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他正在仙居縣原校場操練人馬,守北門的兵士帶著一個人來見他,這人正是竄山豹子蕭逸。蕭逸上前遞上天元公的文牒和信札,呂師囊接過一看,立即拉著他來到帥府聚義廳,也就是原仙居縣衙。兩人坐定,小嘍啰端上熱茶,蕭逸接過來呷了一口對呂師囊道:“事不宜遲,呂先生做速安排。我已去過剡縣四明山,見過仇道人,他很快就派人來和你聯(lián)系。我再到婺州蘭溪的靈山峒、處州的縉云縣、衢州的石室山傳信,讓朱言、吳邦、霍成富、陳箍桶、鄭魔王配合你們。”呂師囊看完信道:“好,你回去告知天元公,我一定不負重托,切斷杭州援兵,讓天元公放心攻打杭州?!笔捯莸溃骸澳愣啾V?,我現(xiàn)在就前往縉云山?!眳螏熌覕r住道:“那哪成啊,既到此,吃回薄酒再走?!眳螏熌易審N上立即布置酒宴,并把帶兵操練的“十二神”全部召回,讓他們與蕭逸見面并陪酒。
吃罷酒,已到申時,蕭逸看天色不早,即向呂師囊道別。呂師囊道:“天色已晚,不若且住一晚,明日一早再行。”蕭逸道:“不行,兩天之內(nèi),五處必須走完。放心,天黑前就到了縉云山?!眳螏熌宜朴胁恍?,蕭逸便綁上甲馬,飛速前去,一眨眼功夫已不見蹤影。呂師囊嘆道:“真神行之人也!”
不說呂師囊怎么安排堵截數(shù)州官軍,且說蕭逸離了仙居縣,只用了一個時辰就到了縉云山。縉云山山下路口的哨兵小嘍啰帶著蕭逸上山,到了聚義廳前,小嘍啰讓蕭逸稍等,他先到聚義廳報信去了。不一會兒,頭領(lǐng)霍成富、陳箍桶親自出門迎接,霍成富與蕭逸執(zhí)手來到聚義廳,落座獻茶。
且說這縉云山在處州縉云縣東面,距離縉云縣城只有二十余里?;舫筛辉强h里一個都頭,但因一件冤案受到知縣拘捕,霍成富殺了幾個做公的,逃了出來,后在縉云山拉起一支二百人的隊伍,知縣拿他沒辦法。后來箍桶匠陳箍桶(因他在當(dāng)?shù)毓客拜^有名,受到附近村寨百姓的愛戴,因此都叫他陳箍桶)也因花石綱一事得罪了莊上保正,他殺了保正一家后,也上了縉云山,后來在他倆的經(jīng)營下不斷壯大,到現(xiàn)在已發(fā)展到兩千余人。前一段時間,他倆了解到方臘的天元軍聲勢浩大,已占領(lǐng)了睦州和歙州,又向杭州進軍,為了背靠大樹,主動派人與方臘聯(lián)系。今天蕭逸的到來,霍成富和陳箍桶十分高興?;舫筛缓完惞客翱戳颂煸男旁螅敢饨邮軈螏熌液统鸬廊说膮f(xié)調(diào),并主動提出截擊處州的援軍。接下來霍成富和陳箍桶也宴請了蕭逸,隨后又在縉云山歇息了一個多時辰后,連夜又向衢州的石室山出發(fā)了。
且說縉云山離衢州石室山較遠,夜里走路,路又不熟,所以從亥末子初出發(fā),天亮?xí)r才到達石室山。方到山口,山道上就來了一彪人馬,為首的是一條黑大漢,坐下一匹“菊花青”馬,手里一桿渾鐵槍,見了蕭逸,隨即下馬道:“尊兄可是天元軍方公派來送信的么?”蕭逸奇之,遂問道:“頭領(lǐng)如何曉得?”那黑大漢自言自語道:“吾師果然英明?!笔捯莸溃骸邦^領(lǐng)怎講?”那黑大漢道:“在下石室山鄭彪,吾師包道乙方才對我講:‘方公派人來傳信,現(xiàn)已到山下’,要我下山相迎。我還不信,誰知果如其言?!笔捯莸溃骸白饚煿麜云骈T遁法?”鄭彪問道:“何謂奇門遁法?”蕭逸道:“乃一奇異之術(shù),有‘學(xué)了奇門遁,來人不用問’之說?!编嵄氲溃骸拔釒熣嫔袢艘?!”于是兩人徐步上山。
來到聚義廳,鄭彪指著一位老者道:“此吾師也!”那老者起身與蕭逸相見。蕭逸把老者仔細打量:那老者仙風(fēng)道骨,鶴發(fā)童顏,雖瘦骨嶙峋,但矍鑠清逸。原來這包道乙原是金華山中人,幼年出家,跟金華道人學(xué)道,道術(shù)高深,有一口寶劍,號為玄元混天劍,能百步取人,更兼有散豆成兵之術(shù),翻江倒海之能,當(dāng)時人皆呼為“靈應(yīng)天師”。那鄭彪亦喜道法,禮拜包道乙為師,學(xué)得許多道法,當(dāng)?shù)厝撕糁秽嵞?,或鄭魔君。鄭彪原是婺州蘭溪縣都頭,后因故打死知縣小舅子,逃奔金華山拜包道乙為師。再后來,包天師卜得一卦,卦象以西移百里以上發(fā)達。于是便于鄭彪商量西遷。他親自云游選址,石室山被他看中,便擇日搬來石室山。后百姓苦于花石綱,紛紛上山躲避,尋求庇護,包天師以仁道為本,均與收留。不料為官府得知,幾次圍剿,都被包天師道法所破。后見官府不良,隨起造反之意。包天師讓鄭魔王樹旗,自己輔佐之。故雖然鄭魔王為山寨之主,但事事都聽師傅的。
