪打聽些八卦秘事之流。表面看上去一本正經(jīng),只有和他相熟的人才知道這人比起那些姑婆姨媽還要喜好和人叨叨八卦。

    在顧懷裕和徐成器熟悉了以后,對他這點也是頗為哭笑不得。

    不過因著他母親榮壽大長公主的緣故,對于帝都流肆的八卦秘聞他倒是如數(shù)家珍。

    今年入了春之后,虞承帝堅持己見力排眾議讓公子肖坐上了右相之位后,似乎就開始給已經(jīng)年方二八的嫡出公主寧熹留心夫婿了。

    寧熹公主是虞承帝的長女,也是他的第一個孩子。虞承帝弱冠之年大婚,兩年后寧熹出生,又過兩年虞承帝登上大位,虞承帝繼位之際,皇后方如禎又傳出身懷龍子的消息。虞承帝龍心大悅,繼位后即為長女賜號“寧熹”,并為方皇后腹中男胎賜名為“宸”。

    在虞承帝繼位之前,除了方皇后外,其他姬妾皆無所出。在虞承帝繼位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也只有方皇后的兩個孩子,可見虞承帝有多重視嫡出。而今皇后膝下只有三個子女,在寧熹公主和大皇子周宸之后,只有一個皇子周騫。也就是說,寧熹公主是虞承帝唯一的嫡出公主,也是同輩中最為尊貴的公主。

    前世顧懷裕并不知道寧熹公主所嫁何人,不過他好像是聽說過,這位身份尊貴的寧熹公主,似乎是出嫁后不久就守了寡的。

    眼看著就要秋闈,那些舉子們紛紛前來望京,其中也不乏各地前來的青年才俊,虞承帝若是在這個時候為寧熹公主擇婿,這里面的意味未免有點微妙。

    有些事情別人都是外行人看熱鬧,可是因著顧懷裕如今為公子肖做事的緣故,他對朝中的局勢也漸漸多有了解。后族蕭家在望京位高權(quán)重,朝中戶部的主任官員也是蕭家人,朝中官員每歲的政績、每科學(xué)子的選拔就任也都掌握在蕭家手中,坊間甚至有“滿朝才俊半蕭家”的流言,這對于一個有著雄心壯志的帝王來說無疑是一種莫大的忌諱。

    想要和蕭太后那里拿捏住朝政的把控權(quán),每屆就要有更多站到帝王黨這邊的新科仕子們站到朝堂之上。

    單說他們顧家在云城的三大學(xué)院里資助的貧寒學(xué)子就不算少。如今在云城也漸漸形成一種風(fēng)氣,云城的大族們樂于資助那些有潛力的寒門學(xué)子,而那些寒門學(xué)子也不再以接受大家族的資助為恥,覺得喪了文人風(fēng)骨之類的,反倒是以能獲得云城大族的青眼而感到榮幸,其中尤其以能獲得沈家的垂睞為榮。

    資助學(xué)子的事情以前不是沒有過,但是真正開了風(fēng)氣形成規(guī)模還是從顧家開始的,只是最后最受推崇的自然還是以學(xué)立家的沈家,出自商門的顧家的聲譽最后自然還是不如沈家。

    不過到了望京的學(xué)院這里,顧懷裕資助那些學(xué)子都是以原先的太子少師、現(xiàn)今的右相肖容斂的名義去做的。自肖容斂在淮城高臺上以驚世之才驚艷了世人、獲得了第一公子的名頭之后,望京的學(xué)子們更是以能被公子肖的門客景行挑選出來資助而感到格外的榮幸,甚至有些出身不差家境富余的學(xué)子入學(xué)時還特特隱瞞了家境來和寒門的學(xué)子們爭搶公子肖的這份格外相待。后來望京更是形成了一種風(fēng)氣,不論出身貧富,若是有格外出挑的才華能被公子肖看中,都可以得到景行的資助。不過除了針對寒門學(xué)子的補助通常是錢財之外,對于那些格外出類拔萃的學(xué)子,景行通常是贈予那些材質(zhì)珍稀的文房四寶、名書古籍以示優(yōu)待。

    因為世人皆知,一旦被公子肖垂眼相待,幾乎就等于上達天聽。三年前望京里最得公子肖欣賞的那名學(xué)子經(jīng)過了秋闈之后,如今已經(jīng)是御前行走的中書舍人,為當(dāng)今撰寫文書,深受當(dāng)今信任。

    除了在學(xué)子入仕之類的事情上,倒有另外一樁事情更讓人津津樂道。因著如今肖容斂的聞名天下,又因為肖容斂這樣有家世有前途的侯門公子卻偏偏與世人反其道而行,竟然成為了靖國公世子的男妻,雖說方麒佑如今也有“少帥”之稱,也是朝中難得的青年才俊,可這到底令世人倍感驚詫。偏偏肖容斂倍受世人推崇,這樣一來,虞國男妻的地位倒是提高了不少,有很多大家族現(xiàn)今倒是以能娶到有身份有地位的男妻而感到榮耀。

