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屋子里,他上下打量著我們,開口問道:“兩個小孩,有沒有見到張登?。俊?br/>
我搖了搖頭,顫聲問她:“張登……是誰?”
山火愣了下,尖笑道:“搞了半天,原來你倆是活人?剛好一對金童玉女,讓姥姥嘗嘗鮮!”
說著,他臉色扭曲地朝我們撲來,生死關(guān)頭,周燕臉色大駭,用身子將我擋住,然后手掌朝山火平推過去。
“北斗罡尸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口中輕喝咒語,周燕手掌按在山火臉上,對方卻一點反應沒有,伸手在周燕頭頂上一摸,山火摘下那朵紙花,笑道:
“花美,人更美。小女娃,你愿不愿意跟姥姥下去吧?”
周燕臉色驚恐地搖頭,我強壓住內(nèi)心的恐懼,上前問他道:“你到底是誰?山火人呢?他去哪了?”
捏了個蘭花指,他歪著脖子回答道:“我是黑姥姥,山火已經(jīng)死啦!現(xiàn)在我占據(jù)了他的身子?!?br/>
我腦海中突然想起,之前山火曾說,他魂魄里住著個怪物,原來那怪物就是面前這個黑姥姥!頭皮嗡地一炸,我沖黑姥姥吼道:
“不可能!我不相信山火會死,你從哪來的……就趕緊回哪去,把山火還給我!”
黑姥姥陰嗖嗖地尖笑道:“就算現(xiàn)在沒死,他也差不多快死了,再說了,是他主動撕毀封印,放姥姥出來的,憑什么就這樣讓姥姥回去?。俊?br/>
周燕深吸一口氣,笑瞇瞇地問她道:“姥姥,究竟要怎樣你才肯回去呢?”
呼地一陣風吹進屋里,黑姥姥眼珠子里閃出陰光,咧著嘴拒絕道:“回去那肯定不行,姥姥被關(guān)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出來透口氣,除非張登來接我,要不我死也不回去的。”
話說完,她就不再理睬我們,轉(zhuǎn)身要往外走,當時我都給急壞了,也顧不上害怕,我硬著頭皮將她攔住:
“你不放山火出來,那我今天也不放你走!”
黑姥姥臉一下陰了,問我:“你活夠了?敢擋姥姥的路?”
我說:“山火是我哥,你要是不把他還給我,那跟殺死我有什么區(qū)別?你也不用威脅我,要殺要剮隨你便??傊悴环湃?,就踩著我尸體出去吧?!?br/>
黑姥姥詫異地注視我,臉色很快變得猙獰了起來,尖叫道:“本來姥姥看你可憐不想殺你,你既然這么不識抬舉,那姥姥就送你上路吧!”
說著,黑姥姥一只手掐住我脖子,張開血盆大嘴,對著我腦門子上就一頓猛吸!
一道乳白色的霧氣,緩緩從我頭頂飛出,眼瞅著就要被她吸到嘴里了!
當時我內(nèi)心別提多恐懼了,,全身血液仿佛都凍僵了,四肢也酸軟無比,根本動彈不得,就在我感覺無比絕望時,就聽周燕突然喊了句:
“張登來了!”
黑姥姥臉色大駭,急忙將我松開,黑黝黝的眼仁子往屋外瞧去。
我也跟著回頭,只見屋外的樹林中,站著個披頭散發(fā)的人,因為距離太遠,那人也不知是男是女,身材倒不是很高大,穿了件灰色的衣服。
難道它就是傳說中的張登?
那人出現(xiàn)了僅僅幾秒,就又縮回到了樹林中,黑姥姥楞了下,嘴里喃喃道:“張登真來了……那我也該回去了?!?br/>
話說完,黑姥姥身子一歪,重重栽倒在地,我沖上前將她眼皮翻開,只見那原本漆黑的眼仁子,終于恢復正常,眼白重新露了出來。
山火終于回來了!我內(nèi)心一陣狂喜,用力掐他人中,折騰了好久,山火這才醒了過來,虛弱地沖我招了招手,似乎有話要對我說。
我將耳朵貼過去,就聽他有氣無力道:“老鼠……好多老鼠!”
我朝四周瞅去,哪能看到什么老鼠?心想他可能是發(fā)燒了,在說胡話。
摸了摸他的額頭,果然,比火爐子都燙!
嘴里反復念叨了幾句老鼠,山火眼睛閉上,再次暈厥過去,剛才他以一敵五,被五仙圍攻身受重傷,胸口處一片血肉模糊,骨頭都斷了好幾根,眼下性命危在旦夕!
