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夏開門進去,看到郁宏平一張皺臉笑成一團,褶子橫生,她低低嘁了聲,厭惡地瞥了眼,徑直往臥室走去。
盡管前兩天她被打得滿身傷痕,還傷到了眼睛,但郁夏對這個父親的態(tài)度依然不屑得很,眉毛一皺,鼻子一縮,仿佛是看到了一堆臭氣熏天的垃圾。
她憎惡他,極端憎惡,因為身上流著他的血液,郁夏連帶著自己也嫌惡起來。
“站住?!庇艉昶绞掌饾M面笑容,叫住了正欲進房門的郁夏,“你這是什么眼神,是又欠收拾了嗎?”
郁夏開門的動作一僵,身體一下有些止不住地發(fā)顫。
不過是條件反射而已,下一秒郁夏便無謂地聳了聳肩,轉(zhuǎn)身不耐煩地說:“你還沒習(xí)慣這個眼神嗎?別廢話了?!?br/>
就算每天都活在棍棒的恐懼下,郁夏依舊沒有學(xué)會服軟求饒。
要打便打,命沒了更好。
她一直都是抱著這樣的心態(tài)去過活。
郁宏平被她一激,順手就拿起了墻邊的棍子,習(xí)慣性地揮起時,想起了許昱的警告和令人發(fā)怵的行為。
算了,那小子不好惹,反正他給錢就行。
他干脆地把棍子往地上一扔,晃悠悠地出了門。
郁夏看到這場面愣了一下,“哐當(dāng)”一聲,快速關(guān)上了房門。
*
第二天周日,郁夏早早地出了門,先是去了奶茶店打工,一直到下午五點才下班。
下班之后她還不能回家休息,奶茶店的工資根本不夠,她還要做一份兼職--酒吧服務(wù)員。
這是她之前在街上到處晃蕩,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機會。
她還沒滿十八歲,很多地方都不招學(xué)生兼職,酒吧老板看她人長得漂亮,看上去也能吃苦,才勉強同意。
雖然酒吧環(huán)境復(fù)雜,但工作時間短,工資高,她一個月只需去兩天,就可以掙到她所需的生活費。
她太需要錢了,不管是現(xiàn)在還是以后。
——
六點時,她到了酒吧,里面一片燈影搖曳,音樂聲震耳欲聾。
郁夏走到工作間,換上了工服,拿上酒單和筆,開始工作。
周末的人總是特別多,還沒到晚上,里面的氣氛就已經(jīng)爆棚,男男女女在里面歡呼叫喊著,跳舞唱歌,盡情宣泄。
郁夏站在內(nèi)廳,擺出標(biāo)準的服務(wù)笑容迎接客人,遞上酒單,問他們需要點什么。
她這張過于漂亮嫵媚的臉常令客人恍惚,忘記了要點什么,轉(zhuǎn)而問她的電話號碼,還會有一些人油膩男人趁機揩油摸手,直令她反胃想吐。
這種時候,郁夏都會聰明地退后,拉開距離,重復(fù)地問他們需要點什么,盡量不起沖突。
好歹是為了錢,要是換作以前,她早就抄起凳子砸了過去。
夜幕初上,一撥又一撥人進來,郁夏口干舌燥,雙腿酸澀,一天的工作再加上還沒好的傷口,令她頭腦袋暈眩,站立不住,她只好拜托旁邊的同事頂一下班。
“歡歡,那邊你先幫我頂十分鐘可以嗎,我撐不住了,想下去喝口水?!?br/>
“沒問題,你去吧?!?br/>
郁夏坐在工作間喝了杯水,十分鐘后,在洗手間沖了下臉,打起精神回了內(nèi)廳。
“夏夏,你那邊有桌客人剛落座,你去幫他們點下單,我要去那邊了?!?br/>
郁夏接過酒單和筆,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你去吧,謝謝啦。”
郁夏臉上帶笑,朝靠墻的一排卡座走去。
燈光昏暗,郁夏走到他們面前,借著流轉(zhuǎn)的霓虹,才看到坐在這里的客人是柯靈和許昱的兩個朋友。
……
不是冤家不聚頭。
不對,應(yīng)該是不是仇人不聚頭,郁夏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