且說蕭逸見了包道乙神仙體態(tài),料非凡人,趕忙施禮道:“師尊在上,受蕭逸一拜!”包道乙一看蕭逸,覺得他也是道中人,連忙扶起道:“貧道眼拙,但也看得出,頭領(lǐng)也是身懷絕技。”蕭逸道:“些許小術(shù),不足為道?!卑酪业溃骸巴瑯訁f(xié)助方公成就大業(yè)??熳?!快坐!”蕭逸與他師徒一同落座,掏出文牒和信札,遞與鄭彪,鄭彪遂遞給包道乙,包道乙看畢,又遞給鄭彪。包道乙道:“吾知方公必成大業(yè),你回去告訴方公,吾與徒兒當(dāng)傾力相助?!笔捯莸溃骸拔姨娣焦x過師尊!”接著,蕭逸又道:“師傅,我還有一處未去,即便起身前往靈山峒?!编嵄肽睦锟戏?,務(wù)要蕭逸吃過酒飯再行。
卻說蕭逸還要趕路,不敢過量飲酒,只吃了一頓便飯,即刻登程。鄭彪見蕭逸與自己同道,或可切磋道術(shù),相見恨晚,便直送到山下,蕭逸道:“尊兄請回,后會有期!”鄭彪灑淚而別。蕭逸見鄭彪垂淚,又扭頭道:“師兄請回,我們不久就會見面,抑或長相廝守,到時好好敘談,切磋道術(shù)?!比套I甩開腳步而行。
靈山峒在婺州蘭溪縣西南的蘭溪江畔,背靠青龍山,這里地勢與青溪幫源峒形制大略相同,靈山洞較小,沒有幫源洞之盛。朱言、吳邦占據(jù)此處已有數(shù)年,聚集著兩千人馬。朱言使一條鋼槍,擅長射箭,百發(fā)百中,人稱小子龍。吳邦使一把圓月彎刀,因頭上長著一頭卷發(fā),故人取綽號卷毛獸。二人都是步戰(zhàn)。蘭溪縣也不敢小覷于他,有時還到縣里“借糧借錢”,知縣也悄悄地打發(fā)與他,只要不鬧出亂子,知縣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得過且過。后來蘭溪又來了一個知縣,姓桓名逸,與蕭逸同名不同姓。此人頭腦靈活,善于逢迎,黑白兩道,都能拿得起放得下,稱得起是四面凈八面光。朱勔征調(diào)花石綱,他虛于應(yīng)酬,既不得罪朱勔,又不坑害百姓。在蘭溪的口碑還算可以。其實,桓逸聽得方臘聲勢日盛,知道朱言、吳邦日后必投方臘,所以他和朱言、吳邦暗地里又結(jié)為兄弟,并建議朱言、吳邦和方臘軍主動聯(lián)系。這也是桓逸留的一手。
蕭逸于當(dāng)日午時越過蘭溪,來到靈山峒外,有小嘍啰攔住他,他掏出天元軍文牒朝小嘍啰眼前一晃道:“有要事求見朱吳二頭領(lǐng)。”小嘍啰見他說話暢快,怕耽擱大事,急忙領(lǐng)著他進了靈山洞。靈山洞里燈火輝煌,兩位頭領(lǐng)正在午餐,桌上擺著酒肉。小嘍啰一進門便大聲報道:“天元軍頭領(lǐng)求見?!敝煅砸宦犝f是天元軍頭領(lǐng),立馬起身離座,吳邦也下座跟了過來,蕭逸走上前道:“在下天元圣公麾下小將蕭逸,因?qū)W得一些走路法子,人送綽號‘竄山豹子’?!敝煅缘溃骸霸谙轮煅?。”吳邦隨口道:“吳邦。”朱言對小嘍啰道:“快加座?!庇掷捯莸氖值溃骸皝?,一同用餐?!笔捯莸溃骸耙粋€時辰前,我剛在石室山用過餐了,還不餓?!敝煅缘溃骸耙粋€時辰你就到了這里?”吳邦道:“他是天元軍有名的神行之人,日行千里,夜走八百。”朱言道:“嗯,怪不得呢。來,再喝幾杯。”遂斟滿一杯酒遞了過來,蕭逸見說,雖然不餓,倒也渴了,接過來一飲而盡。他把酒杯放下,趕快取出信札讓他二人過目,并把此次來意轉(zhuǎn)告給他倆。二人正在看信,忽然從外面闖進一個人來,蕭逸抬頭一看那人裝束,嚇了一跳。正是:
只道英雄惜英雄,誰知官府有好人。
畢竟不知來人是誰,使蕭逸吃了一驚,且看下回分解。
褚先生語:方臘攻打杭州也得益于浙南五處義軍,不然難以全心力對付陳建。且在杭州戰(zhàn)后又得一大將和兩位神仙相助,天元軍從此無敵也。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