我心急如焚,將山火平放在地上,邊擦拭他臉上的血水,邊問周燕道:
“燕子,剛才樹林子的人,是張登嗎?”
周燕從包里摸出一個小鐵盒,盒蓋打開后,一陣藥香撲鼻,她用手指沾了點墨綠色的藥膏,邊給山火上藥,邊搖頭道:
“我也不認識張登是誰!黑姥姥吸你陽氣時,恰好那人出現(xiàn),我為了救你,情急之下就喊了一嗓子,想不到黑姥姥還真就相信了?!?br/>
藥膏涂在山火的傷口上,很快血就止住了,但山火的傷勢卻一點都不見好轉(zhuǎn),胸口處的皮肉居然已經(jīng)有了腐爛的跡象!
咬著嘴唇,周燕臉色蒼白道:“早知道……這次出門我該多帶些藥的!”
山火受了這么重的傷,就連周燕也無計可施,就在我倆急的干瞪眼時,忽然聽見外面?zhèn)鱽硪痪渑暎?br/>
“你帶再多的藥也不好使!”
我抬頭瞅去,只見一個長發(fā)披肩的人,站在我們面前,冷冷地注視著我們。
它就是剛才出現(xiàn)在樹林里的人,我此刻才瞧清,這人居然是個小姑娘,小姑娘年紀大約二十三四,身穿了件灰色的旗袍,盡管很合身,但旗袍的材質(zhì)卻不怎么好,用的是最便宜的粗布,而且很多地方都洗褪色了。
這姑娘身子給旗袍緊緊包裹著,胸型飽滿,細腰下的開衩處,雪白而修長的美腿若隱若現(xiàn),五官看起來也很好看,只是臉頰上有三處黑色的傷疤,顯得有些猙獰。
這就好比一塊美玉,上面卻沾了幾點頑固的污穢,使得價格一落千丈,難免讓人惋惜。
那姑娘進屋后,白了周燕一眼,然后蹲在山火面前,仔細打量他的傷口。
“皮肉傷倒沒什么了不起,關(guān)鍵這人體內(nèi)積累了太多陰毒,導致內(nèi)臟受損,恐怕魂魄都受到了波及?!?br/>
我不知道這姑娘是啥來路,但瞧她說的頭頭是道,搞不好有法子能救山火,于是我抓著她胳膊急道:
“老妹兒……我求你救救我哥!你要啥我都給你!”
姑娘臉唰地紅了下,將胳膊從我手里抽出來,捂著胸膛喘了口氣,朝我嗔怒道:“說話就說話,你別動手動腳,我身子都給你沾上人味啦?!?br/>
我尷尬地撓了撓頭,就見她將鼻子湊到山火的傷口上,邊聞,邊皺眉:
“除了陰毒以外,還有很濃烈的尸氣!這人的傷的好重啊!”說著,姑娘將手伸進旗袍里,摸出來一串玉葫蘆。
這玉葫蘆也就大拇指那么點,通體碧綠,形狀如同一只小老鼠,上面還帶著她身上淡淡的體香,擰開后,那姑娘從里面倒出來些灰色的粉末,捧在手心里,一點點灑在山火的傷口處。
她撒藥的時候,周燕在一旁皺著眉,仔細打量她道:
“姐姐,你叫啥名字?家住在哪???”
那姑娘柔聲答道:“我名叫三點,家就在前面,離這不遠呢?!?br/>
三點?這是按她臉上的三處傷疤,給起的名兒嗎?
三點居然瞧出了我的心思,邊上藥邊對我道:“你們別覺得奇怪,我家起名都這樣,我們的名字是九公主給起的?!?br/>
周燕問九公主是誰?三點卻不吭聲,我待在一旁看她上藥,想起黑姥姥那恐怖的樣子,就問道:
“老妹兒,有個名叫張登的人,你認識他不?張登到底啥來頭?為啥一提起這名字,連黑姥姥都給嚇走了?”
三點捂著小嘴笑了笑,道:“你聽錯了,不是張登,是掌燈才對!掌燈的意思就是掌燈人。這掌燈人本身也沒啥恐怖的,他的職責,就是負責給死人引路,帶他們回陰間?!?br/>
“人死后,靈魂看不清陽間的路,所以就需要掌燈人走在前面,在迷霧中為他們引路。他手里提著的那盞燈,名叫喊魂燈,哪怕是再厲害的惡鬼,見到了喊魂燈,都得乖乖跟著掌燈人回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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