    這倒是肖容斂本人都始料未及的。

    顧懷裕偏著頭想了想,倒是忍不住又微笑了起來。

    坐在對面的徐成器一拂手邊寬大的衣袖,拿起手里的象牙筷子敲了敲青色磨石做成的碗邊,眉梢挑了挑,眼里盛滿了笑意:“誒,你想什么呢?我得了空閑逃了出來,好不容易才擺脫了我娘的管教,一出來就想著來找你,你對著我卻頻頻走神,說,是不是背著我有人了?”

    顧懷裕如今對著徐成器的胡攪蠻纏也是一套一套的,他舉起酒杯,在徐成器面前晃了晃,慢悠悠地道:“哪里哪里,我對你分明才是最真心的,倒是阿徐你,半個月里有十天都看不到人,你這樣說我可真是傷心?!?br/>
    “哼?!毙斐善餍χ浜吡艘宦?,“你這套說辭哄哄小姑娘還行,別以為我會上當(dāng)。我早就看穿你了,你心中明明有了別人,你可真是負(fù)心薄幸的很。”

    顧懷裕眼神溫柔地瞥了徐成器一眼:“怎會?我怎么會辜負(fù)你一片真心,阿徐就是想得太多?!?br/>
    徐成器受了這個眼神,禁不住渾身上下一抖,偏偏還強撐著道:“你說的可是真的?你若是敢背著我金屋藏嬌養(yǎng)嬌納小,我就帶著嫁妝回娘家去,讓你來個人財兩空......”

    說到這里,徐成器也實在是說不下去了,手撐著桌子半趴在邊上,啪啪拍了兩下桌子,渾身顫抖笑個不?。骸肮?,我實在是演不下去了,虧我能忍得了你!誰稀罕帶著人和嫁妝上門嫁給你啊,有著滿大街嬌滴滴的大姑娘小媳婦不抱,我是傻了才會找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俗。真是俗不可耐。”顧懷裕搖了搖頭,反唇相譏,“什么叫你能忍得了我,分明是我能忍得了你。誰像你整天滿腦子的大姑娘小媳婦,繡花枕頭一包草,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要是哪家的大小姐知曉了你的真面目,保準(zhǔn)一嚇一個跑。”

    徐成器沒理會顧懷裕的譏諷,趴在桌上笑了一會才道:“你嘴這樣毒,要是我早就嫌棄死你了,也虧得澤蘭稀罕你。你們兩口子整天甜甜蜜蜜地扎堆,這才一會兒沒見他,你這就想得不行了?”

    提到薛嘉,顧懷裕才微微笑起來,眼神都放柔了下來:“我自然是稀罕他的很。”

    “嘖嘖?!毙斐善饔智昧饲猛脒?,笑嘻嘻地看著他,“看看你這眼神,聽聽你這語氣,你們這般恩愛,真是虐煞了我等?!?br/>
    顧懷裕慢慢品了品手里的酒:“等什么時候你有心儀的女子,你就明白我的心思了?!?br/>
    徐成器晃了晃腦袋,撇了撇嘴,說起了方才的話來:“我聽我娘透了口風(fēng)出來,據(jù)說今年秋闈之后,當(dāng)今要召開上清宴,宴請新科仕子以及世家里的那些青年才俊,似乎是有意為寧熹相看?!?br/>
    論起親疏來,徐成器還是這位寧熹公主的表哥呢。

    這么一說,顧懷裕倒是忍不住試探道:“你和寧熹公主感情這般好,你說當(dāng)今為寧熹公主相看人家,會不會看中你?”

    徐成器連忙擺手道:“別瞎胡說,寧熹不過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我比起寧熹來大了這些歲數(shù),怎么可能會看對我?”

    顧懷裕繼續(xù)慢悠悠地拈著酒杯:“怎么就不能?寧熹公主正當(dāng)芳齡,你能大了幾歲?皇后娘娘和榮壽大長公主一貫親近,你們又是表兄妹,若是結(jié)親更是親上加親,說不準(zhǔn)皇后娘娘也是有這個意思的?!?br/>
    徐成器笑著搖了搖頭,也只是說道:“別胡說了,我自己與寧熹之間只有兄妹之情,皇后娘娘也不會看對我的。當(dāng)今的意思,怕是想看看這屆的新科舉子們呢?!?br/>
    顧懷裕聞言,心下微微沉吟了片刻。

    當(dāng)今圣上,這是想拉攏士林的意思么?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